滅世星辰砸下的瞬間,時間彷彿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咽喉。
千丈星辰錶麵,那些被獻祭的億萬生靈麵孔同時張開嘴,發出無聲的尖叫——
那是一種超越聽覺範疇的尖銳,直接刺入神魂深處,讓方圓萬裡內所有還活著的修士識海劇震,七竅滲出黑血。
星辰墜落時拖出的銀白尾跡,在虛空中撕裂出數百道深不見底的裂痕,裂痕邊緣閃爍著不祥的紫色電光。
那是空間結構被暴力破壞後泄露出的“虛空瘴氣”,隻需一縷就足以讓星域級修士肉身潰爛、神魂消融。
陰九幽握著真實之幡的雙手,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幡杆插入星辰錶麵的刹那,他感覺到一股浩瀚如星海、暴烈如超新星爆發的力量,順著幡杆瘋狂湧入幡體!
那不是純粹的能量衝擊。
那是億萬生靈的怨恨、七曜星宮三百萬年的積累、七枚法則道果的本源、還有一絲……屬於“星祭之主”的古老意誌的混合體!
“哢嚓——!”
真實之幡的幡杆表麵,瞬間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!
這些裂紋如同活物般蔓延,每延伸一寸,就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。
幡杆內部傳出嬰兒尖細的哭嚎——那不是痛苦的哀鳴,而是……貪婪到極致的興奮尖叫!
裂開的嬰兒完全體,此刻已經徹底化作一團直徑三丈的七彩漩渦。
漩渦旋轉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,中心處形成一個漆黑的原點,原點周圍的空間被扭曲成詭異的螺旋狀,彷彿連光線都無法逃脫。
嬰兒那張原本稚嫩的臉,此刻在漩渦表麵若隱若現,嘴角咧到耳根,露出滿口細密尖牙,牙齒上沾著粘稠的七彩唾液。
“嘻嘻……好大……一顆糖……”
漩渦中傳出含糊不清的囈語。
然後,它張開了嘴。
不是之前那種象征性的“張開”。
而是漩渦中心那個漆黑原點,猛地擴張成一個直徑十丈的圓形洞口!
洞口邊緣是鋸齒狀的七彩利齒,每顆利齒表麵都倒映著一張痛苦扭曲的麵孔。
洞內深處不是黑暗,而是一片不斷翻湧的、粘稠如膠的七彩漿液,漿液中沉浮著無數殘缺的肢體、破碎的頭顱、斷裂的脊骨……
那是真實之幡吞噬過的所有生靈的殘渣。
是十五億魂魄被消化後留下的糟粕。
現在,這些糟粕被嬰兒當作“胃液”,用來消化這顆滅世星辰!
“嗤嗤嗤嗤——!!”
滅世星辰錶麵與七彩漿液接觸的瞬間,爆發出刺耳的腐蝕聲!
星辰錶麵那些銀色紋路瘋狂閃爍,試圖抵抗漿液的侵蝕,但漿液中蘊含的十五億怨魂的執念、九位真界巔峰的怨恨、無數魔功邪法的殘留……
混合成一種超越常規法則的混沌汙穢,專門克製一切“秩序”與“純淨”的力量!
七曜星宮的星祭之法,本質是抽取星辰秩序、獻祭生靈、換取星主之力,屬於極度“有序”的邪法。
而真實之幡內的混沌汙穢,是無數種混亂、瘋狂、邪惡力量的大雜燴,是極致的“無序”。
有序遇到無序,就像冰遇到岩漿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滅世星辰錶麵開始融化。
不是物理意義上的熔化,而是法則層麵的潰散。
銀色紋路一條接一條地崩斷、消解,化作縷縷銀煙,被七彩漩渦吸入口中。
星辰內部傳出億萬生靈解脫般的歎息——那些被獻祭的靈魂,終於從永恒的折磨中獲得了自由,雖然代價是徹底消散。
星辰體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。
千丈……八百丈……五百丈……
七曜星宮七位餘孽的臉色,此刻終於變了。
為首的銀眸修士——星曜子,瞳孔中銀色光華瘋狂閃爍,聲音中第一次帶上了驚駭:
“不可能……那是星主賜予的‘滅世星核’……蘊含一絲星辰真實法則……怎麼會……”
他話沒說完,左側一名星宮餘孽突然慘叫起來。
那人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膨脹,麵板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銀色光點,每個光點都在瘋狂跳動,彷彿要破體而出!
