七彩光門在身後緩緩閉合,隔絕了死亡真實的死寂氣息。
陰九幽踏上了一片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土地。
天空是流動的七彩之色,雲朵像打翻的顏料盤般交織變幻,時而凝聚成猙獰巨獸的形狀,時而散作漫天光點。大地並非固定材質——他腳下十丈內是溫潤的白玉,十丈外卻突然變成滾燙的熔岩,再遠處又是漆黑的凍土、青翠的草地、森白的骨原……
空氣中飄蕩著數以萬計種不同的法則氣息。
火焰法則的熾熱、寒冰法則的冰冷、雷霆法則的狂暴、時光法則的悠遠、空間法則的折疊感、生命法則的盎然、死亡法則的腐朽……無數種法則在這裡混雜、碰撞、融合,形成一片混亂而狂暴的“法則風暴”。
更詭異的是——
這片秘境中的“重力”並非恒定。
陰九幽剛踏出三步,身體便驟然一輕,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上飄起——這片區域的重力隻有外界的百分之一。
他立即運轉法力穩住身形,但剛飛了百丈,重力又突然暴增百倍!
“轟!”
陰九幽如同隕石般砸落地麵,在白玉地麵上砸出一個十丈深的巨坑。若非他肉身經過痛苦法則千錘百煉,這一下就足以讓普通界主級粉身碎骨。
“混亂的法則……混亂的規則……”陰九幽從坑中爬起,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,眼中灰色漩渦緩緩旋轉,“不愧是萬道交彙之地。”
他閉上眼,眉心印記微光流轉,開始以痛苦法則為“錨點”,感知這片秘境的法則結構。
三息之後,他睜開眼,臉上露出凝重之色。
“這裡的法則……被某種更高階的力量‘攪拌’過。”他低聲自語,“像是有人將數十種真實的法則強行糅合在一起,然後……任其自由演化。”
“能強行糅合真實級法則的存在……”
陰九幽眼中閃過一絲忌憚。
那至少是超越真實級的層次!
“創世級麼……”他回想起永寂大帝說的那個詞。
壓下心中的震動,陰九幽開始打量四周。
他的神識擴散開來,卻被混亂的法則風暴嚴重乾擾,隻能勉強感知到方圓千裡內的景象。
千裡之內,景象同樣光怪陸離。
東方三百裡處,一片燃燒著七彩火焰的森林。火焰溫度高得恐怖,連空間都被燒得扭曲,但森林中的樹木卻生機盎然,甚至還在緩緩生長。
西方五百裡處,一座倒懸的冰山懸浮在半空。冰山中凍結著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,有的像人,有的像獸,有的則完全無法用語言描述。
南方八百裡處,一片由純粹雷霆凝聚的湖泊。湖麵上雷蛇狂舞,每一次電光炸裂都撕裂虛空,但湖中心卻有一朵金色的蓮花在雷霆中靜靜綻放。
北方一千裡處,一座白骨堆砌的巨塔直插雲霄。塔身高達萬丈,每一層都傳出淒厲的鬼哭,塔頂懸浮著一顆漆黑的心臟,正緩慢搏動——那氣息與死亡真實的核心有七分相似,卻又多了幾分詭異的生機。
“天材地寶……上古遺跡……”陰九幽舔了舔嘴唇,“果然是大機緣之地。”
但他並沒有立刻行動。
因為他感知到……
千裡之內,除了這些奇景,還有數十道強大的氣息!
那些氣息來自不同方向,每一個都至少是界主級巔峰,其中有七八道甚至觸控到了真實級門檻!
而且……
這些氣息之間,正在相互試探、對峙、甚至……廝殺!
