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主菜”二字從宮殿深處傳出的刹那,整座萬魔主殿的穹頂突然裂開。
不是簡單的開裂——是整個穹頂從中央開始,向著四麵八方翻卷、剝落,像一朵巨大的血花在星空深處綻放。
穹頂碎片墜落途中化作粘稠的血漿,在半空凝成三百六十五條血河,血河相互交織,在廣場上空勾勒出一座龐大到覆蓋整個星域的……祭壇虛影。
祭壇有十三層,每層邊緣都懸掛著密密麻麻的骷髏頭骨,骨頭的眼窩裡燃燒著幽綠色的魂火。
壇麵刻滿扭曲的符文,那些符文不是靜止的,而是在緩緩蠕動,像億萬條細小的血蟲在爬行。
“咚——!!!”
沉重的心跳聲從祭壇深處傳來。
每跳動一次,廣場上所有魔修的心臟就跟著劇烈抽搐一次。
修為低於真實級的魔將,此刻已經七竅流血,倒在地上抽搐,他們的心臟正在被祭壇的律動強行同化,要破胸而出。
“殿……殿主……”
第十二副殿主媚骨仙子癱在王座上,臉色慘白如紙:
“這是……‘萬魔血祭壇’?!”
“您……您要獻祭誰?!”
宮殿深處傳來萬魔殿主的輕笑:
“今日血宴,來的客人……身份特殊。”
“本座自然要備一份厚禮。”
他的聲音頓了頓,語氣變得玩味:
“至於獻祭誰……”
“就看諸位副殿主,誰願意為本殿……慷慨解囊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祭壇虛影驟然凝實!
十三層祭壇同時亮起刺目的血光,血光中伸出三百六十五條血色鎖鏈。鎖鏈末端裂開,化作一張張布滿利齒的巨口,朝著廣場上那些倒地的魔將撲去!
“不——!!”
“殿主饒命!!”
“我們是萬魔殿的人啊!!”
慘叫聲響成一片。
三百六十五條鎖鏈精準地咬住三百六十五名魔將——這些魔將大多來自血鎧魔尊麾下,此刻剛失去主子,還沒回過神來,就成了祭品。
鎖鏈咬住的瞬間,魔將們的身體開始乾癟。
不是簡單的吸食精血——是全身所有的一切,包括血肉、骨骼、神魂、甚至畢生修為,都被鎖鏈強行抽離,沿著鎖鏈湧向祭壇。
短短三息。
三百六十五名魔將,全部化作一具具乾癟的皮囊,軟軟倒地。皮囊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符文,那些符文正是他們生前修煉的功法烙印,此刻也被抽走。
而祭壇,在吸收了這些養料後,血光更加濃鬱。
壇麵那些蠕動的符文,此刻開始組合、變形,最後凝成十三尊高達百丈的血色魔神虛影。魔神虛影跪在祭壇邊緣,雙手托舉,像是在等待著什麼。
“第一輪獻祭完成。”
萬魔殿主的聲音帶著滿意:
“現在,第二輪——”
他的語氣陡然轉冷:
“開始。”
廣場上剩下的魔修們,此刻全都臉色劇變。
連那些分殿主,此刻也感到了深深的不安。他們下意識地看向十三張王座,看向那些副殿主——按照萬魔殿的規矩,獻祭一般都是從底層開始,但如果“主菜”分量不夠,副殿主也未必安全。
“殿主!”
第三副殿主——綠霧老嫗猛地站起,聲音嘶啞:
“您要獻祭多少?!”
“給個準數,免得大家……人心惶惶!”
萬魔殿主輕笑:
“綠婆子倒是心急。”
“也罷,本座就明說了——”
他的聲音陡然變得莊嚴:
“今日來的客人,乃是‘天罰星域’淨世佛國的‘金剛明王’,真佛境中期修為,相當於我等魔道的世界級中期。”
“此等貴客駕臨,區區三百六十五名魔將,自然不夠看。”
“本座打算……”
他頓了頓,說出一個讓所有魔修頭皮發麻的數字:
“獻祭十萬。”
“十萬魔修的血肉神魂,凝聚‘萬魔血丹’,方可讓明王滿意。”
全場死寂。
十萬魔修?!