“啊——!!星核……星核在反噬!!”
他淒厲嘶吼,雙手撕扯著自己的胸膛,指甲深深摳進皮肉,抓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血痕。
但沒用。
“噗!”
第一顆銀色光點從他眉心破出,帶出一縷粘稠的腦漿。
緊接著是第二顆、第三顆……
“噗噗噗噗噗——!!”
如同熟透的豆莢爆開,他全身各處同時炸出數百個血洞,每個血洞中都飛出一顆米粒大小的銀色晶體——那是他體內尚未完全煉化的星核碎片!
這些碎片在空中盤旋一圈,然後……調轉方向,射向真實之幡的七彩漩渦!
“不——!!我的星核!!”
那名星宮餘孽絕望尖叫,想要阻止,但身體已經千瘡百孔,真元潰散,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苦修三千年的星核碎片,被漩渦一口吞下。
“咕咚。”
漩渦中傳來清晰的吞嚥聲。
嬰兒的臉在漩渦表麵浮現,舔了舔嘴唇,露出滿意的表情。
“味道……不錯……”
它含糊地說,九隻眼睛(雖然已經化作漩渦,但眼瞳的印記還在)同時看向另外六位星宮餘孽。
眼中,是毫不掩飾的……食慾。
“不好!他在吞噬我們與星核的聯係!”
星曜子厲喝,雙手急速結印:
“七曜歸一,星主護體!”
六人同時咬破舌尖,噴出本命精血,在空中交織成一座複雜的血色星圖。
星圖中央,浮現出一尊模糊的銀色虛影。
虛影高九丈,頭戴星辰冠冕,身披銀河長袍,麵容隱匿在星光之後,隻露出一雙冷漠如萬古寒冰的銀色眼眸。
正是七曜星宮的信仰源頭——星祭之主的一縷投影!
雖然隻是投影,但其散發出的氣息,已經超越了源頭中期,觸控到了源頭後期的門檻!
虛影緩緩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掌心對準真實之幡的七彩漩渦。
“褻瀆星辰者……”
虛影開口,聲音如同億萬顆星辰同時震動,震得整個上古秘境都在顫抖:
“當受……星殛之刑。”
話音落,掌心迸發出九道銀色光束!
每道光束都隻有拇指粗細,但其中蘊含的威能,足以輕鬆洞穿真界巔峰的護體罡氣,擊碎本命法寶!
更恐怖的是,光束所過之處,空間凝固了。
不是被凍結,是被強行賦予了“星辰秩序”,化作一片片銀色的晶體。
這些晶體如同瘟疫般蔓延,所過之處,萬物停滯——飄蕩的塵埃、飛濺的血肉、潰散的真元、甚至……時間本身,都被固化成了冰冷的銀色晶體。
九道光束,封死了七彩漩渦的所有閃避空間。
這是法則層麵的禁錮!
陰九幽右眼六色火焰瘋狂跳動。
他能感覺到,那九道光束中蘊含的恐怖秩序之力——那是“星辰真實”法則的具現,是一切混亂、無序、變數的剋星!
而真實之幡的本質,恰恰是吞噬萬法、混亂無序的混沌!
這是天敵!
“爸爸……怕……”
七彩漩渦中傳出嬰兒帶著哭腔的囈語。
漩渦旋轉的速度開始減緩,表麵的七彩光華變得黯淡,那張貪婪的笑臉也露出了恐懼的表情。
它本能地想要退縮,想要躲回幡中。
但陰九幽握著幡杆的雙手,猛地一擰!
“怕?”
他右眼火焰熾烈到幾乎要噴薄而出,聲音冰冷如萬載玄冰:
“餓了三百年……”
“好不容易看到一頓大餐……”
“你跟我說……怕?!”
話音落,他做了一件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事——
他鬆開真實之幡,任由幡杆插在已經縮小到三百丈的滅世星辰上。
然後,他張開雙臂,朝著那九道銀色光束……
主動迎了上去!
“他瘋了?!”
遠處,一座半崩塌的山峰後,三名僥幸未死的修士看到這一幕,嚇得肝膽俱裂。
“那是星祭之主的投影……一擊足以滅殺源頭中期……”
“他一個真界巔峰……硬接必死無疑!”