“這麼快就打起來了?”陰九幽眉頭微挑。
他身形一晃,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流光,悄無聲息地朝著氣息最密集的東南方向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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東南方向,七百裡處。
這是一片色彩斑斕的沼澤。
沼澤中流淌的不是泥水,而是粘稠的、不斷變幻顏色的法則漿液。漿液中沉浮著各種奇異的植物——有的長著人臉的食人花,有的會發出嬰兒啼哭的藤蔓,還有的結著散發誘人香氣的七彩果實。
此刻,沼澤邊緣,三方人馬正在對峙。
第一方,是三個身穿血紅袈裟的僧人。
為首的是個麵容枯槁的老僧,他盤坐在一朵血色蓮台上,手中握著一串由九百九十九顆骷髏頭穿成的念珠。他的氣息陰森詭異,明明是佛門中人,周身卻繚繞著濃鬱的血腥與怨氣。
他是血佛寺的方丈——血顱上人,境界界主級巔峰,修煉《血海浮屠經》,以眾生鮮血與魂魄築就佛國,自稱“血海佛祖”。
第二方,是四個妙齡女子。
她們個個容貌絕美,身披輕紗,肌膚若隱若現,周身散發著勾魂奪魄的魅惑氣息。為首的是個手持桃花扇的粉裙女子,她眼波流轉間,空氣都變得甜膩起來。
她們是極樂庵的弟子,為首的是庵主桃花夫人,境界界主級後期,修煉《顛倒紅塵訣》,以慾海度人,實則采補生靈精氣神魂。
第三方……最是詭異。
隻有一個人。
那是個穿著破爛道袍、滿臉麻子、佝僂著背的老道士。他手裡拎著一個油膩的破葫蘆,腰間掛著一串風乾的嬰兒手掌,正醉醺醺地打著酒嗝。
他的氣息最是晦澀,看似隻有界主級初期,但另外兩方看向他的眼神中,都帶著深深的忌憚。
他是五濁觀的觀主——濁心老道,境界不明,修煉的《五濁惡世經》詭異絕倫,擅長汙人法寶、亂人道心、引動生靈心中最深沉的惡念。
三方人馬的目光,都鎖定在沼澤中央——
那裡,生長著一株三尺高的小樹。
樹上隻結了三顆果實。
第一顆果實呈現血紅色,表麵有血管般的紋路在搏動,散發出濃鬱的血氣與生命精華。
第二顆果實呈現粉紅色,表麵浮現著男女交合的幻影,散發出令人神魂顛倒的魅惑氣息。
第三顆果實……是漆黑的。
表麵布滿扭曲的紋路,散發著混亂、邪惡、汙濁的氣息。
“血菩提、欲仙果、濁世實……”血顱上人舔了舔乾裂的嘴唇,眼中閃過貪婪,“三顆果實,正好對應我等三人所修之道……此乃天意!”
“放屁!”桃花夫人嬌叱一聲,桃花扇輕搖,“天意?分明是我等姐妹先發現此地!這些果實,合該歸我極樂庵所有!”
“嘿嘿嘿……”濁心老道打了個酒嗝,醉眼朦朧地說道,“二位……吵什麼?依老道看……這三顆果實……都歸老道……最合適。”
“憑什麼?”血顱上人冷冷問道。
“憑什麼?”濁心老道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黃牙,“就憑……老道最臟啊。”
話音落下。
他猛地一拍腰間那串風乾的嬰兒手掌!
“嗚嗚嗚——!!!”
淒厲的嬰兒啼哭聲驟然響起!
那啼哭聲化作實質的黑色音波,瞬間擴散開來!
音波所過之處,沼澤中的法則漿液開始沸騰、變色、散發出惡臭!那些奇異的植物迅速枯萎、腐爛!
更恐怖的是……
血顱上人手中的骷髏念珠、桃花夫人手中的桃花扇,表麵都開始浮現黑色的黴斑!法寶靈光迅速黯淡!
“五濁惡氣?!”血顱上人臉色大變,急忙催動佛光護體,“你這老鬼,竟敢汙我法寶!”
桃花夫人也花容失色,連連後退,手中扇子拚命扇動,試圖驅散那黑色音波。
但濁心老道的“五濁惡氣”,是專門汙染法寶、侵蝕神魂的禁忌之力!除非境界碾壓,否則極難防禦!
“嘿嘿……現在……果實歸老道了吧?”濁心老道醉醺醺地笑著,搖搖晃晃走向沼澤中央那株小樹。
就在他即將觸及果實的瞬間——
“嗤!”
一道暗金色的細線,毫無征兆地貫穿了他的手掌!
