劍塚之門在秘境中央緩緩旋轉,七彩漩渦噴湧出的劍意如同實質的風暴,將方圓萬裡的混亂法則都壓製下去。
已有數十道流光從四麵八方射來,沒入漩渦之中——那些都是集齊劍骨或得到劍骨認可的真實級存在。
陰九幽在距離漩渦百裡的高空停下。
他需要確認一件事。
真實之幡懸浮在他身前,幡麵上九根劍骨虛影已完全融入幡體,化作一道淩厲的“劍道主紋路”,與之前的刑罰法典、九大感官、生命死亡、血魔詛咒等紋路交織成一副完整而詭異的法則圖騰。
但此刻,那道“劍道主紋路”正對著劍塚之門方向……微微震顫。
不是恐懼,更像是……共鳴。
“主人?”斬情刀立在身後,低聲詢問。
“劍塚深處……有東西在呼喚這九根劍骨。”陰九幽眼中灰色漩渦緩緩旋轉,“或者說……在呼喚‘集齊九劍之人’。”
他沉吟片刻,沒有立刻進入。
而是將神識擴散開來,覆蓋了劍塚之門周邊千裡區域——他想看看,還有哪些人會進去。
很快,他感知到了數十道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。
東方,三道金光破空而至,化作三個身披金甲、手持巨劍的魁梧身影——他們是金剛真實的三位金剛尊者,修為皆觸控真實級門檻,肉身強度堪比真實級法寶。
南方,一朵巨大的血色蓮花飄來,蓮台上坐著個血衣赤足、麵容妖異的女子。她是血蓮真實的血蓮聖母,真實級初期,修煉《萬血化蓮經》,周身環繞的血氣濃鬱到粘稠。
西方,一個籠罩在黑袍中、看不清麵容的身影,踏著虛空緩步走來。他每一步落下,腳下都會浮現出一枚漆黑的符文,符文閃爍間,空間都在扭曲——這是咒術真實的咒祖,真實級中期,最擅詛咒暗算。
北方,一頭身長千丈、通體由雷霆凝聚的雷龍咆哮而至,落地化作一個藍發藍眸、眉心生有雷霆印記的中年男子。他是雷霆真實的雷帝,真實級初期巔峰,氣息狂暴。
此外,還有十幾個來自不同真實、修為在界主級巔峰到真實級門檻之間的修士,各自占據一角,警惕地觀察著彼此。
但最讓陰九幽注意的……
是東南方向,那五個正緩緩走向劍塚之門的身影。
那是一家五口——至少看起來像。
為首的是個鶴發童顏、手持龍頭柺杖的老者,氣息在界主級巔峰,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,看起來像個慈祥的長輩。
他左手邊是個麵容清秀、氣質溫婉的少婦,修為界主級中期,正小心翼翼地攙扶著老者。
右手邊是個國字臉、濃眉大眼的中年漢子,修為界主級後期,一副老實敦厚的樣子。
中年漢子身後,跟著一對容貌有七八分相似的年輕男女。
男的約莫二十出頭,劍眉星目,氣質沉穩,修為已是界主級初期——在這般年紀達到如此境界,堪稱天驕。
女的不過二八芳華,容貌嬌美,眼中帶著天真爛漫,修為也有造化境巔峰,此刻正挽著哥哥的手臂,好奇地四處張望。
這一家人看起來和睦溫馨,與周圍那些殺氣騰騰的修士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但陰九幽的眉頭……卻微微皺了起來。
因為在他的感知中,這五個人身上……纏繞著極其濃鬱的血脈因果!
而且……那些因果線,不是正常的親緣連線,而是……一條條暗紅色的、如同血管般搏動的絲線!
尤其是那個年輕男子——他的血脈因果最濃鬱,幾乎像是被一張暗紅色的網牢牢捆住,而網的源頭……正是另外四人!
“有意思……”陰九幽眼中灰色漩渦加速旋轉,“以血脈為枷鎖……禁錮親人?”
他沒有立刻上前,而是收斂氣息,靜靜觀察。
這時,那一家五口已走到了劍塚之門下方。
老者抬頭看著那七彩漩渦,眼中閃過一絲貪婪,但很快又恢複慈祥,轉頭對年輕男子溫和道:
“雲兒,你確定……感應到的是‘九劍傳承’麼?”
年輕男子——葉淩雲恭敬點頭:
“回老祖,孫兒在進入秘境時,便冥冥中感應到此地有與‘九絕劍體’共鳴之物。剛才劍塚之門開啟,那共鳴愈發強烈……必是傳說中的‘九劍仙尊’傳承無疑!”