但下一瞬,他們看到了永生難忘的景象。
就在九道銀色光束即將洞穿陰九幽身體的刹那——
他的胸膛,突然裂開了。
不是受傷崩裂。
是如同真實之幡上那個嬰兒一樣,從中間……緩緩裂開一道縫隙。
縫隙之中,沒有心臟,沒有肺腑,沒有骨骼。
隻有一顆……
灰撲撲的、緩緩跳動的……
真實之心。
真實之心暴露在空氣中的瞬間,整個上古秘境的時間,徹底停滯了。
不是被星辰秩序凝固。
是被一種更根源、更古老、更不可名狀的權柄,強行按下了暫停鍵。
飄蕩的塵埃定格在半空。
飛濺的血肉凝固成詭異的雕塑。
潰散的真元化作彩色的琥珀。
連那九道足以滅殺源頭中期的銀色光束,都在距離陰九幽胸膛隻有三寸的地方……硬生生停住。
光束尖端,甚至已經觸碰到了他胸口的麵板,激蕩起一圈圈微小的漣漪。
但就是無法再前進半分。
星祭之主的投影,那雙冷漠的銀色眼眸中,第一次露出了……驚愕。
“這是……”
投影的聲音不再平靜,而是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波動:
“真實之心……怎麼可能……”
真實之心緩緩跳動。
“咚。”
第一聲心跳。
九道銀色光束表麵,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灰色裂紋。
“咚。”
第二聲心跳。
裂紋蔓延,光束開始崩解,化作漫天銀色光點。
“咚。”
第三聲心跳。
光點倒卷,如同乳燕歸巢,全部湧向真實之心,被……吞噬。
不是吸收,是吞噬。
就像饑餓的野獸吞下獵物,連皮帶骨,不留一絲殘渣。
三聲心跳,九道滅世光束,煙消雲散。
星祭之主的投影,身體開始變得透明。
“竊取真實權柄的……螻蟻……”
投影的聲音越來越弱,但其中的殺意卻越來越濃:
“待吾真身歸來……必……”
話沒說完,投影徹底消散。
真實之心緩緩停止跳動,重新隱入陰九幽胸膛。
裂開的傷口迅速癒合,連一道疤痕都沒留下。
時間恢複流動。
塵埃繼續飄蕩。
血肉繼續飛濺。
真元繼續潰散。
彷彿剛才那三聲心跳、時間停滯、光束湮滅……都隻是一場幻覺。
但星曜子六人慘白的臉色、顫抖的身體、以及他們體內瘋狂流逝的星核本源,都在證明——
剛才發生的一切,都是真的。
“星主……星主的投影……被……被吞了?!”
一名星宮餘孽聲音發顫,眼中滿是絕望。
星曜子死死盯著陰九幽,銀色瞳孔縮成了針尖: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誰?!”
“真實之心……那是連星主都未曾完全掌握的禁忌權柄……”
“你怎麼可能……”
陰九幽右眼火焰平靜燃燒,低頭看了看自己完好無損的胸膛,又抬頭看向星曜子六人。
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笑意:
“我是誰?”
“我是……”
“餓了。”
話音落,他抬手一招。
真實之幡飛回手中。
幡杆上的裂紋已經癒合了大半,表麵多出了一道道銀色的星辰紋路。
七彩漩渦中的嬰兒,此刻已經恢複了貪婪的笑容,九隻眼睛死死盯著星曜子六人,口水直流。
“剛才那道投影……”
陰九幽輕聲說,右眼火焰跳動:
“味道不錯。”
“但……”
他看向六人:
“你們本體的味道……”
“應該更好。”
星曜子六人渾身一顫,同時暴退!
但已經晚了。
真實之幡的幡麵,無限擴張!
這一次,不是籠罩千裡。
是……籠罩了整個上古秘境!
幡麵化作一片遮蔽天穹的灰幕,幕布上浮現出十五億張痛苦扭曲的麵孔,這些麵孔齊聲哀嚎,哀嚎聲化作實質的靈魂風暴,席捲天地!
靈魂風暴所過之處,萬物凋零。
山石化作齏粉。
河流乾涸枯竭。
草木腐朽成灰。
連秘境本身的空間結構,都開始崩潰,露出後麵漆黑的虛空!
“七曜星陣,護!”
