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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2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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辭別太初源心之地,司契手握溫潤的“薪火令”,於混沌虛空中遁行。令牌傳來微弱卻清晰的指引,指向遙遠星海深處,一處名為“歸藏星墟”的古老星域。據淩霄子殘念所述,此地藏有玄一道盟一處秘密據點“藏經閣”的廢墟,或存有關於“萬法共生”之道的線索,亦可能遇殘部蹤跡。

他傷勢未愈,道基雖得源火重塑,然與蝕尊化身一戰損耗過巨,源火寂滅神通更需磅礴道元支撐,不可輕用。此刻氣息內斂,如潛龍在淵,借輪迴之鑰感應,避開了幾波蝕天盟的巡弋星舟,悄然接近目的地。

越靠近歸藏星墟,景象愈發蒼涼。此地星辰大多黯淡無光,星骸遍佈,靈氣稀薄至極,彷彿被某種力量抽幹了精華。虛空中漂浮著無數巨大的法器殘骸,有斷裂的青銅巨劍、破碎的玉牒、崩毀的樓船……皆矇著厚厚的宇宙塵埃,死寂無聲,訴說著此地曾經歷的慘烈大戰。衰敗之氣濃鬱,乃司契生平僅見。

循著薪火令指引,他深入星墟核心,最終停在一顆徹底熄滅、表麵佈滿巨大裂痕的星辰之前。此星體積不大,卻奇重無比,引力異常,材質似某種沉黯金屬。薪火令的光華於此地最為熾盛。

司契落於星辰錶麵,觸目所及,皆是斷壁殘垣。依稀可辨曾是一座宏偉殿閣的根基,如今隻剩地基輪廓與零星傾倒的石柱,其上雕刻的玄奧符文早已磨損難識。廢墟中央,有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,井口被巨石封死,縫隙處卻隱隱透出薪火令同源的道韻波動。

他拂開井口塵埃與碎石,露出下方一道黯淡的傳送陣圖。陣圖核心有一凹槽,形製正與薪火令相合。司契沉吟片刻,將令牌嵌入其中。

“嗡……”

陣圖微亮,泛起漣漪,並未啟動傳送,反而投射出一道極其黯淡、隨時可能消散的老者虛影。老者鬚髮皆白,麵容枯槁,身著玄一道盟製式道袍,已是殘魂狀態,氣息微弱如風中殘燭。

“薪火令現……終是……等到了嗎?”老者殘魂睜開渾濁雙眼,看向司契,聲音沙啞斷續,“老朽……藏經閣守書人,玄黍……肉身早歿,殘魂依憑此地殘陣,苟延至今……”

司契肅然一禮:“晚輩司契,受淩霄子盟主遺命,持令而來。前輩可知盟中殘部下落?或關於‘萬法共生’之道的典籍所在?”

玄黍殘魂聞言,眼中閃過一絲悲涼:“殘部……散了,都散了……當年蝕天盟突襲,閣主率眾死戰,典籍盡焚,以免落於敵手……老朽奉命毀去最後一批覈心傳承後,自封於此,以待有緣……萬法共生之道,乃盟主晚年所倡,欲尋寂滅與生機平衡共存之法,然未及完善,浩劫已至……相關典籍,早已化為飛灰矣……”

司契心沉。線索又斷了嗎?

玄黍殘魂似看出他失望,喘息著又道:“然……盟主曾言,道在天地,未必盡在書中。他曾於‘萬法凋零之眼’——即那歸寂之眼更深處,窺見一線生機,言說唯有歷經終極寂滅,方能悟得共生真諦……此乃口傳心授,未載文字。此外……”

他氣息愈發微弱,虛影晃動:“此外……盟主隕落前,曾將一物託付於其座下‘巡天星槎’,命其攜之遠遁,以待時機。那星槎……最後傳訊方位,似是……‘古妖祖庭’所在星域……或許……那裏……”

話音未落,玄黍殘魂再也支撐不住,虛影劇烈閃爍,最終化作點點流光,消散於空中。那傳送陣圖也隨之徹底黯淡,薪火令自動脫落,回歸司契手中。井口恢復死寂,再無波動。

又一位先賢殘魂,燃盡了最後一點靈性。司契默立片刻,對著古井深施一禮。雖未得具體典籍,但玄黍提供了兩條關鍵線索:一是悟道需至寂滅深處;二是淩霄子可能有重要遺物存於“巡天星槎”,流落“古妖祖庭”。

“古妖祖庭……”司契沉吟。此乃新紀元一古老妖族勢力盤踞之地,與玄一道盟素無深交,甚至偶有摩擦。星槎為何會去往彼處?是尋求庇護,還是另有隱情?

