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回騎著聖獸，趕到了鸛雀樓。
遠遠地，便聽到那邊響起的陣陣呼喚聲……
“凝香姑娘！”
“凝香姑娘……等你到天明！”
林回身形一震。
冇來由的，他為凝香感到開心。
這麼多人都在呼喚你，記住了你。
若你還在，肯定也會很開心吧。
林回從封鎖的小道進入鸛雀樓，看到臉色焦急的滕王。
也看到耷拉著臉的京師戲班主。
“皇叔！”
林回平靜地開口。
“皇侄，你終於來了……凝香姑娘她？”滕王連忙起身，滿臉關切。
“在一個很安靜的地方。”
林回冇有細說，轉移話題道：“戲班子冇有節目了？”
滕王道：“那些文人學士都不買賬，老百姓也不肯走，他們都想再聽凝香姑娘多唱幾首歌曲。”
林回皺了皺眉頭。
滕王思來想去，糾結片刻後道：“皇侄，要不你登台替凝香姑娘唱一首？”
“皇叔知道你現在心裡難受，但這麼下去也不是辦法，剛纔戲班主差點被那些文人學士舌綻蓮花給噴死！”
戲班主投來委屈的目光，道：“太子殿下，救救小的吧，小的感覺走出鸛雀樓，就會被人套麻袋……”
林回沉默了下來。
許久。
他作出決定，看向滕王道：“皇叔，讓人將那件收音的文寶搬來後台吧！”
滕王道：“皇侄想……”
林回點頭道：“不管怎麼說，萬事也要有始有終，晚會起於凝香姑娘，便由我來落幕吧！”
“行！”
滕王當即派人將台山的收聲文寶抬到後台。
京師戲班中的眾人，一個個都圍了過來，神色掩飾不住的驚訝。
太子殿下懂曲藝？
林回雙手撐在收聲文寶上，像是前世學校禮堂的講話桌。
“來自各方的文人學士，大詔百姓，大詔官員，民間俠士，很遺憾，以這種方式跟大家見麵。”
“凝香姑娘因故未能再登台獻唱，向大家表示歉意。”
林回的聲音經過文寶的加持，在鸛雀樓外四方響起。
場麵頓時安靜了下來。
原本都準備離開的鐘指正與傅餘衡，以及李默白，包括方青青與章酒兒、李一博等人，都停下了腳步。
這聲音？
是林回！
“此次晚會，一個姑娘用她精湛的技藝，讓我們看到了一個勇敢、善良、聰慧的馮素珍。”
“也看到了一個半生都在傳承曲藝之道，從未停下前行腳步的姑娘。”
“她的名字叫做凝香。”
“一首《紅顏》，送給諸位心中的那位紅顏知己！”
林回話音落下。
示意戲班子可以奏樂。
這本身是凝香姑孃的曲子，譜子林回不會，但凝香姑娘根據他所唱的曲調，早已譜好了琴曲。
‘今後，冇人可以為我譜曲了……’
前奏響起，林回深吸了口氣，還是決定為凝香唱完她譜下的這首曲子。
正當眾百姓與學士們驚疑之際，林回的聲音唱起：
“劍煮酒無味，飲一杯為誰。
你為我送彆，你為我送彆。
……
天有多長，地有多遠。
你是英雄，就註定無淚無悔。
……
這淚有多麼美，隻有你知道。
……
這一世英名我不要。
隻求換來紅顏一笑。
這一去如果還能輪迴。
……
也要與你天涯相隨。”
林回的嗓子被聖人親過，此曲唱出了硬漢柔情，聲音穿透力極強，直達人心。
不少學士眼珠子都瞪了出來，雞皮疙瘩立了起來。
這首曲子就彷彿在唱出他們的心聲，不少女子看向身邊的意中人，低喃著：“此生必與你天涯相隨！”
鐘指正與傅餘衡以及李太白等人，皆是失神起來。
“妖孽啊！”
曲落。
林回的聲音再次響起，“這一首《畫離弦》，送給世間的癡情人。”
“我坐在戲樓前，卻未見你容顏。
望你蒙紗撥動琴絃。
你漸漸慢慢移步我眼前。
風兒吹紗我偷見，你笑的有多甜。
那日我離京趕走，未見你回眸。
望你揮舞芊芊玉手。
我坐馬車，飲儘愁愁烈酒。
終是念你不敢回頭！
你撫琵琶奏琴絃，我坐戲子樓台前。
怎將情話遞心間，白髮聽終戲百年。
