碧落星君臉上那抹慈祥的微笑凝滯了千分之一刹那。
龍頭柺杖上的碧綠寶石驟然黯淡,彷彿被無形的力量吸走了光芒。
他身後那十二位星域級存在同時氣息一凜,虛空中彌漫開十三種截然不同的威壓——
黑霧魔修周身的霧氣開始翻騰,內部傳出嬰兒啼哭與老人哀嚎交織的詭異聲響。
妖豔女修身上的花瓣突然枯萎,露出底下布滿青黑色血管的蒼白肌膚,她的瞳孔縮成針尖大小。
背生雙翼的異族展開羽翼,每根羽毛末端都睜開一隻血紅色的眼睛。
隻剩骨架的骷髏眼窩中金焰暴漲,骨骼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詛咒符文……
“道友說笑了。”
碧落星君重新掛起笑容,但聲音裡已沒了之前的溫和:
“老朽誠心交易,道友何必出口傷人?”
他頓了頓,柺杖輕輕頓在虛空:
“這樣吧,老朽再加三件——不,五件星域級法寶,其中一件乃是‘哭喪鐘’,敲響時可引動生靈內心最深處的悲傷,令其神魂自行瓦解。”
“這已是老朽畢生珍藏的七成。”
“道友隻需交出食屍佛國傳承,這些寶物便都是你的。”
他說得誠懇,眼底卻閃過一絲幾乎無法察覺的幽光。
那幽光順著柺杖滲入虛空,在陰九幽腳下百丈處悄然凝結,化作十三根肉眼不可見的“鎖魂釘”。釘身刻滿細密的禁製,隻要陰九幽移動半分,就會觸發連鎖禁錮,將他的神魂釘死在虛空中。
這是碧落星君的成名絕技——碧落鎖魂釘。
曾有三名星域級初期修士,被他以這門秘術暗算,最後神魂被生生抽離,煉成了柺杖上那兩顆碧綠寶石中的星辰投影。
陰九幽低頭看了看腳下虛空。
他左眼的七十二色漩渦微微轉動,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:
“鎖魂釘?”
“煉得不錯,可惜……”
他抬起右腳,輕輕向前踏出一步。
“哢嚓。”
虛空深處傳來清脆的碎裂聲。
那十三根鎖魂釘同時炸裂,釘身表麵的禁製符文像被火燒的紙片般捲曲、焦黑、化為飛灰。炸裂的衝擊波逆流而上,順著碧落星君與釘子的聯係,狠狠撞在他的神魂上!
“噗——!”
碧落星君猛地噴出一口暗金色的血液。
血液在空中凝而不散,化作一條條細小的金蛇,金蛇扭曲掙紮,最後全部炸成血霧。他連退三步,每退一步,腳下的虛空就裂開一道萬丈溝壑,溝壑中滲出粘稠的黑色液體。
“你……你怎麼可能……”
他死死盯著陰九幽,眼中第一次露出駭然:
“鎖魂釘無形無質,專鎖神魂,連世界級強者都難以察覺……”
“除非……”
碧落星君忽然想到了什麼,臉色驟變:
“除非你的神魂層次,已經超越了星域級!”
“這不可能!你明明隻是創世級修為……”
陰九幽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抬手,對著碧落星君身後的十二人,輕輕一點。
指尖所指,正是那名渾身籠罩在黑霧中的魔修。
“第一個。”
話音落下的刹那。
黑霧魔修周身的霧氣突然凝固。
不是被凍結,是“叛變”——那些原本受他操控的霧氣,此刻突然反捲,化作億萬條細小的黑色觸手,觸手末端裂開,露出密密麻麻的尖牙,狠狠咬向他的身體!
“啊啊啊——!!”
淒厲的慘叫響徹星空。
黑霧魔修瘋狂掙紮,想重新掌控霧氣,卻發現那些霧氣已經徹底脫離了他的控製。不僅如此,霧氣還在瘋狂吞噬他的魔元、精血、甚至……神魂。
短短三息。
黑霧散儘。
原地隻剩下一具乾癟的屍骸。屍骸表麵布滿牙印,每個牙印都在向外滲著黑血。屍骸的眼眶、口鼻、耳洞中,鑽出一條條肥碩的黑色蛆蟲,蛆蟲蠕動著,發出滿足的飽嗝聲。
那些蛆蟲是黑霧魔修修煉的“萬魔噬心蠱”,原本養在霧氣中,靠吞噬敵人神魂成長。
現在,它們反噬了主人。
“嗝……”
最大的一條蛆蟲抬起上半身,用口器對著陰九幽的方向點了三下,像是在叩拜。然後它重新鑽回屍骸,帶著所有蛆蟲,化作一道黑光,投入了真實之幡。
幡麵上,多了一張扭曲的魔臉。
碧落星君和其他十一人,全部沉默了。
不是不想說話,是說不出來。
一種源自骨髓深處的寒意,順著他們的脊柱向上蔓延,凍僵了舌頭,凍僵了思維,凍僵了所有反抗的念頭。
他們終於意識到——
眼前這個看似隻有創世級修為的灰袍青年,根本不是他們能夠招惹的存在。
“逃!”