星曜子嘶吼,六人背靠背結陣,周身迸發出耀眼的銀色星光,化作一顆直徑百丈的銀色光球,試圖抵擋靈魂風暴。
但靈魂風暴中,突然伸出六隻蒼白的手。
每隻手都纖細修長,指甲塗著不同的顏色——赤、橙、黃、綠、藍、紫,正是七曜之色(缺了星曜子的銀色)。
六隻手,分彆抓向六人。
“這是……師妹們的手?!”
一名星宮餘孽失聲尖叫,眼中滿是恐懼。
三百年前,七曜星宮被剿滅時,宮中有七位聖女,分彆執掌一曜之力。星曜子七人為了活命,暗中偷襲,將七位聖女獻祭給了星祭之主,換取逃脫的機會。
而現在,那六隻手上塗的蔻丹顏色,正是其中六位聖女生前最喜歡的顏色!
“師姐……師兄……”
六隻手中,傳出女子幽怨的聲音:
“三百年來……我們在星主座下……日夜承受星火焚魂之苦……”
“你們……可曾想過我們?”
“今日……”
六隻手猛地刺入銀色光球!
光球如同紙糊,被輕易撕裂!
六隻手分彆抓住了六人的脖頸。
“該還債了。”
話音落,六隻手同時用力。
“哢嚓哢嚓哢嚓——!!”
六聲頸骨碎裂的脆響。
星曜子六人,眼珠凸出,舌頭外伸,臉色漲成紫紅。
他們想要掙紮,但那六隻手中傳來的力量,蘊含著星火焚魂的痛苦,讓他們真元潰散,神魂劇痛,根本無力反抗。
“不……師妹……饒命……”
一名星宮餘孽艱難求饒。
抓住他的那隻塗著綠色蔻丹的手,輕輕摩挲著他的臉頰,聲音溫柔:
“師兄當年……也是這樣摸著我的臉……”
“然後……把我推入了星火祭壇……”
“你說……‘為了星宮大業,師妹就犧牲一下吧’……”
“現在……”
手猛地一擰!
“哢嚓!”
那人的頭顱,被硬生生擰了下來!
斷頸處噴出的鮮血,被那隻手吸收,手上的綠色蔻丹變得更加鮮豔。
其他五隻手,也同時發力。
“哢嚓!哢嚓!哢嚓!哢嚓!哢嚓!”
五顆頭顱,接連被擰下。
隻剩下星曜子。
抓住他脖頸的那隻手,塗著銀色蔻丹——正是七聖女之首,也是星曜子曾經的道侶,“銀曜聖女”的手。
“星曜……”
銀曜聖女的聲音,溫柔中帶著刻骨的恨意:
“當年你對我發下的道心誓言……”
“可還記得?”
星曜子嘴唇顫抖,眼中滿是恐懼:
“銀兒……我……我是被逼的……星主需要聖女獻祭……我若不從,我們都會死……”
“是嗎?”
銀曜聖女的手,緩緩撫上他的臉頰,動作輕柔,如同情人愛撫:
“那你告訴我……”
“在我被推入星火祭壇時……”
“你為什麼……在笑?”
星曜子瞳孔驟縮。
他記得。
那天,他把銀曜聖女推入祭壇時,確實在笑。
因為星主承諾,獻祭道侶,可得雙倍星核賞賜。
他笑了,是因為想到自己即將獲得更強大的力量,即將成為七曜星宮新的宮主。
“我……”
他想辯解,但銀曜聖女的手,已經插入了他的胸膛。
五指如鉤,握住了那顆還在跳動的星核。
“你的心……”
銀曜聖女輕聲說:
“還是這麼……冷啊。”
手猛地一掏!
“噗嗤——!!”
