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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5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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塵自歸墟石心處收回神識,一步踏出,身形於絕對黑暗中淡去,下一刻,已出現在歸墟海眼邊緣那死寂的虛空。圓滿道蓮在紫府緩緩旋轉,磅礴生機流轉周身,傷勢盡復,氣息淵深如海。然其眉宇間,卻凝著一抹化不開的沉重。

歸墟石心所藏秘辛太過駭人。蝕尊背後,竟還有更古老、更恐怖的存在,曾欲煉化萬法終點,逆轉輪迴。那道蝕痕,如鯁在喉,不僅是石心之傷,更是懸於諸天萬界之上的利刃。而輪迴之鑰的最終使命,似乎正指向修復此傷,徹底終結蝕患。

他攤開手掌,心神沉入那幅得自石心的模糊星圖。圖景殘破,軌跡斷續,瀰漫著令人心悸的古老蝕韻,指向一片連星辰遺跡都近乎湮滅的絕對荒蕪之地。那裏,或許是追尋蝕之真正源頭的唯一線索。

“欲往彼處,憑虛海橫渡,無異癡人說夢。需借道。”塵低語。他憶起觀星閣殘碑所載,上古有“星骸古道”,乃太初生靈於星辰墳場中開闢的隱秘路徑,借星辰殘骸道韻為引,可穿梭荒寂星域。或許,可循此古道,接近星圖所示區域。

他身形一動,化作一道難以察覺的流光,遁出歸墟海眼可怖的引力邊界。重返那片熟悉的、死寂的太虛星墟。感知散開,搜尋著星辰殘骸分佈中可能存在的、規律性的“道韻漣漪”。

數月後,於一片由巨大恆星殘核構成的冰冷墓區深處,塵終於捕捉到一絲異常。數塊龐大如大陸的星核碎片,排列方式暗合某種古陣,碎片之間,殘留著極其微弱的空間波動痕跡,若非他對寂滅道則感應敏銳,絕難察覺。

“便是此處了。”他落於最大的一塊星核之上,指尖輕觸冰冷岩體,混沌道眸中推演之光流轉,追溯那殘留波動的源頭與規律。漸漸地,一條隱匿於無數星辰殘骸之間的、由寂滅道韻自然形成的“路徑”在其心湖中勾勒出來。路徑蜿蜒,通向星墟極深處,方向與那星圖所示,隱隱吻合。

他不再遲疑,引動輪迴之鑰道韻,周身氣息與腳下星核的寂滅道則同調,一步邁出。腳下星核微光一閃,空間泛起漣漪,其身形如被無形之力牽引,瞬間跨越無盡虛空,出現在下一塊作為“路標”的破碎行星帶上。

如此反覆,塵的身影在荒涼的星辰墓區間閃爍跳躍,速度快得不可思議。星骸古道之上,唯有永恆的死寂與冰冷。偶爾能見到一些巨大生靈的化石,或殘破不堪的古星槎遺骸,皆無聲訴說著曾經的輝煌與最終的隕落。衰敗之美,於此展現得淋漓盡致。

這一日,塵正借一塊黑洞殘骸的引力軌跡躍遷,心頭忽生警兆!前方虛空,本應作為下一處“跳板”的一顆白矮星殘骸,竟散發出一股極不穩定的狂暴能量波動,其內部道韻紊亂,空間結構脆弱如紙!

“古道有變!”塵目光一凝,當即止住身形,隱匿於一塊飄蕩的星塵雲後。幾乎同時,那顆白矮星殘骸猛地向內坍縮,發出無聲的哀鳴,旋即爆發開來!並非尋常超新星爆發的光熱,而是一種蘊含腐朽、吞噬意味的暗沉波紋,瞬間席捲四周!

“蝕力汙染!”塵瞳孔微縮。這股力量,與他接觸過的蝕天盟魔氣同源,卻更為隱蔽、陰毒,竟能侵蝕星辰殘骸的寂滅道韻,使其異變、崩解!這星骸古道,已被蝕之力滲透!

暗沉波紋掃過,塵藏身的星塵雲瞬間化為烏有,附近幾塊作為路標的小行星殘骸亦無聲湮滅。古道一截,已斷。

“吼——!”

一聲充滿貪婪與暴戾的嘶吼自爆發中心傳來,暗沉能量匯聚,化作一頭形似巨鯤、通體由腐朽星塵與蝕力凝聚的恐怖魔物!魔物雙眸赤紅,鎖定了塵藏身之地,顯然早已埋伏於此!

“蝕化星骸獸……蝕尊麾下巡天暗哨?”塵心下瞭然。自己探尋歸墟石心,恐怕已驚動某些存在,故在此古道設伏。他感知散開,附近虛空並無其他埋伏,看來對方亦不確定他的具體路線,隻是廣佈哨卡。

“區區暗哨,也敢攔路?”塵漠然開口,自星塵雲後一步踏出,灰袍在虛無風中輕揚。他甚至未動用新得的道蓮之力,隻並指如劍,引動周遭星辰墓場萬古沉澱的死寂道則,化作一道灰濛濛的劍氣,看似緩慢,卻瞬間穿透虛空,點向那星骸獸眉心。

劍氣無聲無息,卻蘊含引動萬物終末的意蘊。那星骸獸咆哮衝來,巨口噬天,然其身軀一觸及灰色劍氣,竟如沙塔遇水,從內部開始瓦解、崩塌,蝕力哀嚎著被最本源的死寂道則凈化、湮滅!不過一息,龐大魔物便徹底消散,隻餘幾縷精純的蝕力本源被塵隨手收起,或許日後有用。

輕鬆滅殺暗哨,塵臉上並無喜色。古道被蝕力汙染,前路必更多艱險。他看了一眼斷裂的古道,略一推演,選定一個新的方向,身形再次融入寂滅虛空。既然明路已斷,便走那暗流洶湧之處。蝕力瀰漫之地,或許,更接近真相。

他的身影消失後不久,原地虛空微微波動,一道模糊的陰影浮現,感受著空氣中殘留的寂滅劍意與消散的蝕力,陰影中傳出冰冷的低語:“劫運道韻……竟已精進至此……速報蝕尊……”

星骸古道,暗流湧動。塵於萬古墳場中獨行,向著那蝕之源頭,亦是輪迴之謎的深處,堅定前行。前方等待他的,是更多蝕尊的爪牙,還是……那斬傷歸墟石心的古老存在,投來的第一瞥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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