不知是誰嘶吼了一聲。
十一人同時動了。
妖豔女修身體炸開,化作億萬片粉色花瓣,花瓣如雨,朝著十一個不同的方向飛散——這是她的保命秘術“萬花遁”,每一片花瓣都是真身的一部分,隻要有一片逃脫,就能重生。
背生雙翼的異族羽翼猛震,撕開空間裂縫,裂縫那頭是一片熾熱的熔岩世界,他要逃回自己的老巢。
隻剩骨架的骷髏直接解體,骨骼化作三千六百塊,每塊骨骼都燃燒著金焰,如流星般射向星空深處……
十一人,十一種逃命手段。
每一種都曾在絕境中救過他們的命。
但這一次——
“既然來了,何必急著走?”
陰九幽的聲音很輕,卻清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。
他抬起右手,五指張開,掌心向下,對著虛空輕輕一按。
“嗡——!!”
整片星空突然震顫。
不是區域性的震顫,是這片星域、方圓億萬裡內,所有星辰、所有物質、所有能量,同時震顫!
震顫的頻率極其詭異,忽快忽慢,忽強忽弱,像一顆巨大心臟在跳動。每跳動一次,虛空就收縮一分,跳動到第九次時,方圓億萬裡的虛空已經縮成了一個直徑千裡的灰色球體。
球體內部,時間凝固,空間凍結。
那十一種逃命手段,全部被定格在球體邊緣——
億萬片粉色花瓣懸浮在空中,每一片都保持著飛散的姿態,但無法移動半分。
空間裂縫凝固在撕開到一半的狀態,裂縫那頭的熔岩世界像一幅靜止的畫。
三千六百塊燃燒的骨骼如琥珀中的飛蟲,金焰還在燃燒,卻燒不掉絲毫禁錮……
碧落星君站在球體中央,臉色慘白如紙。
他手中的龍頭柺杖已經龜裂,柺杖頂端的龍頭“哢嚓”一聲碎裂,那顆碧綠寶石滾落出來,在虛空中滴溜溜打轉。
寶石內部,原本倒映的億萬星辰投影,此刻全部黯淡、熄滅。
“領域……”
碧落星君嘴唇顫抖:
“這是……世界級領域雛形!”
“你一個創世級,怎麼可能掌握世界級的手段?!”
陰九幽沒有回答。
他隻是緩步走到那片凝固的粉色花瓣前,伸手摘下一片。
花瓣入手,立刻融化,化作一灘粉紅色的粘液。粘液中浮現出妖豔女修驚恐的臉,她張開嘴想求饒,卻發不出任何聲音。
“萬花遁,以自身血肉神魂分化億萬,每片花瓣都是真身。”
陰九幽輕聲說:
“很精妙的保命術。”
“可惜……”
他五指合攏。
“噗嗤。”
粘液被捏爆,內部那張臉發出無聲的尖叫,化作一縷青煙消散。
而與此同時,球體邊緣那億萬片花瓣,全部同時枯萎、發黑、化為飛灰。
妖豔女修,隕落。
陰九幽轉身,走向那凝固的空間裂縫。
他伸手,探入裂縫,從熔岩世界中抓出一團燃燒的火焰。火焰在他掌心掙紮,內部傳出背生雙翼異族的哀嚎:
“不……不要殺我!!”
“我願意臣服!願意為奴!願意——”
陰九幽手掌一握。
火焰熄滅,哀嚎戛然而止。
他繼續走。
走到那三千六百塊燃燒的骨骼前。
骷髏的神魂波動從所有骨骼中同時傳出,帶著絕望的乞求:
“道友……道友饒命!”
“我有秘藏!有傳承!有整個‘白骨星域’的星圖!”
“隻要放過我,這些都是你的!”
陰九幽停下腳步。
骷髏心中一喜,以為有了轉機。
但下一秒——
“白骨星域?”
陰九幽輕聲說:
“我已經去過了。”
“現在,那裡是我的地盤。”
話音落下。
他張口,輕輕一吸。
三千六百塊燃燒的骨骼同時飛向他口中,在進入口腔的刹那全部碎裂、重組、凝成一枚骨珠。骨珠順著喉嚨滑下,被左眼的七十二色漩渦吞噬、煉化。
骷髏,隕落。
短短十息。
十三位星域級存在,已去其四。
剩下的九人,包括碧落星君在內,全部麵如死灰。
他們看著陰九幽,就像看著一尊從地獄最深處爬出來的魔神——不,魔神至少還有情緒,會憤怒,會貪婪,會享受殺戮。
而眼前這個人,什麼都沒有。
冷漠,空洞,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,任何東西掉進去,都激不起半點波瀾。
“一起上!”