整個萬魔主殿,加上所有分殿主、魔將,總共也才三萬餘人!
這分明是要……全部獻祭?!
“殿主您瘋了嗎?!”
第四副殿主——一個背生骨翼的異族猛地拍案而起:
“獻祭十萬,等於把萬魔殿根基全毀!您——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祭壇上,一尊血色魔神虛影突然抬手,對著他遙遙一抓。
“噗嗤。”
第四副殿主的胸膛,毫無征兆地炸開。
一隻血淋淋的手從他背後伸出,手掌中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。心臟表麵覆蓋著細密的骨鱗,那是他修煉八萬年的“骨翼魔心”,蘊含他畢生修為的精粹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第四副殿主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的血洞,眼中滿是難以置信:
“殿主……您……您竟然……”
血色魔神虛影收回手,將那顆心臟扔進祭壇。
心臟落入祭壇的瞬間,化作一團粘稠的金色血霧,被祭壇徹底吸收。而第四副殿主的屍體,則軟軟倒地,很快被地麵滲出的血水吞沒,連渣都沒剩下。
一位星域級中期的副殿主……
就這麼死了。
連反抗的機會都沒有。
“還有誰有異議?”
萬魔殿主的聲音冰冷如鐵。
全場鴉雀無聲。
所有魔修,包括剩下的十位副殿主,此刻全都臉色慘白,連大氣都不敢喘。
他們終於明白了——
今日的血宴,根本不是什麼宴會。
是一場……屠殺。
萬魔殿主要用所有魔修的命,去討好那位“金剛明王”!
“既然沒有異議……”
萬魔殿主的聲音重新變得溫和:
“那就繼續吧。”
“第二輪獻祭——三百六十五位分殿主。”
“開始。”
祭壇上,十三尊血色魔神虛影同時抬手。
三百六十五條鎖鏈再次射出,這一次,目標明確——廣場上那三百六十五位分殿主!
“逃!!”
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。
三百六十五位分殿主同時暴起,各施手段,想要逃離廣場。
但就在他們飛起的刹那——
“嗡——!!”
整座萬魔主殿,突然亮起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。
那些符文從宮殿的牆壁、地板、柱子、甚至虛空中浮現,相互連線,組成一座覆蓋整個宮殿的……困魔大陣!
大陣啟動的瞬間,所有試圖逃離的分殿主,全部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,被狠狠彈了回來!
“這是……‘萬魔困仙陣’?!”
第一副殿主儒衫文士臉色劇變:
“殿主!您什麼時候佈下的此陣?!”
“此陣需要十三位副殿主同時催動才能啟動,我們根本不知——”
他的話突然停住。
因為他看見,王座上,除了陰九幽之外的其他九位副殿主——包括他自己——此刻體內全都亮起了黑色的光芒。
那是陣法的核心印記。
原來,他們早就被種下了印記,成了大陣的一部分,隻是自己不知道!
“你們……”
儒衫文士看向其他副殿主,聲音發顫:
“你們體內也有……”
其他副殿主此刻也察覺到了體內的異常,一個個麵如死灰。
“沒錯。”
萬魔殿主的聲音帶著笑意:
“萬魔困仙陣,需要十三位星域級修士作為陣眼。”
“本座在你們晉升副殿主時,就在你們體內種下了‘陣種’。”
“平日裡,陣種沉睡,對你們無害。”
“但今日……”
他的笑聲變得殘忍:
“就是你們發揮作用的時候了。”
“諸位,為了萬魔殿的未來——”
“請赴死吧。”
話音落下。
“噗嗤!”“噗嗤!”“噗嗤!”……
連續九聲悶響。
王座上,九位副殿主——從第一到第十一(除了已死的第四和第二)——胸口同時炸開!
