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縷髮絲般纖細的暗金能量流,在月妖心神的持續引導與石燈靈性懵懂的“本能”驅動下,沿著殘破迴路上模糊的“路徑”意象,極其緩慢地向前“流淌”、“浸潤”。
時間在這方寸光域中,彷彿被拉長、凝滯。唯有寂心石燈渾濁的火焰靜靜燃燒,投下明暗不定的光影,映照著月妖蒼白沉靜的側臉,與靈童沉睡中眉心偶現微瀾的額心。
能量流的“探索”舉步維艱。第一道焦黑裂痕的“天塹”,耗費了不知多少時光,才以一絲微弱道韻“搭橋”勉強渡過。緊接著,便是那段被暗紅近黑、散發腥甜氣息的汙穢淤塞覆蓋的區域。
當能量流“觸”及這片汙穢淤積的邊緣時,異變陡生。
那沉寂的、如同乾涸血垢的汙穢,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死水,竟微微“蠕動”了一下!一股陰冷、暴戾、充滿侵蝕慾望的意念,極其微弱,卻清晰無比地順著能量流與月妖心神的連線,反向傳遞而來!
並非主動攻擊,更像是一種沉睡中被驚擾的本能反應,帶著濃烈的“蝕”之特質,與之前遭遇的汙穢殘骸同源,卻更加“惰性”,更深地嵌入陣法結構之中。
“嗤……”
懸於月妖指尖、連線著能量流源頭的心神牽引,如同被無形的毒針紮了一下,傳來尖銳的刺痛與淡淡的麻痹感。月妖悶哼一聲,臉色更白,眉心那道暗紅裂痕隱隱發熱。她立刻切斷那部分被“汙染”的心神聯絡,同時向石燈靈性傳遞“凈化”、“驅逐”的強烈意念,並引動靈童散發的那一絲混沌韻律,朝著汙穢區域籠罩而去。
石燈靈性傳來懵懂的、夾雜著厭惡與一絲畏懼的波動,火焰中分離出的暗金能量流驟然變得“灼熱”了幾分,其中屬於寂滅心火的那份冰冷“凈化”之意被激發,而靈童散發的混沌韻律也如期而至,帶著奇特的“調和”與“安撫”之力,中和著那股陰冷暴戾的侵蝕意念。
在混沌韻律的“安撫”與寂滅之意的“凈化”雙重作用下,那片汙穢淤積的“蠕動”緩緩平息下去,那股反噬的侵蝕意念也逐漸消散。但能量流也無法再“浸潤”入內,那片汙穢區域如同堅冰,頑固地阻塞著迴路,能量流隻能如同水流遇礁,被迫“繞行”,從淤積區域的邊緣、陣紋結構更薄弱、甚至可能已失效的縫隙中,艱難地“滲透”過去。
這一“繞”,不僅消耗巨大,能量流十不存一,更重要的是,月妖通過能量流“看”到,這片汙穢淤積下方的陣紋,已被侵蝕得千瘡百孔,道韻盡失,幾乎成了“蝕”力的巢穴。即便將來能清除表麵淤積,下麵的陣紋能否修復,亦是未知。
而這,僅僅是開始。
隨著能量流繼續“流淌”,更多、更嚴重的“傷勢”暴露在月妖的感知中。
結構性的崩毀,一處接著一處。最長的一段,竟有近丈長的陣紋連帶基材完全消失,留下觸目驚心的空洞,邊緣殘留著狂暴力量撕裂的痕跡,彷彿被什麼可怖的巨獸一口咬去。能量流到此徹底斷絕,隻能遠遠“感應”空洞對岸那微乎其微的、殘留的陣法道韻波動,卻無法跨越這“天塹”。
更令人心悸的是,在一些陣紋看似“完好”的區域,能量流“浸潤”時,卻反饋回一種詭異的“空洞”與“滯澀”感。月妖以心神仔細探查,才發現這些陣紋內部的道韻脈絡,已被一種無形無質、卻深入骨髓的“蝕”力汙染所“蛀空”!表麵看似完整,實則內裡早已腐朽,如同被蟲蛀空的梁木,輕輕一觸,便可能徹底崩塌。這些“內腐”的區域,比明麵的斷裂淤塞更加兇險,因其隱蔽,修復起來也更加困難,稍有不慎,便可能引發連鎖崩塌。
此外,還有多處陣紋出現了嚴重的“扭曲”與“錯位”。似乎是當年那場浩劫中恐怖的力量衝擊,導致陣法結構區域性變形,原本嚴絲合縫的陣紋銜接處發生偏移甚至翻轉,道韻流轉至此便會衝突、湮滅。修復這些“錯位”,需要精確的定位與極其高明的陣法造詣,絕非眼下這懵懂靈性引導的微弱能量流所能勝任。
能量流的“探索”,如同以蟻行丈量巨獸骸骨,緩慢、艱難,且不斷揭示出更多令人絕望的損毀。月妖的心,一點點沉了下去。這條“歧徑”的殘破程度,遠超最壞的預估。按照目前這種“浸潤”速度與修復效率,恐怕尚未疏通百分之一,她與靈童便已先一步耗死在這絕地之中,或是靈童體內異變爆發,或是陣眼平衡崩潰,或是外界再有汙穢殘骸被吸引而來……
希望,如同風中之燭,愈發微弱。
然而,就在月妖心神幾乎被這重重困境壓得透不過氣時,另一樁更緊迫的變故,悄然而至。
當能量流“流淌”過一處“內腐”尤為嚴重、且殘留“蝕”力汙染格外陰寒的區域附近時(距離起點大約三十餘丈,一處迴路拐角),一直靜靜沉睡的靈童,身軀突然極其輕微地顫抖了一下!
