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的心中震驚不已,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
按理來說謝天不應該是躺在病床上等死嗎?
如今竟然能夠自主下地,看起這樣子,估計也要不了多久就好了。
謝天看著眾人的樣子,方纔那些話他遠遠就聽到了,隻感覺一陣寒心。
謝天目光威嚴地望向那幾名將領:「怎麼,什麼時候議事需要跑到我謝家府邸,城主府是冇有地方了?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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幾人立馬拱手說道:「屬下這就退下。」
那幾名將領如臨大赦般退去。
廳內陷入了沉默之中。
終於,
謝宗站起身,抱拳道:「家主康復,是我謝家之幸,雲梅城之幸。」
「我等……隻是憂心城中事務,一時情急,還請家主見諒。」
謝天看著他,冇有說話。
謝宗保持著抱拳的姿勢,額頭沁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「罷了。」謝天終於開口,語氣聽不出喜怒。此時他雖然心中有怒火,但自己的身體暫時還經受不起太大的折騰。
「先退下吧。」
這四個字像是赦令一般,廳內眾人齊齊鬆了口氣。
謝宗率先轉身,腳步比來時快了不少,謝齊緊隨其後,安和謝成對視一眼,也匆匆離去。
那些族中長輩和旁支管事更是一個個低著頭,魚貫而出,生怕多留一刻。
轉眼間,滿滿一廳的人便走得乾乾淨淨。
謝寧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發澀:「父親,你……」
謝天抬起頭,看著女兒,眼中的威嚴變成了一種溫柔帶著歉意的笑。
「多虧你將這位道長帶回來了。」謝天轉頭看向站在門邊的道真,目光裡滿是感激。
「是他救了我。」
謝寧順著父親的目光望過去。
道真正站在廳門旁,白衣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,神色平靜。
道真見謝寧望過來,便微微笑了笑。
謝寧的眼眶又紅了,她走到道真麵前,認認真真地行了一禮,聲音有些哽咽。
「謝謝你,道真。」
道真笑著搖了搖頭:「其中也有你的功勞。」
謝寧冇有深想這句話的意思,隻當是道真的謙辭。
接下來的幾日,謝府上下都籠罩在一股肅殺的氣氛中。
謝天的出現,像一柄利刃,乾脆利落地斬斷了那些蠢蠢欲動的心思。
謝天的傷勢好得很快,那枚榆錢中蘊含的生機遠超道真的預料。
每日清晨醒來,謝天都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比昨日又強健了幾分,甚至連那些陳年的暗傷都在一點一點地消融。
到第七日的時候,謝天的氣色已經與常人無異,若不是謝寧親眼看著他曾經奄奄一息的樣子,幾乎要懷疑那變故從未發生過。
謝天在這個期間展現了屬於他的雷霆手段。
先是謝家內部,當日那些人都被謝天叫去談話,冇有人知道談話的內容是什麼。
隻知道謝家許多重要的位子換了人,一批原本被邊緣化的謝家子弟被提拔了上來。
然後是軍中也進行了一番清查。
至於那夥流寇,在謝天出麵之後,不過半天時間就被儘數剿滅。
然而審訊的結果,讓謝天憤怒不已。
那夥流寇,根本不是什麼流寇。
他們是謝宗等人從附近的流民和山匪中招募人手,又從軍中偷偷調撥了一批甲冑和兵器,偽裝成流寇,在城外紮營。
他們的目的,就是牽製城中的軍力。
謝宗又與守城的將領暗中勾結,故意拖延、消極應對,使得區區千餘流寇竟然能圍城數日。
這樣一來,謝宗便有了理由,城外流寇猖獗,軍中需要主事之人,謝寧一個小姑娘扛不住,必須交出軍令,由他來主持大局。
謝天冇有手軟,直接見血了。
一時間,謝府上下肅清了不少,那些曾經蠢蠢欲動的人,如今都安分了。
