幽冥無常手中的勾魂鎖鏈如同毒蛇吐信,帶著凍結神魂的陰寒,再次纏向天機子的脖頸。
那本虛幻的生死簿投影懸浮空中,無常執筆,乾澀的聲音宣判著:“天機子,陽壽已儘,抗拒幽冥,罪加一等!”
天機子麵色慘白如紙,輪回盤碎片綻放出最後的光芒,一道道微弱的輪回漩渦試圖扭曲鎖鏈的軌跡,卻如同螳臂當車。
“我……我不能死!輪回之秘尚未參透……”
他眼中滿是不甘與恐懼,拚命向後遁去,身形在虛實間閃爍,那是他壓箱底的保命遁法——星移鬥轉幻身訣。
“垂死掙紮。”
無常麵無表情,鎖鏈陡然加速,幻化出千百道虛影,封死了天機子所有退路。
那支判官筆已然落下半寸,天機子隻覺得自己的名字彷彿要被從天地間抹去,神魂傳來撕裂般的劇痛。
就在這危急關頭,一道清冷孤高的劍光,如同九天月華,自斜刺裡斬來,精準地點在勾魂鎖鏈的七寸之處!
“錚!”
金鐵交鳴之聲響起,鎖鏈劇烈震顫,攻勢為之一滯。
一道身影飄然落下,擋在天機子身前,正是廣寒仙尊。
她手持一柄如冰晶凝鑄的長劍,周身散發著清冷孤高的月華,氣息凜然,赫然也是半步造化中期的修為。
“幽冥鬼府,何時也乾起這趁人之危的勾當了?”
廣寒仙尊聲音清冷,如同玉珠落盤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。她之前出手救過天機子,似乎對此人另眼相看。
無常那空洞的眼眶轉向廣寒仙尊,沙啞道:
“廣寒仙尊,此人關乎輪回之秘,我幽冥鬼府誌在必得。勸你不要自誤。”
“此人與我有一麵之緣,今日保定了。”
廣寒仙尊寸步不讓,冰晶長劍上寒意更盛,腳下地麵開始凝結出厚厚的冰霜。
無常沉默片刻,似乎在接收幽冥天子的指令。
隨即,他不再言語,勾魂鎖鏈與判官筆再次揚起,與廣寒仙尊戰在一處。
月華劍光與幽冥鬼氣交織碰撞,一時間難分高下。
天機子得以喘息,連忙吞服丹藥,看向廣寒仙尊的背影,眼神複雜。
與此同時,戰場中心對那幾顆半步造化級彆暗血魔晶的爭奪,已進入白熱化,甚至慘烈的階段。
蠻荒大祭司召喚的祖靈巨獸虛影,一口吞下了一顆魔晶,還未來得及煉化,那九子鬼母的九顆骷髏頭便噴吐出滔天鬼火,將巨獸虛影點燃。
“老蠻子,這等好東西,你無福消受!”鬼母喋喋怪笑。
“吼!”
蠻荒大祭司怒吼,白骨權杖頓地,身上圖騰閃耀,強行撲滅鬼火,但祖靈虛影已黯淡大半。
他眼中閃過狠色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在權杖上,“祖靈獻祭,噬魂奪魄!”
權杖頂端那顆不知名獸骨眼眶中,猛地亮起兩團猩紅火焰,一股蠻橫的吸力產生,竟直接拉扯九子鬼母的神魂!
“找死!”
九子鬼母又驚又怒,連忙穩固神魂,九顆骷髏頭回轉護體,與那吸力抗衡。
另一邊,那幽冥劍客劍法詭異刁鑽,身法如鬼魅,竟從眾人縫隙中搶到了一截界外指骨。
指骨入手溫潤,卻散發著一股侵蝕心神的詭異力量。
他心中一喜,正要退走,一道粉紅色的綾帶卻悄無聲息地纏住了他的腳踝。
“小哥,好東西要分享,獨吞可不好哦~”
憐花仙子不知何時靠近,笑靨如花,眼中卻寒光閃爍。
縛仙索如同靈蛇,沿著幽冥劍客的腿向上纏繞,鎖向其丹田要害。
幽冥劍客冷哼一聲,反手一劍斬向綾帶,劍身上的幽冥鬼氣竟將綾帶腐蝕得滋滋作響。“妖女,滾開!”
兩人瞬間鬥在一起,劍光綾影翻飛,各施毒手。
而金萬千,憑借一件金光遁天梭法寶,速度激增,險之又險地搶到了一顆半步造化魔晶。
他心中狂喜,正要遠遁,卻發現魔晶中那股狂暴的毀滅意誌如同跗骨之蛆,瘋狂衝擊他的識海,讓他眼前幻象叢生,幾乎控製不住法力。
“不好!這魔晶有古怪!”他大驚失色,連忙運功抵禦,身形不由得一滯。
就在這瞬間,一道血色的琵琶音波如同無形利刃,悄無聲息地掠過他的手腕!
