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銅門後,通道幽深。
牆壁不再是血肉,而是某種暗青色的金屬,表麵流淌著粘稠的光澤。
每隔十丈,就有一扇小門。
門上刻著不同的圖案——有的是骷髏,有的是心臟,有的是眼睛。
陰九幽扛著昏迷的女子,走向第一扇刻著骷髏的門。
門無聲滑開。
門後是個十丈見方的房間。
房間裡堆滿了白骨。
白骨被精心打磨、雕刻,拚接成各種傢俱。
白骨桌椅,白骨床榻,白骨書架。
書架上的“書”,是一片片風乾的人皮,用金線縫合成冊。
一個穿著白袍的老者,正坐在白骨椅上,用一根腿骨製成的筆,在一塊頭骨上書寫。
他寫的不是文字,而是……符文。
每寫一筆,頭骨就顫動一下,眼眶裡流出黑色的液體。
聽到開門聲,老者緩緩抬頭。
他的臉上沒有皮肉,隻有一副完整的骷髏。
眼窩裡燃燒著兩團幽綠的鬼火。
“新人?”
骷髏老者發出沙啞的聲音,像是骨頭摩擦。
“不對……你是從外麵來的?”
他放下骨筆,站起身。
白骨關節發出“哢嚓哢嚓”的聲響。
陰九幽沒有回答。
他掃視房間,目光落在書架最頂層。
那裡放著一個玉盒。
玉盒表麵,刻著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。
但盒蓋邊緣,滲出絲絲縷縷的暗金色光芒。
那是……時間本源的氣息。
“我要那個。”
陰九幽指了指玉盒。
骷髏老者笑了。
笑聲如同用指甲刮擦骨頭。
“想要‘時之盒’?”
“可以。”
“拿你的骨頭來換。”
他伸出手,五指張開。
指骨突然伸長,如同五根骨矛,刺向陰九幽!
骨矛尖端,閃爍著墨綠色的毒光。
陰九幽不躲不閃。
任由骨矛刺在胸口。
“叮叮叮叮叮!”
五聲脆響。
骨矛折斷,碎骨飛濺。
而陰九幽的胸口,連個白印都沒留下。
骷髏老者眼中鬼火劇烈跳動。
“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,陰九幽已經出現在他麵前。
一隻手,按在他的頭骨上。
“你的骨頭,我要了。”
掌心漩渦浮現。
骷髏老者的白骨身軀,開始劇烈顫抖。
他想掙紮,但身體不聽使喚。
白骨一根根脫離,飛入漩渦。
先是肋骨,接著是脊椎,然後是四肢……
最後,隻剩下一顆頭骨。
頭骨還在掙紮,下頜骨開合,發出無聲的嘶吼。
陰九幽將頭骨塞進嘴裡。
“哢嚓哢嚓……”
咀嚼聲在房間裡回蕩。
三息之後,頭骨被徹底嚼碎、吞下。
陰九幽舔了舔嘴唇。
“味道……還行。”
他走向書架,取下那個玉盒。
開啟盒蓋。
裡麵是一枚暗金色的沙漏。
沙漏裡的沙子,流淌得極其緩慢。
每一粒沙子,都倒映著不同的時間片段。
“時間沙漏的……核心碎片?”
陰九幽眼睛一亮。
這枚碎片,足夠讓他的時間長河,再擴張一倍!
他張口吞下沙漏。
體內,界心震動。
時間長河瘋狂奔湧,河麵拓寬,河水加深。
河底開始沉澱出細碎的時間結晶。
那些結晶中,封印著一些模糊的影像——某個遠古時代的祭祀,某個失落文明的戰爭,某個強者飛升的瞬間……
陰九幽能感覺到,自己對時間的掌控,又精進了一分。
“下一個。”
他走出白骨房間,走向第二扇門。
這扇門上,刻著一顆心臟。
門開。
房間中央,懸浮著一顆巨大的、還在跳動的心臟。
心臟表麵布滿血管,每跳動一次,就噴湧出暗紅色的血霧。
血霧中,浮現出無數張扭曲的人臉。
那些人臉在痛苦中哀嚎,卻發不出聲音。
心臟下方,盤坐著一個紅衣女子。
女子背對門口,長發垂地。
她的肩膀上,坐著兩個巴掌大的嬰兒。
嬰兒通體赤紅,眼睛是純黑色,嘴裡長滿細密的尖牙。
它們正在啃食女子的頭發。
一根一根,嚼得津津有味。
聽到開門聲,女子緩緩轉頭。
她的臉……是空白的。
沒有五官,隻有一片平滑的肉。
但下一秒,那片肉開始蠕動。
眼睛、鼻子、嘴巴……一一浮現。
最後形成的,是一張美豔到極致的臉。
眉如遠山,眼若秋水,唇似櫻桃。
隻是那雙眼睛,空洞無神。
“客人?”
女子開口,聲音空靈悅耳。
“你是來……捐獻心臟的嗎?”