“呃啊——!”濁心老道慘叫一聲,猛地縮回手,隻見掌心一個血洞正汩汩湧出暗金色的膿血!那膿血中,無數張微縮的痛苦臉龐在瘋狂蠕動、啃噬!
“誰?!”濁心老道又驚又怒,猛地轉頭。
血顱上人和桃花夫人也同時戒備。
沼澤邊緣,一道身影緩緩浮現。
暗金色的麵板,灰色的痛苦紋路,眉心緩緩旋轉的漩渦印記。
陰九幽。
“三顆果實……”他掃了一眼那株小樹,目光落在濁心老道身上,“都歸你?問過我了麼?”
濁心老道死死盯著陰九幽掌心那道漸漸消散的暗金細線,渾濁的眼中閃過驚疑:“痛苦法則?你是……哪個真實的人?”
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陰九幽一步步走向沼澤,“你隻需要知道……”
他抬起右手,掌心之中,真實之幡的虛影緩緩浮現。
“……這些果實,我要了。”
“狂妄!”血顱上人厲喝一聲,“區區界主級後期氣息,也敢在我等麵前放肆!”
他手中骷髏念珠猛然一甩!
“血海浮屠·萬骷噬魂!”
九百九十九顆骷髏頭同時張開下頜,發出無聲的尖嘯!每一顆骷髏頭眼眶中都噴湧出血色的火焰,火焰彙聚成一片血海,朝著陰九幽當頭罩下!
血海中,無數冤魂厲鬼在哀嚎、掙紮,它們伸出蒼白的手,想要將一切生靈拖入血海,永世沉淪!
麵對這片威勢滔天的血海,陰九幽甚至沒有抬眼。
他隻是……輕輕吹了一口氣。
“呼——”
一股灰黑色的霧氣從他口中吐出。
霧氣迎風暴漲,瞬間化作一片灰黑色的雲海,與那片血海撞在一起!
“滋滋滋——”
兩者接觸的瞬間,血海中那些哀嚎的冤魂厲鬼……突然停止了哀嚎。
它們呆滯了一瞬。
然後……
眼眶中的血色火焰……變成了灰色!
它們緩緩轉過頭,看向血顱上人。
下一秒——
“吼——!!!”
這些被轉化為痛苦鬼物的冤魂,發出瘋狂的嘶吼,調轉方向,朝著血顱上人……撲了過去!
“什麼?!”血顱上人臉色狂變,“我的血海怨魂……被轉化了?!”
他急忙催動佛咒試圖重新控製,但那些痛苦鬼物根本不受影響,瘋狂撕咬著他的護體佛光!
“該死……這是什麼邪法?!”血顱上人連連後退,狼狽不堪。
桃花夫人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驚懼,但更多的是算計。
她沒有立刻攻擊陰九幽,反而嬌笑著上前一步,桃花扇輕掩紅唇:
“這位道友……好生厲害的手段呢~”
她眼波流轉,聲音甜膩入骨:
“小女子桃花,最是仰慕強者。道友若喜歡這些果實……拿去便是。隻求道友……能憐惜小女子姐妹幾人,在這危險秘境中……護我等周全~”
說著,她輕輕解開肩頭輕紗,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膚,一股濃鬱到極致的魅惑氣息彌漫開來。
這是《顛倒紅塵訣》的至高魅術——紅塵慾海!
一旦中招,便會沉淪慾海,成為她的裙下之臣,任其擺布。
陰九幽看了她一眼。
然後……
笑了。
“魅術?”
他抬起左手,掌心之中,那顆粉紅色的眼珠緩緩睜開。
那是妙欲天妃的萬欲本源珠所化!
眼珠轉動,瞳孔倒映出桃花夫人的身影。
下一秒。
眼珠……眨了眨。
“嗡——”
一股比桃花夫人的魅術強橫百倍的**波動,轟然爆發!
“呃啊——!!!”
桃花夫人慘叫一聲,手中桃花扇“啪嗒”落地。
她眼中的媚意瞬間消散,取而代之的是無儘的驚恐!
她能感覺到,自己體內修煉多年的慾海法則……正在被反向侵蝕!對方釋放的**波動,就像最凶猛的毒藥,瘋狂汙染著她的本源!
