去護國寺的馬車上。
馬車設計的精巧舒服實用。
一張軟榻,足足可以躺下兩個人。
旁邊是一張矮幾,上麵擺放茶水,點心盤的位置,都是比著器具形狀打造出的木頭隔斷。
茶水杯盤,碟子什麼的放上去,任由馬車如何晃盪,都能紋絲不動。
婆媳倆先本是坐在軟榻上的,這不昨夜顧知微聽了個大八卦,半夜睡不著。
梁氏昨夜被魏國公拉著排練到半夜,也有幾分無精打采。
兩人互相看了看,梁氏先笑了,脫了鞋,上了軟榻,拍了拍身邊的位置。
招呼顧知微:「來來來,這車上隻有咱們娘倆,先躺會。」
「今天去護國寺祈福,為表心誠,得走正山門,還要爬二百九十九階台階呢!不歇足了精神,一會子怎麼爬山?」
顧知微也就不客氣的,也脫了鞋,兩人一人一個大靠枕靠著,說閒話打發時間。
先評價了一會方纔在二房麵前的演技,吐槽了魏國公表演太過用力,表演痕跡有點重。
又吹捧了一下樑氏的表現,那真叫一個返璞歸真,演得好。
哄得梁氏眉開眼笑。
說笑了一會,還是梁氏主動問起:「昨兒個回去,是不是聽遠舟提起國公爺當年養外室的事了?」
顧知微還有幾分不好意思:「是我問世子爺,世子爺冇法子,才說了兩句。」
梁氏拍了拍她的手:「先前不告訴你,實在是這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,說出來丟人!不過你既然知道了,也就不瞞著你了,免得日後你聽了外頭的風言風語,倒是誤導了你。」
「咱們這樣的人家,從外頭是殺不死的,就怕自家人誤事!尤其是這種家族醜聞,最容易被人做文章。有些細節,隻怕遠舟也不知道。你若有什麼疑問,隻管問我就是了。」
顧知微冇想到梁氏這般開明淡定,絲毫冇有家醜不可外揚,尤其是長輩的這種醜事,得死死瞞住的意思。
不過想了想,若梁氏真是這種性子,祁遠舟吐槽這事的時候,就不會那麼平靜了。
而且梁氏這話極有道理,這種醜聞,最容易被外人抓住當把柄,自家主事的人都不知道事情,很容易辦錯事。
當下開口就問:「當初國公爺跟那外室,是自願還是被下藥?」
不說別的,以魏國公當初的身份地位,想納幾房美妾,收幾個通房丫頭,那都是一句話的事,怎麼會想不開養外室,尤其還是朋友之妻,還是個寡婦。
這也太不講究了吧?
梁氏笑了:「國公爺要是知道你有此問,恐怕要拿你做個知己了。」
顧知微愕然。
梁氏這才娓娓道來。
魏國公當初還是世子,和梁氏也算是青梅竹馬長大,情誼篤定。
兩人即將成親,魏國公怎麼會對朋友之妻下手?
不過是那外室女,借著兒子重病已好,要當麵磕頭致謝,還給魏國公預備了新婚賀禮的的由頭,誆騙了魏國公過去。
外室女備下了酒席,讓那家兒子給魏國公敬酒。
魏國公不妨,將酒喝下,然後醒來發現和外室女坦誠相見。
聽到這裡,顧知微忍不住道:「國公爺真喝醉了?一點印象都冇有?若是真喝成這樣,想來也不能成事吧?」
梁氏詫異的看了顧知微一眼。
顧知微忙解釋:「我以前在梧州,身上還有這跟謝家的婚約,謝崢在外頭風流帳極多,有些人找不到他,找到我麵前,也是如此說辭。我當時也以為兩人真的,還是謝崢說,男人真喝醉了,是不能成事的……」
梁氏冇多想,點點頭認同了這個說法。
接著往下說,魏國公醒來,自然是一點印象都冇有,可那外室女身上卻有痕跡,魏國公身上也有痕跡。
加上外室女尋死覓活,說對不起魏國公死去的那個朋友,要以死證明自己的清白和無辜。
魏國公能怎麼辦?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去死,暫時把人安撫住了,讓人看著。
自己出來後,第一件事就去找太醫把脈,自然是把出他中了藥的痕跡。
魏國公去找那外室女對峙,那外室女卻喊冤枉,說魏國公酒後無德欺辱了她,卻又不承認,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,要帶著兒女一起死。
魏國公無法,隻能捏著鼻子認下,明說不能接她進府,隻能養在外頭,一個月給銀錢份列養著他們母子三人。還許諾供養朋友之子長大成家立業,若能進仕途,還要拉扯一把。又還要給朋友之女兒尋一門好親事,陪一副嫁妝。
那外室女才勉強鬆口,答應留在柳條衚衕。
魏國公以為這事就這麼了結了,隻不過是每個月多花點銀錢,多養活三口人罷了。
之前冇發生這事,這一家三口也都是他養著,實在不算什麼。
冇曾想,三個月後,外室女托人帶話進來,說已經懷孕三個月了。
魏國公嚇壞了,親自帶著大夫去給那外室女把脈,還真有了三個月身孕,日子什麼的都對得上。
魏國公這下也不能確定,自己到底有冇有沾惹上那外室女了。
那外室女有了身孕,自然就鬨著要進府,不想在外頭當外室女,想要個名分。
魏國公剛新婚燕爾,和梁氏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,他知道梁氏的脾氣,若是知道他養了外室不說,還在嫡長子生出來之前,讓外室有了身孕。
絕不會饒他,說不得能立刻寫了和離書走人。
因此魏國公斷然拒絕,為了安撫住外室女,私下給了外室女很多好東西,什麼奇珍異寶,什麼珍品藥材不斷。
還應了那外室女的要求,每個月都要出府看她。
孩子月份越大,把脈出來,說是個兒子。
那外室女就要求魏國公,若是孩子出生,要麼把母子一起接進府,要麼將孩子記在梁氏的名下。
魏國公自然不能答應,梁氏所出乃是嫡出,尤其是第一個孩子,嫡長女和嫡長子的身份何其尊貴,怎麼能讓外室女的孩子占了去。
兩人不歡而散,那女子威脅魏國公,若是不答應,就親自尋到梁氏麵前去。
魏國公讓人將院子看守住,不許那女子出門,以為能瞞住。
豈料他這般行事,私庫的奇珍異寶流水一般流向府外,如何能瞞住梁氏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