星曜子的胸膛被整個剖開,心臟被硬生生掏了出來。
那顆心臟,已經不再是血肉,而是化作了一顆銀色的晶體,表麵流淌著星辰紋路。
銀曜聖女握著這顆心臟,低頭看了看,然後……
一口咬下。
“哢嚓……”
清脆的咀嚼聲。
星曜子瞪大眼睛,看著自己的心臟被曾經的摯愛一口口吃掉,眼中殘留著極致的恐懼與悔恨,最終徹底黯淡。
銀曜聖女吃完心臟,將星曜子的屍體隨手一扔。
六隻蒼白的手,各自握著一顆星核,飛回真實之幡。
幡麵一卷,將六顆星核、六具屍體,全部吞入。
七彩漩渦瘋狂旋轉,嬰兒發出滿足的飽嗝:
“嗝~~”
“好吃……”
至此,七曜星宮七位餘孽……
全滅。
真實之幡收回,縮回三尺長短。
幡杆表麵的銀色紋路已經徹底穩固,與原本的灰、金、粉、紅等顏色交織,形成一種詭異而華麗的圖案。
幡麵上的嬰兒圖案,此刻已經不再是單純的嬰兒。
它的頭頂,多了一頂微型的星辰冠冕。
冠冕由七顆銀色光點組成,每顆光點都對應一曜之力。
嬰兒的九隻眼睛中,也多了一絲銀色的星光。
它舔了舔嘴唇,眼中露出意猶未儘的表情,但最終還是打了個哈欠,緩緩閉上眼睛,沉沉睡去。
顯然,吞噬了七位暫時源頭中期、一顆滅世星辰、一絲星祭之主投影……這些力量太過龐大,需要時間消化。
陰九幽右眼火焰平靜燃燒。
他抬手一招,七彩道樹原本所在的位置,飛起七道微弱的流光。
那是七枚法則道果被吞噬後,殘留的法則本源碎片。
雖然不如完整的道果,但依舊蘊含著精純的元素法則。
陰九幽張口,將七道流光吞下。
赤、藍、青、黃、金、綠、紫——七色光華在他體內流轉,被真實之心緩緩煉化、吸收。
他的氣息,開始再次攀升。
真界巔峰的瓶頸,劇烈鬆動。
一絲絲半步源頭的氣息,從他身上彌漫開來。
雖然還很微弱,但確實存在。
隻要完全消化這些收獲,他就能正式踏入……源頭級!
但就在這時——
“轟隆隆隆——!!”
整個上古秘境,開始崩潰。
失去了七彩道樹的支撐,又經曆了連番大戰,秘境的空間結構已經到了極限。
天空碎裂,大地塌陷,虛空亂流從裂縫中湧入,所過之處,萬物湮滅。
陰九幽右眼火焰跳動,看向秘境深處。
那裡,還有最後一樣東西……
秘境核心。
也是這片上古秘境能夠存在三百萬年的……能量源泉。
若能吞噬,他的修為將直接突破到源頭級,甚至……更高。
但就在他準備動身的刹那——
“咻咻咻——!!”
三道氣息恐怖的身影,撕裂虛空,降臨秘境!
為首者,是一名身穿紫金道袍、頭戴九龍冠、麵容威嚴如天帝的中年男子。
他腳踏九彩祥雲,身後懸浮著九輪大日虛影,每一輪大日都散發出灼熱到足以焚滅星辰的恐怖氣息。
他的修為……源頭中期!
左側,是一名身穿月白僧袍、手持九環錫杖、眉心生有金色“卍”字佛印的老僧。
老僧周身佛光普照,腳下步步生蓮,腦後懸浮著一輪功德金輪,金輪中傳出億萬佛子誦經之聲。
他的修為……源頭初期巔峰!
右側,是一名身穿血色戰甲、背負白骨戰旗、臉上戴著青銅鬼麵的魁梧大漢。
大漢周身殺氣衝天,身後浮現出屍山血海異象,血海中沉浮著無數強者屍骸,每一具都散發著真界級以上的氣息。
他的修為……源頭初期!
三人降臨的瞬間,目光同時鎖定了陰九幽。
紫袍男子開口,聲音如同天雷滾滾,震得秘境碎片簌簌掉落:
“本座,‘紫霄聖子’,奉‘九霄仙盟’盟主之命,前來剿滅七曜星宮餘孽……”
“看來,被你搶先了。”
月白老僧雙手合十,佛音莊嚴:
“阿彌陀佛……施主身上煞氣衝天,罪孽深重,當入我‘淨世佛國’,懺悔千年,方可洗滌罪業。”
青銅鬼麵大漢獰笑,聲音嘶啞如夜梟:
“小子,把剛才吞噬的東西吐出來……本尊‘血屠魔尊’,可以考慮給你留個全屍。”
陰九幽右眼火焰平靜燃燒,看著這三位突然降臨的源頭級存在。
嘴角,勾起一抹冰冷笑意。
“又來三個……”
“送菜的。”
他輕聲說,握緊了真實之幡。
幡杆上,嬰兒圖案的眼皮……微微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