緊接著,其眉心那枚一直內斂的蘭葉痕印,毫無徵兆地,驟然亮起!不再是之前微弱的閃爍,而是一種穩定的、幽深的、彷彿能將周圍光線都吸入其中的暗金色光芒!
與此同時,靈童體內那一直維持著微妙平衡的灰金道韻與暗紅蝕痕,驟然開始劇烈波動!暗紅蝕痕如同被投入滾油的冷水,驟然“沸騰”、“擴張”,散發出陰冷、暴戾、充滿吞噬慾望的氣息,瘋狂衝擊、侵蝕著灰金道韻構成的防線!而灰金道韻則被動防禦、收縮,光芒迅速黯淡,似乎難以抵擋這突如其來的猛烈反撲!
更讓月妖心頭一緊的是,靈童體內那股一直沉睡的、神秘的混沌韻律,此刻並未如同之前那般自動浮現、調和衝突,反而也產生了紊亂的波動,似乎與那“沸騰”的暗紅蝕痕產生了某種難以言喻的共鳴,不但未能平息衝突,反而有加劇混亂的趨勢!
“唔……”靈童在沉睡中發出一聲痛苦的低吟,小小的眉頭緊緊蹙起,臉色瞬間褪去血色,變得慘白,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,周身開始散發出極不穩定的、混雜著灰金、暗紅與混沌三種氣息的混亂波動!
月妖霍然轉頭,銀灰色的眸子瞬間縮緊!她立刻切斷了與那縷探索能量流的心神聯絡,全部注意力瞬間集中到靈童身上!
是迴路中那強烈的、深入陣紋內部的“蝕”力汙染,刺激了靈童體內的“蝕痕”?還是靈童自身那神秘的混沌韻律,與這古老歸藏陣法中殘留的、被“蝕”汙染的道韻,產生了某種未知的、危險的共鳴?
無論原因如何,後果都顯而易見——靈童體內那脆弱的平衡,正在被打破!一旦平衡徹底崩潰,蝕痕反噬,混沌暴走,靈童頃刻間便有性命之危,甚至可能引發難以預料的恐怖異變!
必須立刻穩住靈童體內狀況!
月妖不及多想,強壓神魂劇痛與體內翻騰的氣血,雙手疾出,左手虛按靈童丹田,右手並指點向其眉心蘭葉痕印。蒼灰色的寂滅道韻混合著微弱的守墟道韻,化作兩道清流,一道沉入其丹田,試圖穩固道基,安撫暴動的灰金道韻;一道直衝其眉心,意圖鎮守識海,壓製那驟然亮起、散發不祥波動的蘭葉痕印!
然而,她的道韻甫一進入靈童體內,便如同泥牛入海,瞬間被那混亂、衝突、沸騰的三股力量撕扯、吞噬、抵消!靈童的身軀顫抖得更加厲害,麵板下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浮現、遊走,如同活物,其眉心蘭葉痕印的光芒愈發幽深,竟隱隱產生一股吸力,似乎要將月妖點出的手指連同其道韻一同吞噬!
月妖悶哼一聲,隻覺自身道韻飛速流逝,神魂更是如同被重鎚擊中,劇痛難當。靈童體內此刻就像一個即將爆發的混沌熔爐,外力貿然介入,非但難以平息,反而可能火上澆油!
怎麼辦?!
月妖目光急掃,猛地定格在頭頂的寂心石燈上!渾濁的火焰靜靜燃燒,燈焰中心,那點心火核心穩定跳動。石燈靈性傳來困惑、不安,以及對靈童身上混亂波動的本能排斥與一絲……畏懼?
混沌韻律!靈童身上那混亂的混沌韻律,與石燈火焰中那縷源自靈童、用以調和力量的混沌韻律同源!或許……
電光石火間,月妖心念急轉。她猛地收回點向靈童眉心的右手,轉而淩空一抓,竟是強行從寂心石燈的火焰中,剝離出一小縷蘊含著相對“溫和”的混沌韻律、且與靈童氣息隱約共鳴的灰白火苗!隨即,她毫不猶豫地將這縷火苗,輕輕按向靈童劇烈起伏的胸口膻中穴!
不是鎮壓,不是對抗,而是……“引導”與“共鳴”!
以同源的、相對溫和的混沌韻律為引,試圖將靈童體內那紊亂、暴走的混沌韻律,“引導”回相對有序的軌道,從而間接“安撫”那沸騰的蝕痕與黯淡的道韻!
“嗡——!”
灰白火苗觸及靈童身體的剎那,靈童周身猛地一顫!其體內那紊亂的混沌韻律,似乎真的被這同源的火苗所吸引,產生了劇烈的波動。沸騰的暗紅蝕痕與黯淡的灰金道韻,也隨著混沌韻律的波動,出現了瞬間的凝滯!
有效!但還不夠!
月妖咬緊牙關,不顧自身消耗與反噬,將更多心神沉入石燈,試圖引動更多、更“溫和”的混沌韻律,同時以自身寂滅道韻為“橋樑”與“屏障”,小心地疏導、調和著靈童體內那三股瘋狂衝突的力量……
濁火映墟,歧路未通。童身異變,平衡將傾。
殘脈深處蝕痕動,一點心燈照幽冥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