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風”、“痕”、“引”。
三個破碎的意念,伴隨著靈胎、古槎碎片、撫魂玉魄三者那微弱而玄奧的共鳴震顫,烙印在月妖心神之中。沒有更多的解釋,沒有清晰的圖景,隻有這三個字所蘊含的某種本質意蘊,與她此刻身處的“殘垣流風”之地的紊亂道韻,產生了剎那的交織。
風,是此地嘶嘯切割的紊亂道韻氣流。
痕,是萬物留下的印記,是道韻流轉的軌跡,是記憶,也是……破綻?
引,是引導,是借用,亦是……誤導?
電光石火間,月妖福至心靈。她緊貼金屬殘板,銀眸死死鎖定前方廣場上那些正在“吮吸”墟獸殘骸的流風影墟,以及陰影中潛伏的、更危險的純黑影墟。不能力敵,不能久留。或許,可以藉此地之勢,行瞞天過海之舉!
她屏息凝神,將全部心神沉入那縷新悟的“沉靜月華”道韻之中,同時小心翼翼地引動掌心古槎碎片內那點微弱的靈性,以及膝上玉魄裂紋邊緣流轉的寧神之力。三者在她的心神為樞紐下,再次嘗試建立之前“溯影”時那種微妙而艱難的聯絡。
這一次,她沒有試圖“看”到過去,而是將意念集中於“此刻”,集中於“此地”,集中於那無處不在的、紊亂嘶嘯的“風”。
“嗡……”
微不可察的共鳴再次泛起,比之前更加清晰、穩定。月妖感到自己的感知彷彿被無限放大、延伸,以一種前所未有的方式,“觸控”到了那些紊亂道韻氣流的“紋理”。它們不再是混沌的危險,而是一條條有跡可循的、充滿狂暴力量的“河流”。古槎碎片的虛空道韻,讓她對這些“河流”的“空隙”與“節點”格外敏感;玉魄的寧神之力,則助她穩住心神,不被這狂暴的感知衝垮;而靈胎那緩慢卻堅韌的劫運道韻吞吐,則如同定海神針,讓她與這片天地紊亂道韻的接觸,帶上一絲難以言喻的、屬於更高層次的“秩序”餘韻。
她“看”到,廣場上那些流風影墟半液態的身軀,其蠕動、延伸、乃至“吮吸”的動作,並非完全自主,而是在一定程度上,順應甚至依賴著周圍紊亂道韻氣流的沖刷與裹挾。它們似乎能從中汲取力量,也藉助氣流隱藏、移動。而那些潛伏的純黑影墟,則如同礁石,靜靜紮根於幾處相對穩定的“氣流渦眼”陰影中,冷漠地“注視”著一切。
一個大膽的計劃瞬間成型。
月妖深吸一口氣,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縷極其凝練的、混合了自身銀狼皇血氣息(經過“沉靜月華”道韻轉化後,已帶上一絲歸藏墟特有的沉靜特質)、“沉靜月華”道韻、以及一絲從古槎碎片靈性中借來的、微不可察的虛空波動的奇異能量。這縷能量被她壓縮到極致,氣息微弱卻本質特殊。
她目光鎖定了廣場側前方,一處遠離當前藏身地、也遠離那具墟獸屍體的位置。那裏有幾道紊亂的道韻氣流正在激烈對沖,形成一個不大的、不斷扭曲的“氣流漩渦”,漩渦邊緣的“風痕”異常清晰活躍。
就是那裏!
月妖手腕一抖,指尖那縷奇異能量無聲無息地彈出,並非直線,而是沿著她感知中一道相對平緩的“氣流暗痕”,如同順水而下的浮萍,飄飄悠悠,精準地射入了那個“氣流漩渦”之中。
能量沒入漩渦的剎那——
“呼!”
彷彿火星濺入油鍋,那處本就紊亂的“氣流漩渦”驟然加劇!紊亂的道韻氣流瘋狂對沖、撕扯,將月妖彈出的那縷特殊能量瞬間絞碎、擴散!然而,能量中蘊含的那一絲銀狼皇血(已轉化)氣息、沉靜道韻、尤其是那一縷古槎虛空間韻,卻如同最上等的餌料,在狂暴氣流的撕扯與裹挾下,化作了無數細微的、帶著明確“月妖特徵”的“氣息碎片”,順著驟然爆發的紊亂氣流,朝著四麵八方激射而去!更妙的是,由於能量核心是藉助古槎虛空道韻“錨定”並引爆了氣流漩渦的紊亂節點,這一下爆發,竟短暫地擾動了更大範圍內的道韻氣流,使得無數紊亂的“風痕”驟然亮起、交錯,彷彿平靜的水麵被投入巨石,漣漪擴散!
“嘶——!”
廣場上,所有正在“吮吸”的流風影墟動作齊齊一頓,半液態的身軀劇烈扭曲,齊齊轉向那處爆發的“氣流漩渦”!它們對能量與波動的貪婪本能,被那驟然擴散開的、帶著“活物”與“異常”氣息的碎片強烈刺激!就連陰影中那幾道純黑影墟,也微微“昂”起了“身軀”,冰冷的“視線”瞬間鎖定了爆發點。
就是現在!