他眼中滿是自信與激動。
“好!好!好!”老者撫須大笑,“雲兒你是我葉家千年不出的‘九絕劍體’,若能得到九劍仙尊傳承,必能突破真實級,到時我葉家定能重回巔峰!”
少婦也溫柔笑道:
“雲兒,姑姑為你驕傲。”
中年漢子憨厚地點頭:
“大哥在天有靈,定會欣慰。”
那少女更是抱住葉淩雲的手臂,撒嬌道:
“哥哥最厲害了!等哥哥得了傳承,要帶靈兒去諸天萬界玩!”
葉淩雲寵溺地摸了摸少女的頭:
“好,等哥哥得了傳承,你想去哪都行。”
一家人其樂融融。
但陰九幽看得清楚——
老者說話時,握著龍頭柺杖的手……青筋微微暴起。
少婦眼中那抹溫柔深處……藏著不易察覺的陰冷。
中年漢子憨厚的笑容……嘴角弧度有些僵硬。
少女撒嬌時,抱著葉淩雲手臂的手指……指甲微微陷入他的皮肉。
他們在……演戲。
演給葉淩雲看。
而葉淩雲……渾然不覺。
這時,周圍其他修士的目光也投了過來。
“九絕劍體?”金剛尊者之一粗聲道,“就是那個號稱‘劍道第一體質’,但覺醒時需要吞噬九位至親血脈才能大成的邪門體質?”
“正是。”老者——葉家老祖葉山河撫須笑道,“雲兒福澤深厚,生來便覺醒九絕劍體。隻是我葉家勢微,無力供養,才讓他遲遲無法突破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劍塚之門,眼中閃過“決絕”:
“所以此次,老夫攜全家進入秘境,誓要為雲兒奪得九劍傳承!哪怕……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!”
他說得慷慨激昂,彷彿真的是為後輩嘔心瀝血的慈祥長輩。
周圍修士聞言,大多露出敬佩之色。
“葉家老祖高義!”
“為了後輩,竟捨得帶全家冒險……這等胸懷,我等不及。”
“九絕劍體配上九劍傳承……此子若成,未來不可限量啊。”
但也有幾個老狐狸眼神閃爍,顯然不信這套說辭。
血蓮聖母更是直接嗤笑:
“說得倒是好聽。誰知道……是不是想把孫子養肥了,再‘收割’呢?”
她這話一出,葉山河臉色微變,但很快又恢複自然:
“聖母說笑了。雲兒是我親孫,老夫怎會……”
“親孫?”血蓮聖母打斷他,眼中滿是譏諷,“修煉界裡,為了機緣殺父弑母的還少麼?更何況……九絕劍體若要大成,最終那一步……可是要‘劍斬至親,絕情絕性’的。”
她看向葉淩雲,聲音嫵媚中帶著蠱惑:
“小娃娃,你可知道……你這體質真正大成時,需要做什麼嗎?”
葉淩雲皺眉:
“晚輩隻知需以劍意淬體,不知……”
“不知?”血蓮聖母笑了,“那你家長輩……沒告訴你?”
她轉頭看向葉山河,眼中閃過一絲玩味:
“葉老鬼,你是真不知道……還是裝不知道?”
葉山河臉色陰沉:
“聖母,莫要在此挑撥離間!”
“挑撥?”血蓮聖母冷笑,“那本宮問你——九絕劍體大成最後一步,是不是需要‘以至親之血祭劍,以至親之魂養劍,以至親之骨鑄劍’?”
她一字一頓:
“也就是說……你這乖孫要真正大成,需要把你們這些至親……全殺了,用你們的血、魂、骨……來成就他自己!”
這話如同驚雷,炸得全場死寂!
葉淩雲臉色瞬間慘白:
“不……不可能!老祖……姑姑……三叔……靈兒……”
他看向家人,聲音發顫:
“她說的……是假的……對吧?”
葉山河沉默了片刻,突然……笑了。
那笑容不再是慈祥,而是……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陰冷!
“假的?”
他緩緩抬頭,眼中再無溫情,隻剩下**裸的貪婪:
“雲兒……聖母說得……全是真的。”
葉淩雲如遭雷擊,踉蹌後退:
“不……不可能!老祖您說過……九絕劍體隻需要大量資源……”
“大量資源?”葉山河嗤笑,“那隻是前期!真正要讓九絕劍體大成,必須‘絕情絕性’——而絕情絕性最好的方法,就是親手斬殺所有至親!”
