媚娘子那條被撕下的手臂,此刻正躺在灰燼淨土上。
斷口處流淌的不是鮮紅血液,而是粘稠的、泛著妖異紫光的“欲孽真髓”——
那是她修煉百萬年《七情六慾吞天訣》凝聚的本源精華,每一滴都蘊含著足以讓一方世界生靈沉淪慾海的魅惑道韻。
陰九幽一腳踩在斷臂上。
“噗嗤。”
真髓四濺,在灰燼上腐蝕出一個個冒著粉紫色煙霧的小坑。
他抬腳碾了碾,斷臂化作一灘散發著甜膩腥氣的漿糊,這才抬頭看向媚娘子,眼神淡漠得像在打量一塊過期的點心:
“就這?”
兩個字,輕飄飄的。
卻讓媚娘子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美豔麵孔,徹底漲成豬肝色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她捂著斷臂處,指縫間紫血汩汩湧出,聲音因極致的羞憤而尖利到變形:
“你竟敢……竟敢如此辱我?!”
“辱你?”
陰九幽歪了歪頭,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笑話:
“不是你自己把手伸過來的麼?”
“我隻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嘴角揚起一絲冰冷的弧度:
“幫你做個清潔。”
“畢竟……”
他目光掃過媚娘子那具因暴怒而劇烈起伏的妖嬈胴體,在那些薄紗難掩的雪白肌膚、飽滿曲線、隱秘陰影處停留片刻,語氣平淡得像在評價一塊豬肉的肥瘦:
“太臟了。”
媚娘子渾身一顫。
不是恐懼。
是……被最惡毒的方式,踐踏了身為“欲孽之主”百萬年來所有的驕傲與尊嚴!
她修煉的《七情六慾吞天訣》,核心就是“魅惑”——魅惑眾生,魅惑法則,魅惑天地,乃至魅惑真實本身!
她曾一笑傾覆仙朝,曾一眸惑亂佛國,曾讓三位源頭初期的大能在她裙下癡狂廝殺至死,曾將一整條**真實光帶煉成繞指柔的纏情絲……
可現在。
這個剛剛踏足超脫門檻的小輩,竟用“臟”來形容她?!
“咯咯咯……”
媚娘子突然笑了起來。
笑聲先是低柔,繼而拔高,最後變成一種癲狂的、彷彿夜梟啼哭般的尖嘯:
“好……好得很!”
她鬆開捂著斷臂的手,任由紫血噴濺,那張美豔的臉在血霧中扭曲成惡鬼般的神情:
“百萬年來……”
“你是第一個……敢說我臟的男人。”
她伸出完好的左手,食指蘸著斷臂處的真髓,緩緩抹過自己飽滿的紅唇。
紫血在唇上暈開,像塗了一層妖異的胭脂。
“那姐姐……”
她舔了舔嘴角,眼中閃爍著瘋狂的、幾乎要溢位來的怨毒:
“就讓你……”
“臟個夠!”
話音落,她身後虛空炸開!
不是攻擊,是……獻祭!
獻祭她百萬年來,用《七情六慾吞天訣》收集、煉化、儲存在體內“慾海”中的……所有“情債”!
無數道粉紫色的虛影,從她炸開的背後湧出——
有仙風道骨的老道,此刻卻滿臉癡迷地朝著媚娘子爬來,口中喃喃喊著“師尊”;
有寶相莊嚴的佛陀,此刻卻撕開袈裟露出精壯身軀,眼中燃燒著淫邪火焰;
有統禦一方的妖皇,此刻卻現出原形匍匐在地,尾巴討好地搖動……
百萬年。
被她魅惑、掌控、吸乾本源後,神魂依舊被囚禁在慾海中永世沉淪的“裙下之臣”!
此刻,全部被獻祭出來!
“欲孽真實·終式——”
“萬情焚身·永墮慾海!”
那些虛影齊聲哀嚎,化作一片無邊無際的粉紫色火海,朝著陰九幽洶湧撲來!
