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冥玄寂天的極寒道韻在司契周身燃燒,化作撕裂星海的慘白流光。他透支道基,施展“寂元燃燈法”,以身為舟,以寂滅為帆,朝著太古妖庭遺跡的方向瘋狂遁行。身後,裂空魔帥的殺意如跗骨之蛆,緊追不捨,道道骨矛撕裂虛空,逼得他不斷改變軌跡,傷勢在高速遁行與強行規避中不斷加重。
然其心似鐵,眸中唯有那片死寂的遺跡坐標。懷中妖源結晶傳來的悸動已微弱如風中殘燭,月妖的處境危在旦夕!
不知過了多久,彷彿煎熬了萬古,前方那片熟悉的、瀰漫著衰敗與古老妖氣的星域終於再現。太古妖庭遺跡,那破碎的大陸輪廓,在死寂的星海中若隱若現。
然而,眼前的景象,卻讓司契心神劇震!
遺跡之外,原本相對平靜的虛空,此刻竟被無數粗大無比、由精純蝕力與詭異妖文糾纏形成的暗紅鎖鏈所籠罩!鎖鏈如活物般蠕動,結成一張覆蓋星域的巨大羅網,散發出隔絕、吞噬、煉化的恐怖道韻。羅網之外,更有數十艘蝕天盟猙獰戰艦遊弋巡邏,戒備森嚴!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波動,正從遺跡核心——那化妖池所在的方向不斷傳來,彷彿有什麼東西正在蘇醒,貪婪地汲取著周遭一切能量與生機!
蝕尊的力量,竟已侵蝕到了遺跡外圍,並佈下了天羅地網!月妖傳來的最後訊息,絕非虛言!
“來得好快!”司契心頭一沉。三大魔帥未至,此地封鎖已如此嚴密,顯然蝕尊對遺跡誌在必得。月妖在覈心之地,恐怕正麵臨內外夾擊之局。
他強壓下立刻衝進去的衝動,混沌道眸冷靜掃視。硬闖羅網,必驚動所有敵人,陷入重圍,救援不成反陷絕地。需尋隙而入!
他收斂全部氣息,將自身融入星海背景的死寂之中,藉助輪迴之鑰對能量流向的感知,如同幽靈般,悄然靠近羅網邊緣。他注意到,那些暗紅鎖鏈並非毫無破綻,其能量流轉在靠近某些破碎星辰殘骸或自然形成的空間褶皺時,會出現極其細微的滯澀與波動。
“有機會!”司契目光鎖定一處因兩顆死星碰撞而形成的巨大能量亂流帶,那裏鎖鏈的光芒明顯黯淡幾分。他深吸一口氣,將寂元燃燈法催至極致,身形化作一道幾乎不可察覺的虛影,如同遊魚逆流,在鎖鏈能量交替的剎那縫隙中,險之又險地穿透而過!
一入羅網內部,那股源自遺跡核心的吞噬之力驟然增強,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腐朽妖氣與精純蝕力混合的味道。司契不敢怠慢,依循記憶與妖源結晶的微弱指引,朝著化妖池方向潛行。
沿途景象,觸目驚心。遺跡大陸上,那些本已沉寂萬古的妖族殘骸,此刻竟大多活化,眼窩中燃燒著暗紅色的蝕妖之火,漫無目的地遊盪,攻擊著一切蘊含生機的存在。許多地方殘留著激烈的戰鬥痕跡,有蝕天盟魔兵的碎片,也有星槎炮火轟擊的焦痕,顯然月妖在此進行了殊死抵抗。
越靠近化妖池,吞噬之力越強,甚至開始牽扯司契的道元與生機!他不得不分心運轉玄功抵抗。終於,那片熟悉的石窟入口出現在眼前。
然而,此時的石窟,已麵目全非!洞口被厚厚的、如同血肉般蠕動的暗紅色菌毯覆蓋,菌毯上睜開無數慘白的眼珠,不斷掃描四周。洞內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與鎖鏈拖曳的刺耳聲響,更有月妖憤怒的嬌叱與一股令人靈魂戰慄的、古老而飢餓的意誌波動!