碧落星君終於狠下心來,咬牙嘶吼:
“他再強也隻是一個人!我們九人聯手,未必沒有機會!”
他率先出手。
龍頭柺杖徹底炸裂,碎片在空中重組,凝成一條萬丈長的碧綠毒龍。毒龍張開巨口,口中噴出粘稠的毒液,毒液所過之處,連凝固的虛空都開始腐蝕、融化。
這是碧落星君的拚命絕招——碧落毒龍噬。
以本命法寶為代價,召喚遠古毒龍投影,毒液可蝕萬物,連世界級強者的領域都能汙染。
剩下八人也知道今日無法善了,紛紛祭出壓箱底的手段——
一個駝背老者摘下背後的葫蘆,葫蘆口開啟,噴出億萬隻血色飛蚊。飛蚊翅膀震動的聲音如同千萬人同時哭泣,所過之處,連光線都被吸乾。
一個獨眼壯漢撕開胸膛,從心臟中掏出一柄白骨巨斧。斧刃上沾著乾涸的黑血,揮動時帶起滔天怨氣,怨氣中浮現出億萬被斧頭斬殺的生靈虛影。
一個侏儒修士扔出三十六麵黑色小旗,小旗落地生根,瞬間布成“三十六天煞煉魂陣”。陣中陰風呼嘯,煞氣凝結成刀槍劍戟,從四麵八方斬向陰九幽。
一個美婦扯下滿頭青絲,青絲在空中化作三千條青色毒蛇,毒蛇眼冒綠光,口吐人言:“殺!殺!殺!”
一個書生模樣的修士展開手中畫卷,畫捲上繪著十八層地獄景象。畫卷展開的刹那,地獄虛影降臨,油鍋、刀山、血池、冰山……各種酷刑同時顯化,要將陰九幽拖入永恒折磨。
一個孩童模樣的修士摘下頸間的銀鈴,鈴鐺搖響,聲音清脆,卻讓聽到的人神魂顛倒、意識模糊,連自己的存在都開始遺忘。
一個頭戴鬥笠的漁夫丟擲漁網,漁網在空中擴張,網線由無數細小的詛咒符文構成,一旦被網住,就會承受萬咒噬心之苦。
一個老嫗拄著柺杖,柺杖頂端掛著一盞白燈籠。燈籠亮起慘白的光,光照之處,萬物開始“衰老”——虛空出現皺紋,能量失去活性,連時間都變得遲滯。
九人,九種絕殺。
每一種都足以讓星域級巔峰修士飲恨。
九種疊加,威能更是恐怖到無法形容。灰色球體內部的空間開始崩塌,時間亂流肆虐,法則扭曲斷裂,一副末日景象。
陰九幽站在風暴中心。
灰色長袍獵獵作響,發絲末端懸掛的微縮骷髏頭相互碰撞,發出“哢噠哢噠”的輕響。
他抬眼,看著鋪天蓋地而來的攻擊,眼中終於閃過一絲……認真。
但也隻是一絲。
“正好。”
他輕聲自語:
“試試新得的第五法則。”
他抬起雙手,左手掌心向上,右手掌心向下。
左手掌心,浮現出一團暗紅色的血肉——那是食屍佛國的法則烙印。
右手掌心,浮現出一枚乳白色的骨珠——那是白骨星域的法則烙印。
雙手緩緩合攏。
血肉與骨骼接觸的刹那,爆發出刺目的血光。血光中,一座微型的佛國虛影浮現——佛國由血肉築成,佛像由骸骨雕刻,佛經由人皮書寫。
佛國內,億萬信徒在跪拜、祈禱。
但他們拜的不是佛。
是陰九幽。
“以血肉築國,以骸骨雕佛,以人皮寫經。”
陰九幽的聲音在佛國中回蕩,如同神諭:
“今日,賜爾等……解脫。”
話音落下。
佛國驟然擴張。
從微型,到百丈,到千丈,到萬丈……
最後,化作一座直徑十萬丈的血肉骸骨佛國,將碧落星君九人、連同他們發出的所有攻擊,全部籠罩進去!
“這……這是……”
碧落星君臉色慘變:
“食屍佛國?!你怎麼可能這麼快就煉化成功?!”
“不對!這佛國比吞屍尊者的更加……完美!”