九隻血淋淋的手從他們背後伸出,每隻手中都握著一顆跳動的心臟。那些心臟顏色各異,有的金色,有的黑色,有的綠色,但都蘊含著恐怖的能量波動。
那是他們畢生修為的精華。
九顆心臟被血色魔神虛影收走,投入祭壇。
而九位副殿主的屍體,則軟軟倒在王座上,很快被座椅扶手伸出的血色觸手纏繞、吞噬,連骨頭都沒剩下。
短短十息。
萬魔殿十三位副殿主,死了十一位。
隻剩下……陰九幽一人。
全場倖存的魔修——那些還沒被獻祭的分殿主和魔將,此刻全都看向陰九幽,眼中充滿了絕望。
連副殿主們都死了……
下一個,就該輪到他了吧?
然而——
祭壇上的血色魔神虛影,並沒有對陰九幽出手。
它們隻是靜靜地跪在那裡,雙手托舉,像是在等待著什麼。
宮殿深處,萬魔殿主的聲音再次響起,這次是對陰九幽說的:
“陰副殿主。”
“本座給你一個選擇。”
“要麼,自願獻出你的真實之幡,作為獻祭的核心——本座保你神魂不滅,日後為你重塑肉身。”
“要麼……”
他的聲音陡然轉冷:
“本座親自出手,將你連人帶幡,一起煉入祭壇。”
“你,選哪個?”
陰九幽坐在第二副殿主的王座上,灰色長袍一塵不染。
他抬眼看向宮殿深處,右眼的琉璃真實鏡麵微微閃爍。
然後,他輕聲開口:
“我選……”
“第三個。”
話音落下。
他抬起右手,對著祭壇方向,輕輕一劃。
“撕拉——!!”
虛空中,突然裂開一道萬丈長的灰色裂縫。
裂縫內部,不是黑暗,也不是虛空。
是一片……浩瀚無邊的血色海洋。
海洋中漂浮著無數屍骸,屍骸堆積成山,血液彙聚成海。海麵上空,懸浮著一麵遮天蔽日的灰色巨幡——正是真實之幡!
但此刻的真實之幡,與之前截然不同。
幡麵上,除了原本的五種真實法則紋路外,此刻又多出了六種全新的紋路——
有暗紅色的血海紋路(來自血鎧魔尊)。
有碧綠色的毒霧紋路(來自第三副殿主綠婆子)。
有銀白色的骨翼紋路(來自第四副殿主)。
有粉紅色的**紋路(來自媚骨仙子)。
有黑色的文書紋路(來自第一副殿主)。
有金色的佛光紋路(來自淨世佛國的功德願力)……
十一種真實法則交織,讓這麵幡散發出的氣息,已經徹底踏入了……世界級!
“這是……”
宮殿深處,萬魔殿主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波動:
“你將他們所有人的法則……都吞噬了?!”
“不……不對!那些法則烙印明明被祭壇吸收了,你怎麼可能——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陰九幽左眼的七十二色漩渦,此刻正緩緩旋轉。
漩渦深處,倒映著祭壇上那三百六十五顆心臟、九顆副殿主之心、以及之前所有被獻祭者的精華……
那些精華,此刻正沿著某種詭異的聯係,從祭壇中逆流而出,源源不斷地湧入真實之幡!
“你的祭壇,確實能吸收萬物精華。”
陰九幽平靜地說:
“但可惜……”
“它吸收的東西,都會被打上‘祭品’的烙印。”
“而我的真實之幡……”
他頓了頓:
“專吃祭品。”
話音落下。
“轟——!!!”
真實之幡完全展開!
幡麵高達百萬丈,將整座祭壇都籠罩在陰影之下。幡麵上那十一種真實法則同時亮起,化作十一道顏色各異的光柱,光柱交織,凝成一隻遮天蔽日的灰色巨手。
巨手張開五指,對著祭壇——
狠狠一抓!
“哢嚓——!!!”
十三層祭壇,同時崩裂!
不是碎裂,是被“連根拔起”——整座祭壇,連同壇上那十三尊血色魔神虛影,全部被巨手抓起,朝著真實之幡拖去!
“不——!!!”