他一步步走向葉淩雲,聲音冰冷:
“雲兒,你可知道……為什麼你生來就是九絕劍體嗎?”
“因為……那是我們葉家耗費三代心血,用秘法‘培育’出來的!”
“你的父親、母親、二叔、四姑……他們為什麼英年早逝?”
“因為他們的血脈精華……都被抽出來,注入了你母親的胎中!”
“你從出生那一刻起……就背負著整個葉家的‘希望’!”
“而現在……”
他眼中閃過瘋狂:
“是你……回報家族的時候了!”
話音落下,他手中龍頭柺杖猛地一頓!
“嗡——!!”
葉淩雲腳下,突然浮現出一個巨大的血色法陣!
法陣由無數道暗紅色的血脈紋路構成,源頭連線著葉山河、少婦、中年漢子、少女四人!
而葉淩雲……正站在法陣最中央!
“這是……‘血祭鎖魂陣’?!”有識貨的修士驚呼,“以血脈為鎖,禁錮神魂,可強行抽取目標的一切——修為、體質、甚至……生命本源!”
葉淩雲此刻終於明白了。
什麼家族希望……
什麼慈祥長輩……
什麼溫情家人……
全都是……騙局!
他從出生開始,就是被圈養的……祭品!
“為什麼……”他聲音嘶啞,眼中流下血淚,“為什麼是我……”
“因為你最‘純’啊。”那少婦——葉淩雲的“姑姑”葉清婉,此刻臉上再無溫柔,隻有扭曲的怨毒,“你父親當年也想反抗,結果呢?被老祖抽乾血脈,煉成了‘九絕劍丸’,喂給了你母親!”
“你母親倒是順從,可生你時難產死了……正好,她的魂魄也被煉進了你的劍體裡。”
她咯咯笑道:
“雲兒,你可知道……你每次運轉劍體時,聽到的那些‘劍鳴’……其實是你父母的哀嚎啊!”
葉淩雲渾身顫抖,眼中滿是絕望。
而那中年漢子——葉淩雲的“三叔”葉鐵山,也獰笑道:
“小子,彆怪我們。要怪就怪這世道——弱肉強食,天經地義!”
“你能為家族‘奉獻’一切,是你的榮幸!”
最讓葉淩雲心碎的……是那個一直被他寵愛的“妹妹”——葉靈兒的反應。
她鬆開了抱著他手臂的手,退到葉山河身後,眼中再無天真,隻有冷漠:
“哥哥,對不起啦~”
“靈兒其實……一直都很討厭你呢。”
“你總是擺出一副‘天才’的樣子,壓得我喘不過氣。”
“現在好了……等你被抽乾,你的‘九絕劍體’就會轉移到靈兒身上……到時候,靈兒就是葉家第一天才啦!”
她說著,還俏皮地吐了吐舌頭,彷彿在說一件很有趣的事。
葉淩雲徹底崩潰了。
他仰天發出一聲淒厲到極致的嘶吼:
“啊啊啊——!!!”
那不是憤怒,不是仇恨。
而是……徹骨的絕望!
他為家族付出了所有——
三歲練劍,七歲悟劍意,十二歲便以劍道橫掃同輩。
為了不讓家人失望,他拚命修煉,無數次在生死邊緣掙紮,隻為了那句“雲兒是家族的希望”。
他曾在秘境中為保護“姑姑”而斷臂。
曾為救“三叔”而硬抗真實級凶獸一擊,險些喪命。
曾把最好的資源都讓給“妹妹”,自己隻用最差的。
可到頭來……
他隻是一頭……被圈養待宰的豬!
“殺了我……”葉淩雲癱倒在法陣中,眼中再無光彩,“殺了我吧……”
“殺了你?”葉山河冷笑,“那太浪費了。”
他雙手結印,法陣驟然亮起!
“血祭開始——!!”
“嗡——!!”
無數道暗紅色的血脈鎖鏈從法陣中伸出,刺入葉淩雲體內!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葉淩雲發出撕心裂肺的慘叫!
他能感覺到,自己的修為、劍意、體質精華……正被瘋狂抽離!
麵板開始乾癟,頭發迅速變白,氣息一落千丈!
短短三息,他就從界主級初期……跌落到造化境!
而且還在繼續下跌!
“哈哈哈!好精純的劍體精華!”葉山河狂笑,“靈兒,準備接收!”
葉靈兒眼中滿是興奮,盤膝坐下,開始運轉功法。
周圍修士看得脊背發涼。
太狠了……
親手將孫子養大,就為了今日……活活抽乾!
