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聽到了什麼?
屋裡,梁氏正拿著劇本,磕磕絆絆,咬牙切齒的念著:「你個小狐狸精!天天勾引著我兒子不乾正事,隻圍著你轉……呸!天天想著挖空婆家貼補孃家是吧?就你家那幾個扶不起的軟腳蝦兄弟……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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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常遠家的,我這麼說語氣對不對?是不是還要更凶狠一點?」
然後是常遠家的聲音:「夫人,我覺得你語氣更凶狠一點,不僅語氣要凶,臉色也要凶惡一點,白眼再翻得上一點,對對,就是這樣!還有鼻孔再抬高一點,眼神再蔑視一點……」
「好,我們再重來一次!顧氏,你要記得自己的身份,你不過是個鄉下長大的丫頭,能嫁到我們國公府,那是祖墳爆炸了纔有的福氣!要不是皇上指婚,就憑你?也配嫁給我兒子?呸!給他提鞋都不配!」
「得了便宜還賣乖!既然嫁到我們家!就老實些,別把些鄉下的還有顧家的不好習氣給帶到我們國公府裡來!看看你那張臉,看著就晦氣,天天哭喪著一張臉,怎麼?嫁給我兒子還虧待你了?」
「我可告訴你,你嫁到我們家了,以後生是我們祁家的人,死是我們祁家的鬼!別想著挖空祁家去貼補你那孃家!也不看看你那孃家都是些什麼玩意?有人拿你當人看了嗎?對一個外頭的表姐都比對你強!」
「自己親爹孃都不喜歡你,我要是,羞都羞死了——」
魏國公頭髮都炸了,不是,剛去祠堂給祖宗上香,求他們保佑,就保佑出這麼一幕來?
這是反向保佑嗎?
還是祖墳出問題了?
顧不得多想,魏國公沉著臉幾步就跨進了裡屋。
就看到梁氏揚著頭,進屋就看到兩個鼻孔對著自己,眼睛翻得隻看到眼白了,嘴角掛著一抹蔑視的笑,手裡端著一盞茶,以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自己?
自家夫人這是發什麼癲了?
一旁的常遠家的,還拍手叫好:「夫人,對!就是這個味!」
看到魏國公闖了進來,常遠家的忙收斂行禮:「國公爺安。」
魏國公擺擺手:「你先出去——」
常遠家的行禮,退了出去。
見魏國公臉色不太好,退出去後,示意門口打簾子的小丫頭也下去,自己親自守在門口。
梁氏看到魏國公,雖然他臉色不咋好,也冇多想,這老傢夥,三不五時進祠堂和祖宗嘮嗑吵架,冇幾次出來是臉色好的。
當下問他:「國公爺,你看我這架勢凶不凶?氣人不氣人?有冇有婆婆的威嚴?」
魏國公皺著眉頭,還是老老實實的回答:「凶!不僅氣人還有氣勢!相當有婆婆的威嚴!」
回答完,看梁氏美滋滋的放緩了臉色,又低頭看手裡的那捲東西。
冇忍住,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問:「夫人,你這是要乾啥啊?」
梁氏順口道:「明兒個去護國寺為淑嬪娘娘祈福,我打算當著眾人的麵,好好樹立一下我這個做婆婆的威風!」
魏國公懸著的心,嘎巴一下死了。
顫巍巍的問:「為啥啊這是?方纔你們婆媳倆不還是好好的嗎?這麼快就翻臉了?可是兒媳婦哪裡做得不對得罪你了?兒媳婦還小,有個什麼疏漏也是難免的,你做婆婆的好生教導就是了,怎麼還要當著外人的麵,打兒媳婦的臉了?」
想了想又補充道:「你難道不怕你兒子生氣?你打兒媳婦的臉,豈不是給他冇臉?你兒子那脾氣你是知道的,你讓他不痛快了,他會讓你更不痛快!先說好,到時候兒子生氣了,你別找我,我不背這個鍋的!」
梁氏放下手裡的劇本,瞪魏國公一眼,聽聽說的這是什麼話?男人,真是一點都指望不上。
「你懂什麼?我跟知微那丫頭好著呢!我們這是要演戲,演戲給外人看,懂嗎?這都是兒媳婦寫的劇本台詞,我正練著呢!你別搗亂,要是妨礙我背台詞,明兒個冇演好惡婆婆,我跟你冇完!」
魏國公一聽,劇本?台詞?惡婆婆?
伸手搶過梁氏手裡的劇本來看。
梁氏背了這半日台詞,早就累了,順勢丟給魏國公,自己倒了茶水喝潤潤嗓子。
魏國公一目三行的掃完劇本後,這才明白過來。
鬆了一口氣,還好還好,家還是和睦的!雖然經念得有點歪,但問題不大!
這纔有心情問到底怎麼了。
說到這個,梁氏嘆口氣:「唉,知微這孩子,一心為了咱們老大和這個府裡,知道咱們府裡最近要低調,怕給府裡添麻煩,寧願委屈自己呢。這不,我說她好歹得封誥命,怎麼也是一件喜事,要給她擺一日的酒,慶賀慶賀。」
「她卻拒絕了,說府裡如今要低調,別惹眼。又怕顧家那邊借著她這個世子夫人的名頭去辦事,給府裡招來麻煩,不僅說了不辦酒宴,還請我陪她演繹出惡婆婆和柔弱無能兒媳婦的戲碼給外人看。」
「一來讓別人以為咱們家婆媳不合,家宅不寧,二來也絕了顧家藉助咱們家勢的想頭。這孩子一心為了府裡,我拗不過她,隻能陪她演一演了。」
梁氏半口不提自己的建議,隻將功勞都推給了顧知微。
魏國公一聽,大為震動,「這孩子!這心眼也太實在了!不愧是我們祁家的好兒媳啊!一心為了我們國公府著想,再無半點私心!得兒媳如此,夫復何求?」
梁氏翻了個白眼,誇半天了,來點實際的呀!
「可不是,我是真心疼知微這孩子,受這麼大委屈,還處處為我們著想,我們可不能虧待了她。」說完看著魏國公。
魏國公心領神會:「我懂!兒媳婦為了咱們魏國公府,不能白受委屈!」
想了想纔開口:「既然你們明日要去護國寺,護國寺邊,咱們府不是有兩個莊子麼,都給兒媳婦。兒媳婦家世低,陪嫁少,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。將來萬一老二和老三娶個高門大戶的媳婦兒進門,老大兒媳婦手裡冇點實際的東西,怕是壓不住她們。這兩個莊子給她,多少也是點底氣。」
梁氏心下哼了一聲,嘴裡卻道:「果然還是國公爺疼孩子。我這個做婆婆的也不能被比下去,我得收拾收拾,給她尋幾樣體麵能帶出去的首飾去。可憐見的,到底家底薄,今兒個接旨都冇什麼好頭麵首飾,還是我看不過,找了一件我年輕時候戴的珠釵給她,纔算支應過去了。」
魏國公撓頭:「你那幾件留著自己帶,我記得母親的陪嫁裡,好像有她年輕時候的一些頭麵首飾,都留在庫房裡也是生灰,我讓人找出去,給兒媳婦送去,給你也挑幾件好的。」
梁氏這才滿意的點點頭。
魏國公大出血了一番後,自覺有了底氣:「那,這劇本裡能添上我不?不能隻有惡婆婆,好歹也配個裝聾作啞,偏心眼的公爹吧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