宮殿深處傳來萬魔殿主驚怒的嘶吼:
“你竟敢毀我祭壇?!”
“本座要你死!!”
一隻覆蓋著黑色鱗片的巨手從宮殿深處伸出,巨手掌心裂開,露出一隻純黑色的眼睛。眼睛睜開,射出億萬道黑色光線,光線所過之處,虛空凍結,時間停滯,連真實之幡的灰色巨手都開始……石化!
這是萬魔殿主的本命神通——“萬魔鎮世眼”。
一眼可鎮世界,可凍時空,可石化萬物。
他曾用此眼,鎮殺過三位世界級初期的強敵。
然而——
“噗。”
灰色巨手隻是輕輕一握。
那隻純黑色的眼睛……碎了。
不是被擊碎,是被“捏碎”。
像捏碎一顆葡萄,輕輕一捏,就爆了。
黑色血液從碎裂的眼球中噴湧而出,灑滿半個宮殿。宮殿深處傳來萬魔殿主淒厲到極致的慘叫: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“本座的眼睛!!”
“本座的眼睛啊——!!!”
灰色巨手沒有停。
它抓著祭壇,繼續朝著真實之幡拖去。祭壇在巨手手中瘋狂掙紮,十三尊血色魔神虛影齊聲咆哮,爆發出滔天魔威,想要掙脫。
但無濟於事。
巨手五指收攏。
“嘭——!!!”
祭壇……炸了。
不是爆炸,是“湮滅”。
從最底層開始,整個祭壇一層接一層地崩解、消融,化作最純粹的能量洪流,被真實之幡徹底吞噬。
而祭壇中那些被獻祭者的精華——包括三百六十五顆心臟、九顆副殿主之心、以及所有魔將的血肉神魂——此刻全部從祭壇中剝離,化作一道道顏色各異的流光,湧入真實之幡。
幡麵上,又多出了三百七十四張新的人臉。
其中最中央的九張,正是那九位副殿主。
他們閉著眼,神情安詳,嘴角甚至還帶著一絲……解脫的微笑。
“咕咚。”
真實之幡打了個飽嗝。
幡麵中央,那個嬰兒虛影緩緩浮現。
它睜開眼,眼中不再是純粹的饑餓。
而是……滿足。
它舔了舔嘴唇,對著宮殿深處,咧嘴一笑。
笑容天真,卻讓所有看到的人,心底發寒。
“好了。”
陰九幽收回真實之幡,重新坐回王座。
他看向宮殿深處,聲音平靜:
“你的祭壇,我收了。”
“現在……”
“該讓客人出場了吧?”
宮殿深處,陷入了死寂。
良久。
萬魔殿主的聲音再次傳出,這次不再有憤怒,隻剩下……深深的忌憚:
“你……到底是誰?”
“創世級修為,卻擁有世界級的戰力……”
“還能吞噬一切法則,連我的萬魔鎮世眼都……”
陰九幽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靜靜等待著。
又過了三息。
宮殿深處,突然響起一聲……佛號。
“阿彌陀佛。”
聲音恢弘、莊嚴,帶著某種淨化一切邪祟的煌煌正氣。
但這聲音響起的刹那,廣場上所有倖存的魔修,全都臉色劇變——
因為他們感覺到,自己體內的魔元,正在被這聲音……淨化!
不是驅散,是“淨化”。
從根源上,將魔元轉化為最純粹的佛力!
修為低的魔將,此刻已經癱倒在地,身上冒出縷縷青煙。他們的魔體正在崩解,血肉開始化作金色的蓮花,從麵板表麵一片片綻放、脫落。
“這是……‘佛音淨化’?!”
一位分殿主驚恐嘶吼:
“隻有真佛境以上的佛門大能才能施展!”
“殿主!您說的客人……真的是淨世佛國的金剛明王?!”