更恐怖的是……
她身後那三個極樂庵弟子,此刻全都眼神迷離,臉頰潮紅,口中發出**的呻吟,竟然開始……互相撫摸、糾纏!
她們被陰九幽釋放的**波動……徹底控製了!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桃花夫人驚恐後退,“道友……饒命……小女子知錯了……”
陰九幽沒有理會她。
他的目光,重新落在濁心老道身上。
“現在……”他緩緩問道,“你還要這些果實麼?”
濁心老道臉色陰晴不定。
他看了一眼狼狽不堪的血顱上人,又看了一眼幾乎崩潰的桃花夫人,最後看向陰九幽掌心那麵給他帶來致命威脅感的幡。
“老道……認栽。”他沙啞著嗓子說道,“果實……歸你了。”
說完,他毫不猶豫,轉身就逃!身形化作一道黑煙,瞬間消失在沼澤深處。
這個老道……比誰都懂得審時度勢。
陰九幽看著濁心老道逃離的方向,沒有追擊。
他走到那株小樹前,伸手摘下了三顆果實。
入手溫潤,法則氣息濃鬱。
“不錯的養料。”他低聲自語,將果實收入真實之幡內部空間——他暫時不打算直接吞噬,等積累更多,再一次性煉化。
做完這一切,他看了一眼仍在苦苦支撐的血顱上人,以及癱軟在地的桃花夫人,轉身準備離開。
但就在這時——
“道友請留步!”
一個清脆悅耳、卻帶著明顯頤指氣使味道的女聲,突然從空中傳來。
陰九幽腳步一頓,緩緩抬頭。
隻見半空中,一架由九條青色蛟龍拉著的華麗車輦,正緩緩降落。
車輦通體由萬年溫玉雕琢而成,簾幕是七彩雲霞織就,邊緣鑲嵌著拳頭大小的夜明珠,散發出柔和的光芒。
車輦兩側,跟著八名侍女。她們個個容貌清麗,身穿白衣,手持花籃,不斷從籃中取出花瓣灑落,營造出“天女散花”的意境。
但最引人注目的,是車輦前方……跪著一個人。
那是個容貌英俊、氣質儒雅的白衣青年。他跪在車輦前,用自己的背當做台階,讓車輦中的人可以踩著他走下。
而此刻,車輦的簾幕被一隻白皙如玉的手輕輕掀開。
一個身穿鵝黃色宮裝的絕美少女,踩著那白衣青年的背,緩緩走下。
少女看起來不過二八年華,容貌精緻得如同瓷娃娃,眉宇間卻帶著一股高高在上、視眾生如螻蟻的倨傲。
她的氣息……界主級初期。
不算強。
但她的排場、她的做派、她眼中那種理所當然的優越感……都說明她的來曆絕不簡單。
“你是哪個真實的人?”少女走下“人肉台階”後,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白衣青年,徑直走到陰九幽麵前,用一種審視貨物般的目光打量著他。
“剛才你收走的那三顆果實……本小姐看上了。”
她伸出白皙的手指,指著陰九幽,用命令般的口吻說道:
“交出來。”
“然後……”
她嘴角勾起一絲弧度:
“跪下,給本小姐當個護衛。”
“本小姐可以饒你一命,還能賞你些機緣。”
“這是你的造化,彆不識抬舉。”
她說完,便微微抬起下巴,用一種施捨般的姿態,等待著陰九幽的回應。
彷彿她開口索要,是天經地義。
彷彿她讓對方跪下當狗,是無上恩賜。
陰九幽看著她,看了三息。
然後……
笑了。
不是冷笑,不是譏笑。
而是一種……看到有趣玩具的笑容。
“你……”他緩緩開口,聲音平靜得可怕,“是在跟我說話?”
“廢話!”少女柳眉一豎,“除了你還有誰?趕緊把果實交出來!本小姐耐心有限!”
陰九幽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緩緩抬起右手。
掌心之中,真實之幡的虛影……緩緩浮現。
少女見狀,眼中閃過一絲不屑:“想動手?就憑你這界主級後期的氣息?本小姐告訴你,我乃青蓮真實的萬青蓮!我父親是青蓮真實的青蓮道尊,真實級巔峰的存在!你敢動我一根汗毛,我父親……”
她話沒說完。
陰九幽手中的幡……動了。
幡麵輕輕一抖。
一道灰黑色的細線,無聲無息地射出。
目標……
不是萬青蓮。
而是……
她腳下那個跪著的白衣青年!