他話音未落。
佛國內,那些血肉築成的牆壁突然裂開,伸出無數條粘稠的血肉觸手。觸手纏向九人,觸手錶麵張開無數張細小的嘴,每一張嘴都在瘋狂撕咬、吞噬。
那些骸骨雕刻的佛像也活了。
它們從佛座上站起,眼眶中燃燒著幽綠的鬼火,手持骨製法器,朝著九人殺去。法器揮舞間,帶起漫天骨粉,骨粉沾身即腐,能將血肉直接蝕成膿水。
而那些由人皮書寫的佛經,此刻全部展開。
經文字跡蠕動,化作一條條黑色的咒文鎖鏈,鎖鏈穿梭虛空,從四麵八方纏向九人的神魂,要將他們的神魂從體內硬生生拖出來!
“不——!!!”
獨眼壯漢第一個遭殃。
他的白骨巨斧砍在血肉觸手上,隻留下淺淺的白痕,反而被觸手纏住斧柄,連斧帶人一起拖向牆壁。牆壁裂開,內部是深不見底的血肉漩渦,漩渦中傳出億萬人的咀嚼聲。
“救我!碧落道友救我!!”
他瘋狂掙紮,但無濟於事。
三息後,他被拖入漩渦,慘叫聲戛然而止。漩渦中傳來“咕嚕咕嚕”的吞嚥聲,然後吐出一截被啃得乾乾淨淨的臂骨。
那是他唯一剩下的東西。
第二個是駝背老者。
他的血色飛蚊撞在骸骨佛像上,連佛像表麵的骨粉都破不開,反而被佛像張口一吸,全部吞入腹中。佛像打了個飽嗝,眼窩中的鬼火旺盛了幾分。
駝背老者想逃,但腳下突然裂開,伸出兩隻白骨手掌,抓住他的腳踝,將他硬生生拖入地底。地底傳來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聲,片刻後,地麵湧出一灘渾濁的血水。
第三個是侏儒修士。
他的三十六天煞煉魂陣剛展開,就被佛國內那些跪拜的信徒圍住。信徒們眼神空洞,口中念誦著扭曲的經文,經文化作實質的枷鎖,將三十六麵陣旗全部鎖住,然後拖入血肉牆壁,成為牆壁的一部分。
侏儒修士本人,則被一尊骸骨佛像拎起來,像撕雞腿一樣,從頭到腳撕成兩半。鮮血內臟潑灑一地,被地麵吸收,牆壁上的血肉又厚了一分。
第四個、第五個、第六個……
短短三十息。
九人已去其六。
隻剩下碧落星君、美婦、書生三人還在苦苦支撐。
但他們也支撐不了多久了。
碧落星君的碧落毒龍已經被三尊骸骨佛像按住,佛像的手掌插入龍身,正在瘋狂抽取毒龍體內的毒元。毒龍哀嚎著,身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。
美婦的三千青絲毒蛇,已經被血肉觸手吃掉了大半。剩下的毒蛇盤成一團,瑟瑟發抖,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。
書生的十八層地獄畫卷,此刻被佛國內的“信徒”們撕成碎片。那些信徒將碎片塞進嘴裡,咀嚼吞嚥,臉上露出滿足的表情,彷彿吃到了無上美味。
“我……我投降!!”
美婦第一個崩潰。
她跪在地上,瘋狂磕頭:
“我願意為奴為婢!願意簽訂神魂契約!願意——”
話沒說完。
一尊骸骨佛像走到她身後,舉起手中的骨錘,對著她的後腦勺,輕輕一敲。
“噗。”
美婦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炸開。
紅白之物濺了一地,被地麵吸收。無頭屍體晃了晃,軟軟倒地,很快被血肉觸手拖走,成為佛國的養料。
書生見狀,慘笑一聲:
“罷了……罷了……”
他主動撕開自己的胸膛,將心臟挖出來,扔向佛國深處:
“我的‘地獄道’傳承,給你!”
“隻求你……給我一個痛快!”
陰九幽看了他一眼。
然後,點了點頭。
一尊骸骨佛像走到書生麵前,舉起骨刀,對著他的脖頸,輕輕一劃。
書生的頭顱滾落,臉上竟帶著解脫的笑意。
他的神魂從屍體中飛出,想要逃竄,但被佛國內那些咒文鎖鏈纏住,拖向血肉牆壁。牆壁裂開一道縫,將他吞了進去,成為牆壁上又一張痛苦的人臉。
現在,隻剩下碧落星君一人。
他的碧落毒龍已經被徹底抽乾,化作一灘綠色的膿水,滲入地麵。
他本人跪在佛國中央,渾身顫抖,眼中充滿了絕望。
“為……為什麼……”
他嘶聲問:
“你明明可以輕鬆殺死我們……為什麼要用這種方式……”
“為什麼……要讓我們在恐懼中死去……”
陰九幽走到他麵前,低頭看著他。
看了三息。
然後,輕聲開口:
“因為你們……”
“吵到我進食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