火海中,每一簇火苗都是一段扭曲的**記憶,每一次翻騰都是一聲癡迷的囈語,所過之處,連灰燼淨土都開始軟化、融化,化作粘稠的、散發著甜膩氣味的漿液!
這是媚娘子的終極底牌。
獻祭百萬年積累的所有情債,引爆“欲孽真實”的本源,形成一片連源頭巔峰都能瞬間腐蝕神智、沉淪永劫的……
“焚身慾海”!
“玩命了?”
天機老人眼皮一跳,下意識後退半步,手中羅盤瘋狂轉動,算定退路。
血劍尊也收起輕蔑,血色巨劍橫在身前,周身煞氣化作實質的血色鎧甲——
這慾海雖主要針對陰九幽,但餘波也不是好受的。
麵對這片焚身慾海。
陰九幽卻隻是……
皺了皺鼻子。
“味道……”
他輕聲評價:
“更騷了。”
然後,他做了一個讓媚娘子瞳孔驟縮的動作——
他張開嘴。
不是饕餮之口的完全展開。
隻是普通地……深吸了一口氣。
“呼——”
吸氣聲。
然後,整片焚身慾海……
開始朝著他的口中……倒卷!
像漏鬥中的水,瘋狂湧向那個狹小的入口!
“不……不可能!”
媚娘子尖嘯:
“欲孽真實無形無質!隻能被引動、被放大、被沉淪!怎麼可能被……吞?!”
“為什麼不可能?”
陰九幽一邊吞吸,一邊含糊不清地回答:
“**……也是‘念’的一種。”
“而‘念’……”
他嚥下一大口慾海,舔了舔嘴唇:
“我最愛吃。”
短短三息。
那片足以焚儘星域的焚身慾海,被他吞得一乾二淨!
甚至連那些虛影的哀嚎、那些癡迷的囈語、那些扭曲的記憶……
全成了他時序饕餮之心的養料!
麵板下,那些法則紋身中,又多了一道粉紫色的、不斷變幻著男女交合姿態的……
“欲孽印記”。
“呃……”
陰九幽打了個飽嗝,吐出一口粉紫色的煙霧。
煙霧在空中凝結成一張媚娘子滿臉癡迷、跪地求饒的幻象,又迅速消散。
“味道還行。”
他看向媚娘子,眼神認真:
“就是後勁有點大。”
“吃多了……”
“容易膩。”
“噗——!!!”
媚娘子再也撐不住,狂噴一口紫血,整個人癱軟下去,氣息暴跌到穀底!
獻祭百萬年積累,換來對方一句“容易膩”?!
這比殺了她還難受!
“媚娘子!”
天機老人臉色難看,手中羅盤射出一道白光,托住媚娘子搖搖欲墜的身形。
“廢物。”
血劍尊則毫不掩飾厭惡:
“百萬年修了個什麼玩意兒?”
“連個剛超脫的小輩都拿不下……”
他提起血色巨劍,邁步向前:
“還是我來吧。”
“等等。”
天機老人卻攔住了他。
老狐狸般的眼睛盯著陰九幽,又掃過懸於高空緩緩旋轉的萬魔幡,最後落在陰九幽胸口那時序饕餮之心搏動的位置,眼中閃過一絲忌憚。
“這小子……不對勁。”
他低聲說:
“吞了種子,消化了母親和暗麵,現在連媚娘子的欲孽真實都能硬吞……”
“他的饕餮之道……恐怕已經觸及‘真實吞噬’的終極門檻了。”
“那又如何?”
血劍尊咧嘴:
“再能吞,也有極限。”
“咱們三個一起上,耗也耗死他!”
“耗?”
天機老人搖頭:
“你忘了……他是靠什麼走到今天的?”
血劍尊一愣。
“吞噬……”
天機老人語氣凝重:
“咱們三個的本源,對他來說……”
“是補藥。”
“越打,他越強。”
“那怎麼辦?”