司契悄無聲息地繞到石窟一側,尋了一處裂縫,混沌道眸向內望去。
隻見石窟內部,那座重煥生機的化妖池,此刻竟被無數從池底伸出的、佈滿膿包與吸盤的暗紅觸手死死纏繞!池水渾濁不堪,沸騰翻滾,原本純凈的妖源之氣被汙穢的蝕力汙染。池麵上空,那枚記載“萬法共生”殘篇的晶碑,光華黯淡,被更多觸手包裹,碑文正被蝕力飛速侵蝕、改寫!
月妖身披銀甲,卻已多處破損,嘴角溢血,手持銀槍,正與數名蝕天盟道境魔將以及更多被蝕化的妖骸激戰。她槍出如龍,妖力澎湃,每每擊退敵人,卻無法阻止那池中觸手對晶碑的侵蝕。更可怕的是,在化妖池最深處,一口巨大無比、材質非金非石、刻滿扭曲痛苦麵孔的古老棺槨,正緩緩上浮!棺蓋已開啟一道縫隙,無窮無盡的暗紅蝕力與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,正從中湧出!
萬化妖棺!此物散發出的氣息,比蝕尊分身更古老、更純粹、更充滿毀滅欲!
“月妖!”司契傳音入密。
“司契道友!”苦戰中的月妖精神一振,銀眸中閃過一絲希望,隨即急道:“快走!妖棺已被蝕尊意誌引動,正在吞噬化妖池本源,欲破封而出!我以晶碑殘力勉強鎮壓,支撐不了多久!此棺乃妖庭禁忌,一旦現世,後果不堪設想!”
“共生之道,或在此一舉!”司契目光銳利,瞬間看出關鍵。妖棺吞噬之力雖強,卻與化妖池凈化重生之力相剋。蝕尊引動妖棺,是想以毒攻毒,徹底汙染池子,但這也造成了兩種極致力量的劇烈衝突,使得妖棺與池子的連線處,出現了極其不穩定的能量節點!
他的機會,就在這節點之上!若能引動池中殘存的凈化之力,混合自身源火,於節點處引爆,或可暫時中斷妖棺的吞噬,甚至重創其與蝕尊的聯絡!
“為我爭取一瞬!”司契暴喝,身形如電射出,不顧自身傷勢,直撲那妖棺與化妖池能量交織最混亂之處!同時,他雙手結印,引動體內燃燒的寂元之力與那一縷太初源火,化作一道灰白中夾雜著金芒的螺旋氣勁,狠狠點向那能量節點!
“源火寂滅,返本歸源!”
“轟——!”
氣勁撞入節點,如同點燃了炸藥桶!化妖池殘存的凈化之力、妖棺的吞噬蝕力、司契的源火寂滅道韻,三種截然不同的力量轟然對撞,爆發出毀天滅地的能量風暴!整個石窟劇烈搖晃,碎石如雨落下!
“噗!”首當其衝的司契如遭重擊,鮮血狂噴,身形倒飛,重重砸在石壁上,氣息瞬間萎靡到極點。寂元燃燈法的反噬如期而至,道基如同瓷器般佈滿裂痕,劇痛鑽心。
然而,效果亦是顯著!那纏繞晶碑的觸手被狂暴的能量撕碎大半,妖棺的吞噬之力為之一滯,上浮之勢頓止!棺中傳來的飢餓意誌發出一聲憤怒的咆哮!
“好機會!”月妖見狀,銀槍光芒大盛,一槍逼退圍攻魔將,閃身至晶碑之前,雙手按在碑上,全力催動銀狼皇血與妖庭傳承,引動晶碑殘存道韻:“妖皇遺澤,護我本源!封!”
晶碑光華一閃,一道純凈的妖源光罩暫時護住了她與晶碑。
但危機遠未解除!能量風暴漸息,妖棺的咆哮更甚,更多觸手從池底伸出,蝕天盟魔將再次圍攏上來。而司契,已近乎失去戰力。
更糟糕的是,石窟入口處,空間裂開,裂空魔帥的身影一步踏出,骨矛直指重傷的司契,獰笑道:“看你這回往哪裏逃!”
前有妖棺噬界,後有魔帥索命,司契與月妖,已陷入十死無生之局!
司契靠坐在石壁下,看著那再次躁動的妖棺與逼來的魔帥,又看向勉力支撐的月妖,混沌道眸深處,閃過一絲決絕。他緩緩抬手,按向自己的心口。那裏,輪迴之鑰的虛影,正與那縷微弱的太初源火,進行著最後的共鳴。
或許,唯有兵行那最後一步,方有一線逆轉之機……哪怕代價是,形神俱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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