“噗嗤——!!”
細線貫穿了白衣青年的眉心!
青年渾身一僵,眼中閃過一絲茫然,然後……緩緩軟倒在地。
氣息……徹底消散。
死了。
就這麼……隨手殺了。
萬青蓮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。
她身後的八名侍女也全都愣住,手中的花籃“啪嗒”落地。
“你……你……”萬青蓮指著陰九幽,手指顫抖,聲音因為震驚和憤怒而扭曲,“你竟敢……殺我的‘人凳’?!你知道我為了馴服這條‘狗’,花了多少心血嗎?!他可是文曲真實的少宗主!我花了三百年才讓他心甘情願跪下來當我的踏腳石!你竟敢……”
陰九幽打斷了她的話:
“說完了麼?”
他緩步上前,走到萬青蓮麵前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那雙灰色漩渦般的眼眸中,沒有任何情緒。
隻有……純粹的漠然。
“你父親是真實級巔峰?”
“很厲害麼?”
他抬起手,輕輕按在萬青蓮頭頂。
動作溫柔得像是在撫摸寵物。
但萬青蓮卻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脊椎直衝頭頂!她想要後退,卻發現身體……完全無法動彈!
“你……你想乾什麼?!”她聲音開始顫抖,“我警告你!我父親在我身上種下了印記!你若傷我,他立刻就會感知到!到時候……”
“到時候……”陰九幽接過了她的話,嘴角咧開一個猙獰的弧度,“我就連他……一起吞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五指……緩緩收攏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救命!!”萬青蓮發出絕望的尖叫。
但已經晚了。
“噗嗤——!”
她的頭顱……像西瓜一樣爆開。
紅白之物濺了一地。
無頭屍體軟軟倒下。
至死,她眼中還殘留著不敢置信的神情——她怎麼也想不通,為什麼會有人敢殺她?難道不怕她父親的報複嗎?
陰九幽甩了甩手上的血跡,看向那八名已經嚇傻的侍女。
“你們……”
他剛開口。
“噗通!噗通!噗通!”
八名侍女齊刷刷跪倒在地,磕頭如搗蒜:
“前輩饒命!前輩饒命!”
“我們隻是侍女!都是萬青蓮逼我們的!”
“我們願意臣服!願意為前輩做牛做馬!求前輩饒我們一命!”
她們哭得梨花帶雨,楚楚可憐。
陰九幽看了她們一眼。
然後……
轉身。
“滾。”
他隻說了一個字。
八名侍女如蒙大赦,連滾爬爬地逃走了,連那架九龍車輦都不敢要。
陰九幽走到萬青蓮的無頭屍體前,蹲下身,從她懷中摸出一枚青色的玉佩。
玉佩上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蓮花,散發著淡淡的真實級威壓——這就是她父親種下的印記。
陰九幽將玉佩握在掌心,痛苦法則湧入。
“哢嚓——”
玉佩表麵浮現裂痕,然後……化作齏粉。
印記……被強行抹去了。
“青蓮道尊……”陰九幽低聲自語,“希望你不要讓我失望。”
他站起身,看向秘境深處。
那裡……更多的氣息正在彙聚。
更多的廝殺正在上演。
更多的機緣……等待掠奪。
“萬道秘境……”
陰九幽眼中灰色漩渦瘋狂旋轉:
“讓我看看……”
“你能養出……多少‘食物’。”
他一步踏出,化作暗金色流光,射向秘境深處。
而在原地。
萬青蓮的無頭屍體旁。
那個白衣青年的屍體,突然……動了一下。
他的眉心,那個被灰黑細線貫穿的血洞中……
一縷微弱的金光……緩緩……亮起。
金光中,隱隱傳來一個蒼老而威嚴的歎息:
“癡兒……”
“現在……你明白了麼?”
“舔狗……終將一無所有……”
金光緩緩消散。
屍體……重歸死寂。
彷彿從未發生過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