血劍尊皺眉:
“總不能就這麼算了?”
“當然不能。”
天機老人眼中閃過一絲陰狠:
“硬碰硬不行……”
“那就……”
“玩點軟的。”
他抬手,從懷中取出一物。
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、通體瑩白如玉的……鈴鐺。
鈴鐺表麵,刻滿了細密的、彷彿有生命般緩緩蠕動的銀色符文。
“惑神鈴?”
血劍尊瞳孔一縮:
“老狐狸,你連這東西都帶來了?”
“以防萬一。”
天機老人摩挲著鈴鐺,目光看向陰九幽身後——那片正在不斷擴張的灰燼淨土,以及淨土邊緣,那些正在被新生法則孕育的、懵懂而脆弱的……
“初生之靈”。
“他不是要重塑真實麼?”
天機老人嘴角揚起一個冰冷的弧度:
“那咱們……”
“就幫他添把火。”
他屈指,輕輕一彈惑神鈴。
“叮~”
清脆的鈴音,在虛空中蕩開。
沒有攻擊性。
甚至帶著一絲……安撫、引導、啟迪的意味。
鈴音所過之處,灰燼淨土邊緣那些初生之靈,竟齊齊抬起頭,眼中浮現出茫然,繼而變成……渴望。
對“知識”、對“力量”、對“進化”的渴望。
“他在做什麼?”
血劍尊疑惑。
“播種。”
天機老人輕聲說:
“播下‘求知’的種子。”
“然後……”
他看向陰九幽,笑容漸漸變得詭異:
“等種子發芽。”
“等這些初生之靈,開始渴望更高階的功法、更強大的力量、更捷徑的道路時……”
“咱們再……”
“慷慨解囊。”
血劍尊明白了。
“你想……從內部瓦解他的新生之域?”
“不是瓦解。”
天機老人搖頭:
“是……教化。”
“用咱們的功法,咱們的理念,咱們的‘道’……”
“去教化他的子民。”
“等這些初生之靈,大半都修了咱們的道,信了咱們的理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語氣中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從容:
“這片新生之域,到底是誰的……”
“可就不好說了。”
血劍尊眼睛一亮:
“好算計!”
“那現在……”
“等。”
天機老人收起惑神鈴:
“種子已經播下。”
“接下來……”
“就等它慢慢生長了。”
他看向陰九幽,揚聲開口,語氣恢複了之前的仙風道骨:
“陰小友果然天縱奇才,老朽佩服。”
“今日之事,就此作罷。”
“咱們……”
“來日方長。”
說完,他袖袍一卷,帶著重傷的媚娘子和一臉不甘的血劍尊,化作三道流光,消失在天際。
走得乾脆利落。
陰九幽沒有追。
他隻是靜靜看著三人消失的方向,右眼中的時光長河緩緩流淌,倒映出一些……未來的片段片段。
“播種……”
他輕聲自語:
“有意思。”
然後,他轉頭,看向灰燼淨土邊緣那些眼中浮現渴望的初生之靈。
看了很久。
嘴角,緩緩揚起一絲……玩味的笑意。
“既然你們想玩……”
“那我就……”
“陪你們玩玩。”
他抬手,對著那片初生之靈,輕輕一點。
“時序·加速。”
“嗡——”
時光流速,驟然加快!
那些初生之靈眼中的渴望,在時間加速下,開始瘋狂膨脹、滋長、扭曲!
短短片刻,就從懵懂的“渴望”,變成了熾烈的“貪婪”!
“想要功法?”