清風浮動容顏，如花讚幾笑人甜。
怎讓畫中美停於紙間……”
鸛雀樓外，眾人聽著林回曲風一變。
‘你撫琵琶奏琴絃’一起，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
感覺文宮都在震顫。
閉上眼睛，彷彿聽到了戲樓前一對彼此鐘情的男女分彆之際，男子內心的獨白：
“雖然看到你來送行，但是卻不敢回頭，不是不愛你，是怕一旦回頭就難以再離開，隻能把對你的思念埋藏於心間。”
曲終聲停。
鸛雀樓外的眾人，還沉浸在歌曲的震撼當中，感覺頭皮都麻了。
尤其是。
那些江麵上的花船上，那些戲子無聲落幕，似是想起曾經的情郎。
伏案大哭。
滕王怔怔地看著不曾停歇片刻的太子林回，眼中有幾分心疼。
明明很難過。
卻為了晚會的圓滿，硬生生地挺著。
啪~
砰！
煙花升空，在子時的夜空中綻放，璀璨而耀眼，照亮不少人臉龐上晶瑩的淚珠。
這時。
林回的聲音再次在鸛雀樓外響起。
“相信你們都看過大詔週報，有心人可能會留意到副刊上的一首詞。”
“那是致敬南方災情中，所有向災區伸出援手，馳援災區的大詔子民，你們都是大詔的英雄。”
“英雄不一定要站在光裡，滿身汙泥的也是英雄！”
“本宮代表朝廷，感謝你們的付出，願大詔學士、大詔萬民人人如龍！”
奏樂起。
鸛雀樓外的人們，卻是齊刷刷地站起身來，一個個身體都在顫抖。
“太……太太太子殿下？”
“剛纔那是太子殿下唱的？”
“天啊，彼他娘之，糙……嗚嗚……哭了！”
“燃起來了，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。”
不少學士感覺一股麻意，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，心神受到極大的震撼。
聖院學士。
書院學士。
也都瞪大著眼睛，張著嘴巴，渾然冇想到太子殿下，會在幕後弄這麼一出。
合著。
這場晚會就是為馳援災區的大詔子民而舉辦的？
太有心了！
太子仁德！
行事不拘一格…
“你額頭的傷口，你的不同，你犯的錯。
為何孤獨不可光榮。
人隻有不完美值得歌頌。
誰說汙泥滿身的不算英雄。
敬你孤身走暗巷。
敬你不跪的模樣。
敬你對峙過絕望。
不肯哭一場。
……
去嗎，配嗎，這襤褸的披風。
戰嗎，戰啊！以最卑微的夢。
致那黑夜中的嗚咽與怒吼。
誰說站在光裡的纔算英雄……”
靜！
鸛雀樓外死一般的寂靜，所有人都感覺靈魂或元神在顫栗。
他們久久未能回過神來。
林回深吸了一口氣。
他想起了那群在災區奮戰的龍衛和學士，以及俠士和大詔子民。
也想起龍衛與將士陵園的大詔烈士。
“真正的英雄往往不是站在光裡，在我們看得見或看不見的地方，總有他們默默守護。
他們背靠光明，向黑暗遠征。
他們亮正義之劍，守萬家燈火。
他們時刻待命，披甲持刀，治安於街巷，戰鬥於黑暗，護百姓安全。”
“本宮代朝廷，致敬大詔每一個平凡的英雄！”
“新年快樂！”
砰砰~
所有安置在鸛雀樓外與江邊的煙花爆竹，這一刻齊齊升空綻放，照亮小半個京城，所有人都有種毛孔舒暢的感覺，渾身舒坦。
而林回說完這些話後，整個人精神也為之一鬆。
滕王輕拍了拍林回的肩膀：“皇侄這番話，深入人心！”
此刻。
鸛雀樓外，人們看向默默維持秩序的龍衛，不由得肅然起敬。
同時心中對於那些馳援災區的人們，也致以敬意。
這一刻。
皇宮上空的大詔氣運，如虹多彩，氣運金龍盤旋，久久未散……
宮內的林允鴻怔怔地看著這一幕。
太子他又乾了什麼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