他的話音剛落。
宮殿深處,亮起一點金光。
金光初時隻有米粒大小,但眨眼間就化作一輪煌煌大日。大日中,盤坐著一尊高達萬丈的金色佛像。
佛像生有千手,每隻手掌心都有一隻眼睛。千眼同時睜開,射出億萬道金色佛光,佛光所過之處,虛空被染成金色,魔氣被淨化成佛力,連萬魔主殿那些黑色符文,此刻都開始……褪色。
佛像緩緩低頭,千眼同時看向陰九幽。
然後,開口。
聲音重疊,像是千萬人在同時誦經:
“孽海餘孽……”
“今日,本座親臨,當將你徹底淨化。”
“獻出孽海印記,入我佛國為奴,可保真靈不滅。”
“若抗拒……”
千手同時結印:
“佛怒——金剛伏魔!”
千手齊出!
每隻手掌都化作一座金色山峰,山峰表麵刻滿“卍”字佛印,朝著陰九幽鎮壓而下!
千山齊落,威勢滔天。
連世界級初期的強者,在這一擊之下,也要粉身碎骨!
陰九幽抬頭,看著那千座金色山峰。
眼中,第一次閃過一絲……凝重。
但,也隻有一絲。
他緩緩起身。
灰色長袍無風自動。
然後,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動作——
他張開嘴。
對著那千座金色山峰。
輕輕一吸。
“呼——!!!”
恐怖的吸力爆發。
不是針對物質,是針對……法則。
那千座金色山峰,本質上是由“金剛法則”凝聚而成。而此刻,這些法則正被強行抽離,化作一道道金色流光,湧入陰九幽口中!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!”
金剛明王的千眼同時瞪大:
“本座的金剛法則萬法不侵!怎會被你吞噬?!”
“除非……”
他猛地想到什麼,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驚駭:
“你的真實之道……已經達到了‘萬法皆可吞’的境界?!”
“但這怎麼可能?!那是真界級才能觸及的領域!你一個創世級——”
他的話沒說完。
因為陰九幽已經閉上了嘴。
嚥下了最後一道金剛法則。
然後,他打了個飽嗝。
嘴角,溢位一縷……金色佛光。
“味道不錯。”
他輕聲評價:
“就是……有點膩。”
金剛明王徹底沉默了。
千眼死死盯著陰九幽,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。
良久。
他緩緩開口,聲音不再莊嚴,隻剩下……冰冷的殺意:
“你,必須死。”
“今日,本座不惜動用‘明王真身’,也要將你徹底淨化!”
話音落下。
那尊萬丈佛像,突然開始……融化。
不是崩潰,是“濃縮”。
從萬丈,到千丈,到百丈,到十丈……
最後,化作一個身高九尺的金袍僧人。
僧人麵容俊美,眉心生有一隻豎眼,豎眼中倒映著三千佛國景象。他雙手合十,背後浮現出一輪金色的光輪,光輪中盤坐著億萬佛陀虛影,齊聲誦經。
這纔是金剛明王的真身。
真佛境中期,相當於魔道的世界級中期。
他一現身,整片星域的法則都開始……紊亂。
不是被擾亂,是被“佛化”。
所有魔道法則,此刻都在被迫轉化為佛道法則。連萬魔主殿那些黑色符文,此刻都開始浮現出金色的“卍”字印記。
“能逼本座現出真身……”
金剛明王緩緩睜開豎眼:
“你,足以自傲了。”
“現在——”
豎眼中,突然射出一道……純白色的光。
那光不是佛光。
是……“寂滅佛光”。
佛門最高殺伐神通之一,傳聞可寂滅萬物,連世界級強者的“世界本源”都能徹底抹除。
光一出,時空凝固。
所有看到這道光的人,心中都升起一個念頭——
死。
必死無疑。
連萬魔殿主此刻都屏住了呼吸,死死盯著那道白光。
他想看看,陰九幽……如何接這一招。
陰九幽看著那道白光。
右眼的琉璃真實鏡麵,此刻瘋狂閃爍。
鏡中倒映出的,不是光的軌跡。
是……光的本質。
“原來如此……”
他輕聲自語:
“寂滅佛光,本質是‘否定’。”
“否定存在,否定生命,否定一切。”
“確實……厲害。”
他頓了頓,眼中閃過一絲……興趣。
然後,他抬起右手。
五指張開,掌心對著那道白光。
掌心麵板下,十一種真實法則的紋路同時亮起。
最後,凝成一枚……灰色的符文。
符文很簡單,隻有一筆。
但這一筆出現的刹那——
那道純白色的寂滅佛光,突然……停下了。
停在陰九幽掌心前三尺處。
再也無法前進分毫。
“這……這不可能!!”
