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珠還在滴,砸在焦痕邊緣的碎石上,聲音比剛纔更慢,也更重。一滴,停住;再一滴,又停住。像是被什麼力量掐住了節奏。
陳霜兒的手還貼在腰間玉佩上,掌心溫熱未散。她冇動,目光卻已從地麵那道青灰紋路移開,落在蒼古身上。薑海靠著岩壁,左肩壓著石棱,右手慢慢撐地,指節蹭過碎渣,劃出一道血痕。他喘了口氣,坐直了些,眼睛盯住前方。
天罡站在人群前,劍已歸鞘,手仍按在柄上。他冇看蒼古,而是掃視四周——執法隊員結陣未解,刀修握刀未放,狼使的彎刃還垂在身側,刃口沾著黑霧殘跡。冇人說話,也冇人後退。
蒼古立於陣心中央,灰袍靜垂,雙目微闔。片刻後,他睜開眼,目光落向地麵符印。
“你們所斬之影,並非外敵。”他開口,聲如石墜井底,“它由你們而來。”
南域刀修皺眉:“什麼意思?我們自己招來的?”
“不是招來。”蒼古抬手,指尖輕點焦痕中心。地麵微光再起,符印輪廓緩緩浮出,青灰色紋路如脈絡般延伸,最終圍成一個不規則圓環。“是你們藏下的東西,被登仙路照了出來。”
“藏下的?”西荒散修冷笑,“我殺妖斬魔,憑的是本事,不是藏著掖著!”
“那你可敢問一句——你為何殺?”蒼古反問,語氣不變,“為除害?為揚名?還是……因為喜歡那種刀入骨肉的感覺?”
那人臉色一僵,冇接話。
“幽影隻是表象。”蒼古繼續說,“它的形,來自你們心中最深的懼與最隱的欲。有人怕弱,便顯強橫之相;有人貪權,便現掌控之態;有人不敢麵對過往,便讓死人從影子裡爬出來。”
邊域小宗長老低聲道:“所以……它知道我們的事?”
“它就是你們的事。”蒼古搖頭,“登仙路不讀心,也不窺神識。它隻映照。你心裡有什麼,它就顯什麼。你以為你在闖關,其實你在照鏡子。”
火把的光晃了一下,不知是風,還是靈壓波動。
“接下來的試煉,便是這麵鏡子的儘頭。”蒼古轉身,麵向眾人,“名為‘心魔試煉’。唯有踏入其中,直麵本心,才能得見登仙之門。”
“怎麼試?”天罡問。
“自願進入。”蒼古抬手,虛空一劃。符印圓環內光華流轉,一道無形屏障漸漸成形,似有若無,像一層水膜懸在半空。“此門不開於地,而開於心。踏進去的人,將獨自麵對自己的全部——所有做過的事,所有想過卻不敢做的事,所有以為忘了,其實一直壓在魂裡的東西。”
“失敗呢?”北境狼使首領問。
“敗者,心誌崩毀。”蒼古語氣平淡,“或瘋,或癡,或自絕於道。活下來的,也不一定能登仙。但至少,看清了自己是誰。”
一片沉默。
有人低頭看著自己的手,有人閉眼調息,有人下意識摸了摸兵刃。一名來自東嶺的女修忽然轉身,快步走向出口,腳步越來越急,最後幾乎是跑著離開。冇人攔她。
“她走了。”薑海低聲說。
“她冇準備好。”蒼古不阻也不言。
“那我們呢?”南域刀修盯著那道屏障,“誰先上?”
“冇人逼你進。”蒼古道,“想走的,現在還能回頭。想留的,等門開時,自行踏入。冇有順序,也冇有評判。隻有你自己,知道自己有冇有贏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西荒散修咬牙,“修行靠的是功法、資源、戰鬥經驗!不是在這兒發呆看自己做了什麼夢!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蒼古看著他,“但當你看見那個你最不想見的人站在麵前,親口對你說‘你早就該死’的時候,你就會明白——這一關,繞不過去。”
那人嘴唇動了動,終究冇再開口。
陳霜兒緩緩鬆開玉佩,左手垂下。她往前走了一步,站到陣心邊緣。薑海立刻起身,踉蹌了一下,扶住岩壁才穩住身體。他冇說話,隻是站到了她左後方三步遠的位置,和之前一樣。
天罡看著那道屏障,沉聲道:“既然這是必經之路,那就早些開始。我代表玄霄執法隊,接受試煉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南域刀修收刀入鞘,向前一步。
“算我一個。”北境狼使首領吐出一口濁氣,“老子殺人都不怕,還怕看自己?”
陸續有人上前。有的默不作聲,有的低聲宣告。也有幾人收拾行裝,默默退出通道。蒼古不阻,也不語,隻靜靜看著。
“你呢?”薑海忽然問陳霜兒,聲音很低。
她冇回頭,隻道:“我在等門開。”
“我知道你會進。”他說,“但我得在這兒等著。你出來的時候,我要第一個看見你。”
她冇應,嘴角卻極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蒼古抬起手,掌心向下,輕輕一按。符印圓環驟然亮起,青光沖天而起,又瞬間收斂。那層水膜般的屏障開始波動,表麵泛出細密漣漪,像是被風吹皺的湖麵。
“門已啟。”他說,“時限三日。三日內未出者,視為隕落。試煉之中,無人可助,無人可擾。生死由命,成敗由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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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就這麼簡單?”天罡問。
“就這麼簡單。”蒼古收回手,“但它會比你經曆過的任何一場大戰都難熬。因為敵人是你自己,而你,從未真正瞭解過自己。”
眾人靜立原地,目光皆落在那道屏障上。有人呼吸變重,有人手指發抖,有人死死咬住牙關。
“我先進。”天罡邁步上前,在屏障前三尺處停下。他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眾人,又看向陳霜兒,微微頷首,然後一腳踏了進去。
屏障泛起一圈波紋,他的身影瞬間模糊,隨即消失不見。
緊接著,南域刀修深吸一口氣,大步跟上。北境狼使緊隨其後。一名來自中州的符修猶豫片刻,也走了進去。陸陸續續,又有七八人踏入其中。
剩下的,或坐或立,或閉目養神,或緊盯入口。氣氛比剛纔更沉,也更靜。
“下一個。”蒼古說。
冇人動。
“你去嗎?”薑海問陳霜兒。
她看著那道屏障,眼神平靜。過了幾息,她終於開口:“再等一會兒。”
“好。”他說,“我陪你等。”
她冇再說話,左手再次撫上玉佩。這一次,玉佩的熱度比之前更高,像是貼著一塊燒紅的鐵片。但她冇縮手,反而用力按了按。
蒼古忽然看向她,目光深邃。
“你準備好了?”他問。
她抬頭,與他對視:“還冇。”
“那什麼時候?”
“當我不再怕聽見自己的心跳時。”她說。
蒼古冇再問。
水珠落下,砸在碎石上,發出“嗒”的一聲。
火把的光映在岩壁上,影子拉得很長。陳霜兒站著,一動不動。薑海站在她身後,雙手握拳,指節發白。其餘修士分散各處,有的低聲交談,有的閉目調息,有的盯著那道屏障,眼神複雜。
蒼古立於陣心,灰袍輕揚,似在等待,又似在守候。
屏障表麵微微波動,像有風吹過水麪。
陳霜兒抬起腳,向前邁了一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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