她站起身,紅衣滑落,露出白皙的胴體。
肌膚如雪,曲線驚心動魄。
尤其胸口那對飽滿,隨著呼吸微微顫動。
她走向陰九幽,腳步輕盈,如同舞蹈。
每走一步,身上就飄落幾片紅色的花瓣。
花瓣落地,化作一灘灘鮮血。
“把你的心臟給我……好嗎?”
女子伸手,撫摸陰九幽的臉頰。
指尖冰涼,帶著淡淡的血腥味。
“我會好好珍惜它的……”
“把它放在我的心裡……永遠珍藏……”
她的另一隻手,探向陰九幽的胸口。
五指並攏,化作利爪。
指甲鮮紅,鋒利如刀。
陰九幽抓住她的手腕。
“你的心臟,我要了。”
他看向女子胸口。
那裡,麵板透明,能看到內部。
沒有心臟。
隻有一個……空蕩蕩的洞。
洞裡爬滿了紅色的蛆蟲。
蛆蟲在蠕動,互相啃食,發出“窸窸窣窣”的聲音。
女子臉色一變。
她想抽回手,但陰九幽的手如同鐵鉗,紋絲不動。
“你……”
話沒說完,陰九幽已經撕開了她的胸口。
手指插入那個空洞,抓住裡麵的蛆蟲。
一把扯出!
蛆蟲連成一串,還在瘋狂扭動。
它們咬住陰九幽的手指,想要鑽入皮肉。
但下一刻,灰白霧氣湧出。
蛆蟲全部僵直、乾癟、化作飛灰。
女子發出淒厲的尖叫。
她的身體開始融化,如同蠟像遇火。
麵板流淌,骨骼軟化,最終變成一灘紅色的膿水。
膿水中,浮出一顆拳頭大小的、暗紅色的晶體。
晶體內部,封印著一顆……還在跳動的心臟。
那是這個房間的“核心”。
陰九幽抓起晶體,塞入口中。
晶體碎裂,心臟釋放。
界心內部,大地深處,突然多了一顆巨大的“地心”。
地心緩慢跳動,每一次跳動,都為整個世界輸送“血液”。
山川更加穩固,河流更加洶湧,生靈更加活躍。
“下一個。”
陰九幽走出房間,走向第三扇門。
這門上,刻著一隻眼睛。
門後,是個巨大的眼球狀房間。
房間的牆壁、天花板、地麵,都是半透明的晶體。
晶體內部,封印著無數隻眼睛。
人的眼,獸的眼,妖的眼,魔的眼……
每一隻眼睛,都在轉動,看向陰九幽。
房間中央,坐著一個獨眼老者。
老者隻有一隻眼,長在額頭正中。
那隻眼巨大,占據了半張臉。
眼白布滿血絲,瞳孔深不見底。
“你能走到這裡……”
獨眼老者開口,聲音如同無數人同時說話。
“說明前兩個房間的守衛,都被你殺了。”
“很好。”
他站起身,獨眼死死盯著陰九幽。
“那就讓我看看……你有多少斤兩。”
話音落,房間牆壁上那些眼睛,全部睜開!
每一隻眼睛裡,都射出一道光芒。
光芒在空中交織,化作一張巨大的網。
網上,每一根絲線都是一道“視線”。
視線所及,一切都被“解析”、“複製”、“操控”。
陰九幽感覺到,自己的身體,開始不受控製。
右手抬起,握拳,轟向自己的胸口。
左手抬起,並指如刀,刺向自己的眼睛。
雙腿彎曲,想要跪下。
“視覺操控?”
陰九幽笑了。
他閉上眼。
同時,眉心那枚暗金色印記,驟然亮起!
印記中央的黑色漩渦,開始旋轉。
漩渦中,浮現出一隻巨大的、純黑色的眼睛。
眼睛睜開。
看向那張網。
網……碎了。
不是被擊碎,而是被“看”碎的。
那隻純黑眼睛的視線,帶著混沌歸墟的湮滅之力。
視線所過,一切法則、能量、物質,都被瓦解、吞噬。
獨眼老者臉色大變。
他想閉上自己的眼,但已經晚了。
陰九幽眉心的黑色眼睛,已經“看”向了他。
視線落在他身上。
老者的麵板開始剝落,肌肉開始消融,骨骼開始粉碎。
最後,隻剩那隻巨大的獨眼,懸浮在半空。
獨眼還在轉動,眼中充滿恐懼。
“不……不要……”
陰九幽伸手,抓住那隻眼。
塞進嘴裡。
咀嚼。
“哢嚓……哢嚓……”
眼珠爆開,汁液四濺。
腥臭的味道在口中彌漫。
但陰九幽麵不改色,繼續咀嚼,吞嚥。
界心內部,天空之上,多了一輪“眼月”。
月亮是一隻巨大的眼睛,懸掛高空,俯視整個世界。
眼月的光芒,帶著解析、複製、操控的力量。
被月光照耀的生靈,會逐漸失去自我,成為世界的“傀儡”。
陰九幽很滿意。
他走出房間,繼續深入。
一扇扇門,一個個房間。
每個房間,都有一個守衛,一種法則,一件寶物。
陰九幽一路殺過去。
吞白骨,噬心臟,嚼眼珠,飲腦髓……
他的氣息,越來越恐怖。
身體表麵,開始浮現出各種詭異的紋路。
左臂浮現白骨紋,右臂浮現血管紋,胸口浮現眼紋,後背浮現心紋……
這些紋路,都是吞噬不同法則後,在身體上的顯化。
等紋路遍佈全身,他的“混沌歸墟魔體”,就將大成。
那時,他將真正擁有……吞噬萬物的能力。
而肩上的女子,在吞噬了十幾個房間的核心後,終於醒了。
她睜開眼,看到陰九幽正在嚼碎一顆頭顱。
頭顱的眼珠爆開,腦漿濺了他一臉。
他伸出舌頭,舔了舔嘴角的腦漿,咧嘴一笑。
“醒了?”