“葉老鬼……夠狠。”金剛尊者沉聲道。
“修煉界本就如此。”血蓮聖母倒是看得開,“隻是這手段……確實下作了些。”
咒祖和雷帝則冷眼旁觀,顯然不打算插手——這種“家務事”,沒人願意管。
而就在葉淩雲的修為即將跌落到凝元境、生機快要斷絕時——
“夠了。”
一個平靜的聲音,突然響起。
葉山河動作一頓,皺眉看向聲音來源。
隻見一個黑衣男子,正緩步走來。
陰九幽。
他走到法陣邊緣,低頭看著奄奄一息的葉淩雲,眼中灰色漩渦緩緩旋轉:
“你們的‘戲’……演完了麼?”
葉山河臉色一沉:
“閣下是誰?這是我葉家家事,還請莫要插手!”
“家事?”陰九幽笑了,“以血脈為鎖,囚禁親人,抽其精華……這也配叫‘家事’?”
他看向葉山河,聲音冰冷:
“我隻是好奇……像你們這種連畜生都不如的東西……”
“嘗起來……是什麼味道。”
話音落下。
他抬手,對著那血色法陣……輕輕一握!
“哢嚓——!!!”
法陣……轟然炸裂!
暗紅色的血脈鎖鏈寸寸斷裂!
反噬之力讓葉山河等人齊齊噴出一口鮮血,踉蹌後退!
“你……你竟敢毀我葉家血祭大陣?!”葉山河又驚又怒。
陰九幽沒理他。
他走到葉淩雲身邊,蹲下身,看著這個已經如同枯槁的老人——是的,短短十息,葉淩雲就從二十出頭的青年,變成了白發蒼蒼、滿臉皺紋的老者。
生機……十不存一。
“恨麼?”陰九幽問道。
葉淩雲艱難地睜開眼,眼中一片死灰:
“恨……”
“但更恨……自己太蠢。”
“明明有那麼多破綻……我卻視而不見……”
“我……活該。”
陰九幽點了點頭:
“確實活該。”
他抬手,按在葉淩雲額頭:
“但……我給你一個機會。”
“一個……親手複仇的機會。”
“隻是代價是……從今往後,你將永遠承受‘噬親之痛’,如同此刻的痛苦,每時每刻都在你神魂中重複。”
“你……願意麼?”
葉淩雲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芒:
“隻要……能報仇……”
“多痛……我都願意!”
“很好。”陰九幽眼中灰色漩渦旋轉。
“嗡——!!”
恐怖到極致的痛苦法則,瘋狂湧入葉淩雲體內!
這一次,不是提升修為,而是……逆轉!
以痛苦為燃料,以恨意為薪柴,強行……將他的生命形態逆轉!
從“被抽乾的九絕劍體”……
逆轉回……最原始、最暴戾、最扭曲的——
“噬親劍魔”!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
更加淒厲的慘叫聲響起!
葉淩雲的身體開始劇烈扭曲、變形!
麵板表麵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暗紅色劍紋,每一道紋路都像是一條掙紮的血脈!
他的白發迅速變黑,卻不是恢複青春,而是化作一種……如同乾涸血液般的暗紅色!
十息之後。
葉淩雲……不,現在應該叫噬親劍魔,緩緩站起身。
他依舊是那副枯槁的模樣,但眼中……已是一片暗紅色的瘋狂!
麵板下的劍紋如同活物般蠕動,每一次呼吸都噴吐出帶著血腥味的劍氣。
他的修為……從凝元境,一路暴漲到界主級巔峰!
甚至……觸控到了真實級門檻!
但代價是——從今往後,他將永遠被“噬親之痛”折磨,每時每刻都如同萬劍穿心!
“感覺如何?”陰九幽問道。
噬親劍魔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聲音沙啞如同破鑼:
“很……好。”
他緩緩轉頭,看向葉山河等人。
那雙暗紅色的眼眸中,再無親情,隻剩……純粹的殺意!
“現在……”
“輪到我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他一步踏出,化作一道暗紅色的劍光,射向葉山河!
速度之快,連真實級門檻的葉山河都來不及反應!
“噗嗤——!!”
一隻覆蓋著暗紅色劍紋的手掌,從葉山河背後刺入,從前胸穿出!
手中……握著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!
“呃……”葉山河低頭,看著那隻貫穿自己胸膛的手,眼中滿是驚恐與不敢置信。
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。
但噬親劍魔已經……捏爆了那顆心臟!
“噗嗤——!”
血霧炸開!
葉山河……隕落!
