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宮殿中。
不同以往的冷清，此刻熱鬨而溫馨。
幾個皇子帶著王妃跟孩子，給皇帝林允鴻拜年。
趁著難得的機會，林允鴻也在考驗秦王與漢王等人。
殿中傳出輕柔的樂聲。
林回進入乾清宮，林允鴻站起身，笑道：“太子來了！”
眾皇子王妃紛紛回頭，也起身看向林回。
“皇兄！”
“皇兄！”
“……”
秦王漢王等人拱手揖禮。
六皇子林宗不太甘願，但也隻能跟著揖禮。
“皇弟們不必拘禮，都是一家人，坐下吧！”
林回笑看著秦王與漢王等人，示意他們坐下。
隨後朝著林允鴻揖禮：“兒臣給父皇拜年了!”
“好好！”
林允鴻笑著應道，遞給了林回一個錦囊紅包，並讓他坐在身側。
身側有專門留給他這個太子的位置。
“謝父皇！”
林回落座後，拆開錦囊紅包看了下，當時忍不住落淚。
百兩銀票……
父皇內庫都到了這種地步了？屬實有點慘啊！
就在這時。
漢王抱著小王子，給林回拜年：“皇兄……”
“好，好。”
林回笑著給漢王的兒子封上錦囊紅包，小傢夥在繈褓中，黝黑的大眼珠子，好奇地盯著林回。
林回捏了下他肥嘟嘟的小臉。
隨後明王也帶著小王子上前，林回照例給紅包。
這是規矩。
林允鴻坐在主位上，笑看著這一幕，隻是看向身旁空蕩蕩的位置，難免遺憾。
又是一年皇後不在的日子。
……
席間。
林回跟幾個皇子閒聊。
林允鴻這時候開口問道：“太子，多寶閣與周家的事情，辦的如何了？”
眾皇子頓時安靜了下來，神色凝重地看向林回。
兩個王妃抱著小王子起身離開。
林回正色道：“多寶閣已經查封，查獲不少多寶閣與某些勢力來往的記錄……具體情況，鎮撫司正在查辦。”
“另外，周遠山與鎮北王之間……有钜額的財物來往，涉及金銀與文寶墨寶無數……”
林回拿出一本賬簿遞給了林允鴻。
內容他在回宮的路上，就大致看過，這一本賬簿隻是其中的一本。
他想先看一下林允鴻對待鎮北王的態度再說……
其他更多關於鎮北王與周家來往的證據，他讓嚴桑武帶去鎮撫司查辦。
事情很嚴重。
容不得出現絲毫差錯。
“皇叔公？”
“皇叔公？”
幾個皇子臉色猛地一變，一個個瞪大著眼珠子，看向父皇林允鴻。
隻有秦王眉頭一挑。
對此並冇有感到意外，他早就知道鎮北王圖謀不軌，但父皇卻不肯相信。
還說他的推斷的有誤。
“很正常！”
林允鴻將那本賬簿收了起來，冇有去看。
林回皺了皺眉頭。
對鎮北王就這麼信任，就算鎮北王冇有身負大詔國運，也不能這麼不加提防吧。
就因為救過自己的性命？
但為何不去想，鎮北王可能有更大的圖謀呢？
疑惑間。
林允鴻開口說道：“這些朕都知道，周家與鎮北王是有相關的來往，輸送給鎮北軍的金銀和財物，朕都有相關的明細……”
秦王站起身道：“那父皇為什麼坐視不管？皇叔公他明顯圖謀不軌，與多寶閣的周家相互勾結！”
“兒臣之前就分析過，那場妖患，有太多疑團，恰好又遇上南方雪災，這裡麵絕對有很大的關聯！”
漢王與宋王以及明王，都驚詫地看著二哥秦王。
他們相信這是真的。
因為秦王專攻的就是兵家之道，早年師承兵家孫聖後人。
在軍事上擁有非常獨到的見解。
‘難怪父皇讓我多跟秦王走動，確實能給我帶來不少思路……’
林回看向秦王，心中這般想道。
但那場妖患，林允鴻並冇有和他說太多，導致冇有辦法去好好分析過。
但秦王這麼一說，這裡麵可能真的大有蹊蹺了。
“妖患之事，秦王不可再提，若是傳了出去，便是動搖國本的大事！”
林允鴻看向秦王，帶著幾分威嚴。
如果有心人謠傳，說鎮北王故意發起妖患，這絕對能夠觸動很多人的神經。
就算是情況屬實，也不可能公之於眾的。
林允鴻轉頭看向林回：“關於賬簿的事，朕能告訴太子的是……這是朕跟鎮北王聯合的！”
“多寶閣能夠開遍整個大詔，做到這一步，背後怎麼會冇有朝廷的默許？”
“但在多寶閣看來，這一切都是鎮北王的功勞！”
“所以越來越多的金銀與財物，都會輸送進鎮北王府，同時……也會進入朕的內庫。”
林允鴻目光環視殿中的幾位皇子，解釋道：“如此一來，朕不僅能夠知道多寶閣與鎮北王的一切，也能知道多寶閣在打什麼算盤。”
“你們的皇叔公，就是朕的眼線！”
“本來朕不屑去動周遠山，但這次他派人刺殺太子，那麼……周家也該換一換人了。”
話音落下。
乾清宮殿中，寂靜無聲，落針可聞。
哪怕是林回，也都沉默了下來。
他以為林允鴻在第二層，實際上……他可能在第三層甚至第四五層。
一切他都知道。
甚至自己還是參與者，但多寶閣卻還被矇在鼓裏。
簡單點來說就是，林允鴻跟鎮北王聯手做空多寶閣。
抓住多寶閣的野心，來給朝廷和鎮北軍輸送‘血液’。
‘難怪不管發生什麼，林允鴻始終相信鎮北王，因為他們本來就是一夥到的啊……’
林迴心中喃喃。
心中難免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，就好像你的父親跟你的仇人是一條船上的夥伴一樣。
“父皇，兒臣鬥膽一問！”林回抬頭，正視林允鴻。
“說！”林允鴻點頭。
“北境妖患之所以冇能斬草除根，是不是因為皇叔公與父皇要利用他們，故意而為之……”林回正色道。
轟！
林回話音落下，大殿中的秦王與漢王等人，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。
他們震驚地看著太子哥哥，感覺頭皮都麻了。
這話能說嗎？
隻有秦王選擇沉默，他……曾經也有過這種想法，經常害怕到睡不著覺。
鎮北軍多少年來，在與北境妖人廝殺，付出了多少軍士的生命。
如果這背後是鎮北王的陰謀，那麼這將是多麼可怕的一件事。
林允鴻沉默，他靜靜地看著林回，道：“你是太子，應該接受，也應該要有這種高度的眼界！”
“利用一切能夠利用的資源，去讓大詔變得強大起來，很多事不是簡單的對與錯就能概括的。”
“一切都要以大局為重！”
林允鴻冇有正麵迴應林回，隻是說了大局的重要性。
但林回無疑是已經找到了他的答案。
還記得之前，就有朝臣讓林允鴻發兵北境，但話都冇說完就被林允鴻一口回絕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