女子渾身一顫。
她想逃,但身體虛弱,動彈不得。
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麼東西?”
陰九幽嚥下最後一塊頭骨碎片。
“我?”
“我是你的……救命恩人。”
他看向前方。
通道儘頭,出現了一扇巨大的、刻滿符文的門。
門後,散發出數十道……造化境的氣息。
其中幾道,甚至達到了造化四重天、五重天!
“終於……到主菜了。”
陰九幽眼中,閃過興奮的光芒。
他放下女子,活動了一下脖子。
骨節發出“劈啪”脆響。
“在這裡等我。”
“等我吃完……就帶你出去。”
他走向那扇大門。
女子看著他離去的背影,眼中充滿複雜。
這個救了她的人,是個徹頭徹尾的……魔。
但不知為何,她心中,竟生出一絲……依賴。
也許,是在這黑暗絕望的地方待了太久。
久到……連魔鬼的溫暖,都成了奢望。
她蜷縮在牆角,抱住膝蓋。
等待。
【其他房間·通道兩側】
哭喪間:這個房間裡永遠下著黑色的雨。
雨滴落地,化作一個個扭曲的人形。
那些人形跪在地上,不停磕頭。
額頭撞在地麵,發出“咚咚”的悶響。
每磕一次,就流下一行血淚。
血淚彙聚成河,河中央坐著一個穿孝服的女子。
女子抱著一個牌位,牌位上沒有字。
她不停哭嚎,聲音淒厲刺耳。
但仔細聽,那哭聲像是在笑。
“嘻嘻……都死了……真好……”
“都來陪我……一起哭……”
剝皮廳:這裡的牆壁上,掛滿了完整的人皮。
每一張皮,都保持著生前最後一刻的表情。
有的驚恐,有的絕望,有的麻木,有的……在笑。
廳中央擺著一張石台。
台上綁著一個活人。
一個侏儒正在用薄如蟬翼的刀,仔細剝他的皮。
先從額頭開始,順著發際線劃一圈。
然後慢慢往下剝。
皮肉分離的聲音,“嘶啦嘶啦”,如同撕開濕布。
被剝皮的人還活著,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皮被完整剝下。
侏儒剝得很仔細,連眼瞼、嘴唇、指甲蓋都不放過。
剝完一張完整的皮,他滿意地點點頭。
將皮掛上牆壁。
然後,把台上那個血淋淋的肉人,扔進角落的池子。
池子裡,泡著幾十個同樣的肉人。
他們在血水中蠕動,發出微弱的呻吟。
煉魂窯:這個房間如同一個巨大的陶窯。
窯裡燃燒著綠色的鬼火。
火焰中,懸浮著數百個透明的魂魄。
魂魄在火焰中翻滾、扭曲、慘叫。
窯邊坐著一個胖大的和尚。
和尚滿臉橫肉,脖子上掛著一串用嬰兒頭骨串成的念珠。
他正用一根鐵釺,撥弄火焰中的魂魄。
“這個快煉好了……能出三滴魂油。”
“那個雜質太多……得再煉三天。”
“嗯?這個魂魄裡居然有佛性?有趣……”
和尚舔了舔嘴唇,眼中閃過貪婪。
合歡閣:這個房間佈置得如同閨房。
粉色紗帳,雕花大床,熏香嫋嫋。
床上躺著七八個赤身裸體的男女。
他們互相糾纏,喘息,呻吟。
但仔細看,他們的眼睛,都是空洞的。
麵板表麵,布滿了細密的針眼。
床邊的梳妝台前,坐著一個美豔婦人。
婦人對著鏡子,用一根銀針,刺破自己的指尖。
擠出一滴血,滴進胭脂盒裡。
然後用手指蘸著帶血的胭脂,塗抹嘴唇。
“嗯……這樣更美了……”
她對著鏡子嫵媚一笑。
鏡子裡,映出的不是她的臉。
而是……一張腐爛的、爬滿蛆蟲的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