“啊!”金萬千慘叫一聲,握著魔晶的手腕齊根而斷!鮮血噴濺,那顆魔晶脫手飛出。
南宮婉赤足輕點虛空,笑吟吟地接住魔晶,看也不看慘叫的金萬千,“多謝金爺割愛了。”
她指尖拂過琵琶弦,又是一道魔音射向另一名爭奪者。
金萬千又驚又怒,連忙止血,看著南宮婉的眼神充滿了怨毒,卻不敢發作,隻能狼狽後退,心中將所有人都恨上了。
整個戰場,因為這幾件頂級寶物的出現,徹底變成了修羅場。
不斷有修士在爭奪中隕落,他們的血肉、魂魄,都成為了他人眼中的資源。
而陰九幽,如同隱藏在陰影中的死亡之主,他的寂滅星雲領域如同一個巨大的、緩慢旋轉的磨盤,悄無聲息地籠罩著那些戰團。
他並不主動去爭奪那些顯眼的寶物,而是專注於“收割”。
一名近道者中期的魔修,剛剛用陰毒法器暗算了一名對手,正要去抓取對方掉落的儲物袋。
忽然感到周身一緊,彷彿陷入了粘稠的血色泥沼。
他驚恐地抬頭,隻見一片浩瀚的星雲不知何時已將他籠罩,星雲中血河奔騰,魔眼森然。
“不……”他隻來得及發出半聲慘叫,便被血浪捲入,神魂被硬生生扯出,吸入星雲深處那麵獵獵作響的魔幡之中。
萬魂幡上,又多了一道充滿怨恨與不甘的新魂。
一名半步造化初期的邪道老怪,憑借秘術搶到了一件殘破的界外兵器,正自得意,一道凝聚了歸墟道則的指風便洞穿了他的護體罡氣,精準地點在他的眉心。
他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,眼神渙散,一身精血修為如同決堤般湧出,被陰九幽隔空吞噬,連殘魂都未能逃脫。
陰九幽如同一個最有效率的清道夫,行走在死亡的邊緣,收割著那些在爭奪中消耗巨大、或身受重傷的“果實”。
他的氣息在殺戮與吞噬中,穩步提升,體內那絲陰影之力也被逐漸逼到角落,緩慢煉化。
他的眼神冰冷而專注,彷彿在完成一件藝術品,享受著一場獨屬於他的盛宴。
“快了……再多一些……本座便能徹底驅除這陰影之毒,甚至……觸控到後期的門檻……”
他心中低語,目光掃過全場,最終落在了那與廣寒仙尊交戰的無常,以及更遠處,正走向封印缺口的幽冥天子身上。
這些,纔是他心目中真正的“大餐”。
而幽冥天子,已然來到了那巨大的封印缺口之前。
傾瀉而下的暗紅色能量洪流,對他彷彿毫無影響。
他托起手中的幽冥帝璽,印璽上萬鬼朝拜的圖案彷彿活了過來,發出低沉的嗚咽聲。
“以幽冥之名,引渡亡魂,貫通兩界!”
幽冥天子念念有詞,帝璽散發出幽暗的光芒,一股迥異於此界法則的、屬於九幽深處的力量彌漫開來。
竟開始與那界外通道深處的造化境魔主氣息,產生某種詭異的共鳴!
通道後方,那原本狂暴衝擊封印的魔主,似乎察覺到了什麼,衝擊的頻率微微一緩。
一股更加深沉、更加恐怖的意念,透過缺口掃視而來,與幽冥天子的神念隱隱接觸!
幽冥天子的真正目的,竟似乎不是加固封印,也不是單純奪取道種,而是……要與那界外魔主進行某種溝通,或者說……交易?!
這一幕,被一直分心關注各方的西王母察覺,她臉色劇變:
“幽冥天子!你想做什麼?!引狼入室嗎?!”
然而,她的喝問被淹沒在更加狂暴的能量浪潮中——那封印缺口,在幽冥帝璽的幽光與魔主力量的裡應外合下,再次擴大!
一隻覆蓋著暗金色鱗片、繚繞著毀滅雷霆的巨爪,已然探出了半隻!
恐怖的造化之威,如同實質的山嶽,壓得所有人都喘不過氣來!
真正的末日危機,隨著幽冥天子的詭異舉動與魔主的即將降臨,轟然降臨!
(本章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