當月妖彈出能量、引發爆發的同一瞬間,她已如同蓄勢已久的獵豹,身形猛地從金屬殘板後竄出!但她撲向的,並非遠離廣場的方向,而是側方——那裏有一片被巨大傾斜石柱遮擋的、相對“風痕”平緩的陰影區域,是她感知中,此刻因遠處爆發擾動,而暫時形成的、氣流監測的“盲區”!
她的速度提升到極致,卻將自身所有氣息收斂到近乎虛無,連心跳與血液流動都幾乎停止,全靠“沉靜月華”道韻維持著最基本的生機運轉。她如同一道真正的影子,貼著地麵,循著幾道紊亂氣流之間那狹窄的、相對穩定的縫隙,疾掠而過。
在她沖入那片陰影區域的剎那,身後廣場上,被誤導的流風影墟已如同聞到血腥的鯊群,蜂擁撲向那處仍在劇烈波動的“氣流漩渦”,陰影中的純黑影墟也分出了兩道,化作更快的黑線,射向爆發中心,顯然是要確認獵物的具體位置。
月妖頭也不回,在陰影中連續幾個轉折,憑藉對“風痕”的敏銳感知,在紊亂的道韻氣流中尋隙穿行,不斷遠離廣場。她能感覺到,身後那兩股陰冷強大的純黑影墟氣息,在爆發點略作盤旋後,似乎察覺到了異常(畢竟那裏隻有氣息碎片,沒有實體),立刻開始以更詭譎的方式,向著四周,尤其是幾個可能的逃離方向,急速掃蕩探查。其中一道,似乎正朝著她最初藏身的大致方位蔓延而來,速度極快。
不能停!月妖將身法催到極致,在破碎的廢墟間亡命飛遁。她對“風痕引”的運用還極為粗淺,方纔隻是取巧製造混亂,爭取了片刻時機。一旦被純黑影墟鎖定真實方位,以它們在此地如魚得水的特性,自己很難擺脫。
她一邊奔逃,一邊極力擴張感知,尋找著下一個可以利用的紊亂氣流節點,或是相對安全的藏身之處。然而,“殘垣流風”區域廣袤,道韻紊亂處處,適合短暫誤導的節點好找,真正能隔絕影墟感知的絕對安全之地卻難尋。
就在她掠過一片由無數琉璃狀結晶碎片鋪就的、反射著詭異彩光的窪地時,懷中緊貼心口的靈胎,忽然再次傳來異動!
這一次,並非吞吐節奏變化,也不是共鳴震顫。而是一種……微弱的、指向性的“牽扯”感。彷彿靈胎深處那縷劫運道韻,於無意識中,感應到了某種與它同源、或者與它目前狀態(融合了古槎虛空道韻、玉魄寧神道韻、月妖沉靜道韻的複雜狀態)產生強烈吸引的“存在”,正在通過某種方式,發出極其微弱的“呼喚”。
這“呼喚”的方向,並非月妖計劃逃往的方位,也非石門所在,而是指向這片琉璃窪地的更深處,一個道韻紊亂達到極致、甚至形成了肉眼可見的、七彩斑斕的扭曲力場的危險區域!那裏的“風痕”已經不是紊亂,而是徹底狂暴、破碎,彷彿空間本身都在哀嚎、碎裂,尋常生靈靠近,隻怕瞬間就會被撕成最基本的粒子。
然而,靈胎傳來的“牽扯”感雖然微弱,卻異常清晰、執著,甚至帶著一絲本能的“渴望”。
與此同時,月妖掌心的古槎碎片,也微微發燙,其內那點靈性光點閃爍了一下,傳遞出一絲極其模糊的、混合著熟悉與陌生的矛盾情緒。膝上的撫魂玉魄,裂紋邊緣的流光也再次不安分地流轉起來,彷彿要映照什麼,卻又被前方那狂暴的力場所乾擾,顯得混亂不堪。
前有未知的、極度危險的狂暴力場,後有隨時可能追上的純黑影墟。
月妖銀牙緊咬,幾乎沒有絲毫猶豫,身形猛地折轉,朝著那七彩斑斕的扭曲力場,義無反顧地沖了過去!
與其在相對“安全”的區域被影墟追上、圍殺,不如賭一把,沖入這絕地中的絕地!靈胎的感應、碎片的異動、玉魄的流光,同時指向那裏,或許……那裏並非單純的死地,而是隱藏著另一條“路徑”,或是某種……足以震懾甚至傷害影墟的、與此地“歸藏”本質相關的恐怖存在?
就在她身形沒入那狂暴絢爛、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扭曲力場邊緣的剎那,身後不遠處,一道純黑如墨、凝實無比的陰影,悄無聲息地自一處琉璃碎片下“浮”起,裂開無形的口器,對著月妖消失的方向,停頓了一瞬。那冰冷的“視線”中,似乎閃過一絲極其人性化的、混合了貪婪、忌憚、以及一絲更深沉疑惑的波動。它沒有立刻追入力場,而是緩緩沉入陰影,彷彿在等待,或者在……召喚什麼。
七彩力場無聲翻滾,將月妖的身影徹底吞沒。外界嘶嘯的風聲、紊亂的道韻、乃至那無處不在的死寂感,都在進入力場的瞬間,被一種更加原始、混亂、充滿毀滅與新生交織意境的、無法用言語形容的“喧嘩”所取代。
月妖隻覺天旋地轉,五感盡失,彷彿跌入了混沌的染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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