“老祖!!”葉清婉、葉鐵山、葉靈兒三人嚇得魂飛魄散,轉身就逃。
但噬親劍魔隻是……咧嘴一笑。
那笑容,猙獰如惡鬼。
“姑姑……三叔……妹妹……”
“你們……要去哪啊?”
他身形一晃,已出現在葉清婉麵前。
“姑姑……”他伸出沾滿鮮血的手,溫柔地撫摸著葉清婉的臉頰,“你以前……最喜歡摸我的頭了……”
葉清婉嚇得渾身發抖:
“雲兒……不……淩雲……姑姑錯了……姑姑是被逼的……”
“被逼的?”噬親劍魔歪了歪頭,“那現在……換我逼你了。”
他五指猛然收攏!
“哢嚓——!!”
葉清婉的頭顱……被他硬生生捏爆!
紅白之物濺了他一身。
他舔了舔嘴角的血,眼中瘋狂更盛:
“下一個……三叔。”
他看向已經逃到百丈外的葉鐵山。
抬手,虛空一抓——
“噗嗤!!”
葉鐵山的身體……憑空炸成碎肉!
連慘叫都沒能發出。
最後,隻剩下葉靈兒。
她癱坐在地,褲襠已經濕了一片,哭得梨花帶雨:
“哥哥……哥哥饒命……”
“靈兒錯了……靈兒再也不敢了……”
“靈兒願意……願意做你的女人……你想怎麼玩都行……”
她說著,還慌亂地撕扯自己的衣服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。
但噬親劍魔隻是……冷漠地看著她。
“妹妹……”
“你知道嗎?”
“我曾經……真的把你當親妹妹。”
“哪怕你任性、刁蠻、甚至偷偷毀掉我辛苦得來的資源……我都沒怪過你。”
“因為我覺得……我是哥哥,應該讓著你。”
他走到葉靈兒麵前,蹲下身,伸手掐住她的下巴:
“但現在……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“你不是我妹妹。”
“你隻是……一頭披著人皮的畜生。”
話音落下。
他另一隻手……刺入了葉靈兒的丹田!
“呃啊啊啊——!!!”葉靈兒發出淒厲的慘叫。
噬親劍魔在她丹田中摸索了片刻,然後……緩緩抽出一顆閃爍著七彩光芒的‘劍丸’!
那是……葉淩雲父親的劍丸!
當年被葉山河抽乾血脈煉成,後來一直藏在葉靈兒體內溫養!
“爹……”噬親劍魔看著那顆劍丸,眼中流下暗紅色的血淚,“對不起……兒子……來晚了。”
他將劍丸按入自己眉心。
“嗡——!!”
劍丸融入,他身上的劍紋瞬間暴漲數倍!
氣息……徹底突破到真實級門檻!
而葉靈兒……修為儘廢,癱軟在地,眼中隻剩絕望。
“殺了她吧。”斬情刀忍不住開口,“給她個痛快。”
但噬親劍魔卻搖了搖頭:
“不。”
“我要讓她……活著。”
“像條狗一樣……活著。”
他抬手,在葉靈兒眉心一點。
一道暗紅色的劍意沒入其中。
“從今往後,你將永遠被‘噬親劍意’折磨,每時每刻都如同被千刀萬剮。”
“你會活很久……很久……”
“但每一息……都是地獄。”
葉靈兒徹底崩潰,癱在地上,像條死狗。
噬親劍魔這才轉身,看向陰九幽,單膝跪地:
“主人……多謝再造之恩。”
“從今往後……我就是您手中的劍。”
“您指哪……我斬哪。”
陰九幽點了點頭:
“起來吧。”
“從今往後,你叫……噬親。”
“你的劍……隻斬‘偽親’。”
噬親重重點頭:
“是!”
陰九幽又看向周圍那些早已看呆了的修士,淡淡道:
“戲看完了?”
“該……進場了。”
他轉身,一步踏出,射向劍塚之門!
斬情刀、噬親緊隨其後。
周圍修士這才反應過來,紛紛化作流光跟上。
劍塚之門,七彩漩渦緩緩旋轉。
真正的傳承爭奪……
即將……開始!
而在眾人全部進入後。
那個癱在地上、如同死狗的葉靈兒,眼中突然……閃過一絲詭異的暗紅色光芒。
她嘴角,咧開一個無聲的……笑容。
“哥哥……”
“你以為……你贏了?”
“不……”
“遊戲……才剛剛開始……”
話音落下。
她的身體……緩緩化作一灘暗紅色的膿血,滲入地麵,消失不見。
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隻留下一件……破碎的衣裙。
在風沙中……緩緩飄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