陰九幽輕聲說:
“我給。”
他掌心浮現一團灰金色的光,光中包裹著無數枚細小的、跳動的……“功法種子”。
那些種子,是他吞噬萬真實時,順便消化、提純、改造過的各種功法精髓——
有墨家老祖的《墨守天規》,被他改成了《饕餮吞天規》,修到極致可吞法則;
有妙音菩薩的《梵音渡世經》,被他改成了《魔音亂世經》,一音出可惑亂眾生;
有葬心佛父的《七情六慾葬心**》,被他改成了《萬情饕餮訣》,以**為食,吃得越多修為漲得越快;
甚至還有媚娘子的《七情六慾吞天訣》,被他進一步扭曲、魔化,成了《極樂墮天訣》,修者會在極致歡愉中沉淪、崩潰、最終化作純正的欲孽本源,反哺施術者……
每一門功法,都是捷徑。
都是魔道。
都是……以透支潛力、扭曲心智、獻祭自我為代價,換取快速強大的“毒藥”。
陰九幽揮手。
功法種子如雨點般灑落,精準落入每一個初生之靈的眉心。
“修吧。”
他輕聲說,像在鼓勵孩子:
“修得越快……”
“我越高興。”
初生之靈們齊齊一震,眼中貪婪化作狂熱,開始瘋狂參悟、修煉那些魔功。
灰燼淨土邊緣,頓時魔氣滔天!
而陰九幽……
則轉身,朝著真實之海最深處走去。
他要繼續建立自己的源頭王座。
至於這些初生之靈……
“養肥了……”
他輕聲自語:
“再殺。”
語氣平淡得像在說晚飯吃什麼。
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。
灰燼淨土邊緣,虛空微微波動。
三道身影,悄然浮現。
正是去而複返的天機老人、血劍尊、以及……氣息萎靡、但眼中怨毒更盛的媚娘子。
“他果然上鉤了。”
天機老人看著那些瘋狂修煉魔功的初生之靈,滿意點頭:
“不僅沒阻止,還主動‘加料’……”
“看來,他是想將計就計,用這些魔功快速催熟這些初生之靈,然後……”
“一網打儘。”
血劍尊獰笑:
“那就看誰網誰了。”
“不過……”
他看向媚娘子:
“你還能撐住麼?”
“撐不住也得撐。”
媚娘子咬牙,斷臂處紫血已止,但臉色依舊蒼白:
“不親手撕了那小雜種……”
“我死不瞑目!”
“那就好。”
天機老人從懷中取出三枚玉簡,分給兩人:
“這是‘養蠱大陣’的陣圖。”
“咱們分頭行動,在灰燼淨土外圍佈下大陣。”
“等這些初生之靈修煉到一定程度,體內魔功與他們的本源深度融合時……”
他眼中閃過冷光:
“就啟動大陣。”
“強行抽乾他們的所有修為、所有潛力、所有生命精華……”
“凝成三枚‘萬靈血丹’。”
“到時候……”
他看向陰九幽離開的方向:
“咱們吞了血丹,修為暴漲。”
“而他,則會因為子民死絕、新生之域崩潰,受到真實反噬,實力大跌。”
“此消彼長……”
血劍尊接話,舔了舔嘴唇:
“他就是咱們砧板上的肉!”
“沒錯。”
天機老人點頭:
“不過在此之前……”
他看向媚娘子,語氣意味深長:
“媚娘子,你那‘萬情魔宮’裡,不是還養著幾個‘好姐妹’麼?”
“是時候……”
“請她們出來活動活動了。”
媚娘子一愣,隨即明白了什麼,眼中怨毒化作陰冷的笑意:
“你是說……‘玉骨夫人’和‘血胭脂’那兩個賤人?”
“她們可是眼饞我這‘欲孽之主’的位置很久了……”
“正好。”
她舔了舔嘴角:
“讓她們來打頭陣。”
“反正……”
她看向那些修煉魔功的初生之靈,笑容變得惡毒:
“送死的活兒……”
“總得有人乾。”
三人相視一笑。
笑容裡,滿是算計與惡毒。
而這一切,都被懸於高空的萬魔幡,靜靜“看”在眼裡。
幡麵上,億萬魔相無聲流轉。
其中一張……媚娘子的臉,嘴角微微揚起。
像是在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