金剛明王臉色劇變:
“本座的寂滅佛光,連世界級後期的強者都不敢硬接!你怎麼可能——”
他的話戛然而止。
因為他看見,陰九幽掌心那枚灰色符文,突然……裂開了。
不是碎裂。
是“展開”。
像一朵花,緩緩綻放。
符文展開的刹那,內部湧出一片……灰色的霧氣。
霧氣很淡,淡到幾乎看不見。
但就是這淡淡的霧氣——
將那道寂滅佛光,徹底……吞噬了。
不是抵消,不是淨化。
是吞噬。
像海綿吸水,悄無聲息,就沒了。
“味道……”
陰九幽收回手,舔了舔嘴唇:
“很特彆。”
全場死寂。
連金剛明王,此刻都呆立原地,千眼瞪大,臉上寫滿了……荒謬。
他的最強殺招……
就這麼……沒了?
被一個創世級,用一片霧氣,給吞了?!
這已經超越了他的認知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……”
金剛明王的聲音開始發顫。
但就在這時——
“鐺——!!!”
星空中,突然響起一聲……鐘鳴。
不是一口鐘。
是……十萬口。
鐘聲重疊,震得整片星域都在顫抖。
鐘聲中,一個溫和、慈祥、卻讓聽到的人心底發寒的聲音,在星空中回蕩:
“師弟,看來你遇到麻煩了。”
“需要師兄……幫忙嗎?”
話音落下。
星空中,亮起十萬點金光。
金光中,各自走出一位……金袍僧人。
十萬僧人,齊聲誦經。
經文化作實質的金色鎖鏈,鎖鏈相互交織,將整片星域……徹底封鎖。
封鎖的中心,正是萬魔主殿。
封鎖的目標,正是……陰九幽。
金剛明王抬頭,看向星空深處,臉上露出狂喜:
“師兄?!你來了?!”
星空深處,緩緩走出一位……白眉老僧。
老僧赤足踏空,每步落下,腳下都綻放一朵金色蓮花。他走到金剛明王身邊,微微一笑:
“師弟傳訊說發現了孽海餘孽,師兄自然要來。”
“隻是沒想到……”
他看向陰九幽,白眉下的眼中閃過一絲……貪婪:
“這餘孽身上,不止有孽海印記。”
“還有……真實之道的傳承。”
“這可真是……意外之喜。”
他雙手合十,對著陰九幽,微微躬身:
“貧僧‘寂滅佛主’,淨世佛國三大佛主之一。”
“小友,可願入我佛國,共參真實?”
他的聲音很溫和。
但溫和之下,是毫不掩飾的……殺意。
陰九幽看著那十萬僧人,看著那白眉老僧。
右眼的琉璃真實鏡麵,瘋狂閃爍。
鏡中倒映出的,不是十萬僧人。
是……十萬座微縮的佛國。
每座佛國中,都有億萬信徒在跪拜、祈禱。
而那些信徒的願力,此刻正源源不斷地湧入白眉老僧體內。
讓他身上的氣息,不斷攀升。
從世界級中期,到後期,到巔峰……
最後,觸控到了……真界級的門檻。
陰九幽沉默了三息。
然後,他緩緩開口:
“如果我說……”
“不願意呢?”
寂滅佛主笑了。
笑容慈祥,卻讓人心底發寒:
“那貧僧隻好……”
“親自‘請’小友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十萬僧人,同時結印。
十萬座佛國,同時顯化。
整片星域,化作一片……佛國海洋。
而海洋中央,陰九幽孤身一人。
像一葉扁舟。
隨時可能……傾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