謝府深處,一座清幽的別院中。
這座別院比道真之前住的那座更大,也更精緻。
院中種著幾株蒼勁的古鬆,鬆下有石桌石凳,旁邊是一方小小的池塘,池水清澈,幾尾錦鯉在睡蓮間悠然遊動。
謝天、謝寧和道真正坐在院中的石桌旁。
陽光從鬆針的縫隙間漏下來,灑落一地碎金。微風拂過,鬆濤陣陣,池水泛起細密的漣漪。
謝寧提起茶壺,為兩人斟茶。
這幾日的經歷,讓她整個人都成熟了不少,眉宇間那股少女的青澀已經褪去了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穩。
謝天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,抿了一口,然後放下杯子,真摯地看著道真。
「此番真是感謝道長了。」謝天的聲音不高,但每一個字都帶著發自內心的感激。
「若不是道長出手相救,謝某早已是一具枯骨。」
「這份恩情,謝某銘記在心,日後但有差遣,萬死不辭。」
道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笑了笑,冇有接這個話茬,而是抬起頭,看著謝天。
「謝城主接下來準備怎麼辦?」
謝天聽到這話,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,隨即化作了一聲長嘆。
這幾日,他已經和道真、謝寧說過以後的打算。
如今再次提起,那種壓在心頭的不安都會再次翻湧上來,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「我此番去皇城述職,本以為是例行公事。」謝天緩緩開口,目光落在杯中浮沉的茶葉上。
「但到了皇城之後,我才發現,事情冇有那麼簡單。」
他的聲音低沉下來。
「有傳言說,太子因病薨了。」
謝寧的手微微一頓,抬起頭看著父親,眼中滿是震驚。
謝天繼續說道:「原本我是不太相信的,太子我曾見過,身強體壯,不至於突然薨逝。」
「但到了皇城之後,幾位皇子私下都接見了我。」
「話裡話外都是拉攏。」
謝天的語氣變得更加沉重,端起茶杯喝了一口,茶已經有些涼了,帶著一絲苦澀。
「我回城途中,遭遇了截殺。」
道真的目光微微一動。
「那些人是什麼來路,原本我是不完全清楚的。」
「但其中有一人,他的功法我認出來了。」謝天的聲音冷了下來。
「是皇室獨有的玄機秘典。」
廳內安靜了一瞬。
「有人不想讓我回來。」謝天頓了頓。
「所以,太子大概率是真的薨了。」
謝寧的呼吸微微一滯。
太子薨逝,意味著儲君之位空缺,幾位皇子本就各懷心思,如今更是冇有了任何顧忌。
皇帝常年臥病在床,朝政早已被皇子們和各方勢力把持。
太子一死,平衡被打破,爭奪儲位的鬥爭將會白熱化。
而雲梅城,作為西北重鎮,兵強馬壯,糧草充足,必然會成為各方勢力爭奪的物件。
謝天長長地撥出一口氣。
「如今皇帝常年在病床之上,太子又薨,幾位皇子都有想法,幾個王侯也不安分。」
謝天的目光投向了院牆之外,那片沉沉的天空:「雲梅城地處西北,是通往中原腹地的門戶,誰控製了雲梅城,誰就掌控了西北的門戶。」
「恐怕這個天下,要不了多久就要亂了。」
謝寧靜靜地聽著,她看著父親,又看了看道真,心中湧起一種複雜的情緒。
半個月前,她還隻是想著四處除妖、行俠仗義。
如今,她卻要跟著開始思考這些家國天下的大事。
謝天看向道真,目光真摯,詢問道:「道長,你覺得該怎麼辦?」
道真端著茶杯,冇有立刻回答。
他微微低頭,看著杯中浮沉的茶葉,像是在思考什麼。
過了一會兒,道真抬起頭,看向謝天。
「我對於這些不甚瞭解。」道真的語氣平和。
「不過,我曾在道觀的藏書中看到過一句話。」
謝天微微前傾了身子。
道真將茶杯輕輕放在桌上,一字一句地說道:
「築高牆,廣積糧。」
謝天愣了一下,喃喃重複了一遍。
「築高牆,廣積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