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天星門前,血浪翻湧,萬法哀鳴。蝕尊意誌震怒,北冥號瀕臨崩解,月妖與青霖祖師等人浴血苦戰,局勢危如累卵。司契道元枯竭,身形搖搖欲墜,然其混沌道眸深處,卻是一片前所未有的平靜與決然。
他清晰地感知到,星門封印已至極限,門後彼界大軍的嘶吼幾近可聞。蝕尊以億萬生靈為祭,行此逆天之舉,其勢難擋。常規手段,已無法挽回這傾覆之局。
“終究……還是要行此一步麼……”司契心中低語。他想起了太初源心的悲壯,想起了玄一盟主的遺誌,想起了月妖的追隨,想起了這紀元芸芸眾生……他的道,是劫運之道,是於萬般劫數中,爭那一線生機之道。如今,這最大的劫數已至,若無人承此劫,則萬劫不復!
他緩緩閉上雙眼,心神徹底沉入紫府。混沌道蓮光華內斂,蓮心那點“無”之原點卻前所未有的清晰。輪迴之鑰虛影輕顫,散發出眷戀與決絕的意蘊。凈世蓮種微微搖曳,傳遞出純凈的生機。而那道光帶蝕痕,此刻竟也異常溫順,幽光流轉,似在等待最終的歸宿。
“以吾身為引,納萬劫於一體;以吾道為薪,燃寂滅化輪迴;以吾魂為誓,護此紀元一線清明……蝕運劫主,今日,當應其名!”
司契猛地睜開雙眼,眸中混沌盡去,化作一片洞徹萬古的清明!他雙手結出一個古老而複雜到極致、彷彿蘊含宇宙生滅至理的法印,周身氣息不升反降,近乎歸於虛無。然而,整個諸天星門戰場的劫運、死氣、怨念、蝕力、乃至星門本身殘存的秩序道則,卻如百川歸海般,瘋狂向他匯聚而來!
“他在做什麼?!”激戰中的青霖祖師駭然失色,他感受到一股令天地法則都為之顫慄的恐怖氣息正在司契體內孕育!
“司契道友!”月妖心有所感,銀眸含淚,嘶聲悲呼,卻無法脫身。
“垂死掙紮!”蝕尊意誌冷哼,血河再次凝聚,化作滅世巨矛,攜更加恐怖的蝕滅道韻,直刺司契!它感受到了威脅,必須將此變數扼殺!
然而,麵對這毀天滅地的一擊,司契不閃不避,反而張開雙臂,任由那血色巨矛貫穿己身!
“噗——!”
巨矛透體而過,卻沒有鮮血飛濺,司契的身軀如同一個無底洞,將那磅礴的蝕力、死氣、怨念盡數吞噬!他的道體瞬間佈滿裂痕,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,氣息卻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瘋狂攀升,超越了道境,踏入一個難以言喻的玄妙層次!
“萬劫……歸一身!”
司契長發狂舞,衣袍獵獵,聲音平靜卻響徹諸天:“蝕尊,你以眾生為祭,欲斷輪迴。今日,我便以此身,納你之祭,承此紀元之劫,重定……輪迴序!”
他一步踏出,竟直接融入了那衝擊星門的磅礴血河之中!血河劇烈沸騰,億萬生靈殘魂的哀嚎與掙紮意誌,被司契的劫運道韻引動、調和,不再是衝擊封印的毀滅之力,反而化作一股充斥著無盡悲壯與不甘、欲要掙脫束縛、回歸天地的磅礴洪流!
“不!這不可能!”蝕尊意誌首次露出驚容,它感覺到自己對血河的掌控正在被強行剝離!星門的裂縫,竟在這股逆轉的洪流衝擊下,開始緩緩彌合!
“以我道燼,焚盡蝕源!”
司契的聲音自血河中傳出,他的身軀在無盡劫力的沖刷下開始消散,化作點點閃爍著混沌道紋的光塵。光塵融入血河,融入星門,融入這片戰場的每一寸虛空。那光塵所過之處,蝕力退散,怨念平息,破碎的法則開始重塑,星門上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!
“阻止他!”蝕尊意誌咆哮,瘋狂催動力量,卻發現自己與血河、乃至與這片天地的聯絡正在被一股更宏大的意誌強行切斷、覆蓋!那是司契以身化道,以自身劫運取代此地一切因果的終極道果!
北冥號內,月妖淚流滿麵,卻咬緊牙關,將全部妖力注入星槎,配合著那瀰漫天地的凈化道韻,沖向最後幾名負隅頑抗的魔帥。青霖祖師等殘存修士,亦受到感召,燃燒本源,發出最後的反擊。
星門之上,光華大盛,封印急速修復,門後彼界大軍的嘶吼變成了驚恐的咆哮,最終漸漸遠去、消失。
蝕尊的意誌虛影在星門徹底閉合的璀璨光芒中,發出不甘的怒吼,緩緩消散。
天地間,血河不再,怨念平息,唯有點點混沌光塵緩緩飄落,如同溫柔的雪,撫平戰爭的創傷。星門巍然矗立,光華流轉,比以往更加穩固,門楣之上,隱約多了一道模糊的、背負著整個紀元劫運的灰袍身影印記。
月妖跪倒在北冥號殘骸上,失聲痛哭。青霖祖師等人默然肅立,朝著星門方向,深深一拜。
紀元得救了,是以一位劫主的徹底消散為代價。
然而,在那無人能感知的輪迴盡頭,諸天星門最本源的秩序道則深處,一點微不可察的靈光,包裹著一枚殘破的鑰匙虛影、一株嫩綠的蓮苗、一道溫順的蝕痕,正汲取著萬劫平息後的微弱生機,於絕對的“無”中,孕育著下一輪“有”的萌芽。
劫運不息,輪迴不止。或許在遙遠的未來,當時機到來,蝕運劫主,將於劫滅中歸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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