他正思索間,懷中那枚得自碧落仙洲沐晚宮主的傳訊玉符,忽地傳來急促波動!神識探入,沐晚焦急的聲音響起:“司契前輩!蝕天盟大軍突襲‘萬流雲海’,攻勢兇猛,似有彼界魔使坐鎮!雲海乃仙道重要樞紐,若失守,周邊星域危矣!前輩若得訊,萬望援手!”

萬流雲海?司契眸光一凝。此乃新紀元一處重要的仙道資源集散地與傳送樞紐,連線多方勢力,若被蝕天盟掌控,後果不堪設想。且此地正處於前往“古妖祖庭”的必經之路上。

“彼界動作好快!蝕尊化身新敗,便立刻發動更大規模攻勢,是想挽回頹勢,還是另有所圖?”司契心念電轉。於公於私,都不能坐視萬流雲海陷落。且或許能藉此戰,窺探彼界最新動向,甚至尋得與“巡天星槎”相關的蛛絲馬跡。

他不再猶豫,身形化作一道流光,衝出歸藏星墟,朝著萬流雲海方向疾遁而去。薪火令指引暫告段落,新的烽火,已在遠方燃起。清源之路,便是如此,一劫方平,一劫又起,於無盡的征戰中,尋覓那渺茫的曙光。

沿途,可見星海氣氛緊張,時有修士隊伍倉皇遷徙,亦有仙朝戰艦緊急調防,一派山雨欲來之象。蝕天盟此番攻勢,顯然非同小可。

數日後,萬流雲海遙遙在望。但見原本仙氣繚繞、流光溢彩的浩瀚雲海,此刻已被滔天魔氣與戰火籠罩!無數蝕天盟戰艦如蝗蟲過境,衝擊著雲海守護大陣。陣光搖曳,多處已現裂痕,喊殺聲、爆炸聲震天動地。雲海中心,一道堪比道境的氣息衝天而起,魔威赫赫,正是坐鎮此次攻勢的彼界魔使!

司契隱匿氣息,潛行至戰場邊緣,混沌道眸冷冷掃視,尋找著破局之機。隻見雲海修士依仗地利,結陣死守,然蝕天盟攻勢如潮,更有魔使壓陣,敗象已露。

“需先斬其首,亂其軍心。”司契鎖定那魔使氣息,掌心源火寂滅之力悄然凝聚。此番,他要試試這新得神通,在實戰中的威力。

然而,就在他準備出手的剎那,異變再生!萬流雲海深處,一道隱藏極深的古老傳送陣,忽地爆發出刺目銀光!一股蠻荒、磅礴、帶著遠古妖族特有威壓的氣息,自陣中洶湧而出!

銀光散去,一艘通體銀白、形如飛梭、卻佈滿斑駁戰痕的巨大星槎,悍然撞破虛空,出現在戰場中心!星槎之上,旌旗獵獵,綉著一枚玄一道盟的徽記,以及一個陌生的、似龍非龍的古老妖族圖騰!

“巡天星槎?!”司契瞳孔驟縮!

星槎現身,毫不遲疑,艦首一門巨炮凝聚起璀璨星光,對準蝕天盟大軍最密集處,轟然發射!光柱過處,魔艦灰飛煙滅!

突如其來的變故,讓雙方皆是一愣。蝕天盟魔使驚怒交加:“玄一餘孽?竟與古妖勾結?!”

司契心中念頭飛轉,這星槎此時出現,是巧合,還是……他看向那星槎艦橋,彷彿有一道目光,也正穿透戰場,落在了他的身上。

局勢,瞬間變得複雜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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