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何人膽敢窺視聖獄?”
蝕尊分身冰冷意念如萬載玄冰,瞬間凍結了峽穀內的虛空。四麵八方,四尊高達千丈、通體由晶瑩道骨煉製、眼窩燃燒著暗紫魂火的骨魔將踏碎虛空,呈合圍之勢,封死了司契所有退路。其氣息凶戾,皆不遜於之前的骨嶙尊者,手中骨兵吞吐著湮滅死光。
司契身處重圍,麵色無波,混沌道眸深處卻有無窮道紋流轉,急速推演。硬撼四大骨魔將加之深不可測的蝕尊分身,縱是全盛時期亦需苦戰,如今傷體未愈,無異於以卵擊石。然,身後骨壁裂縫內傳來的微弱玄一道韻,如同風中殘燭,不容坐視。
電光石火間,司契心念已定。他身形不退反進,竟化作一道虛實難辨的灰影,直衝正麵那尊手持巨斧的骨魔將!同時,掌心輪迴之鑰虛影浮現,並非攻敵,而是引動自身對“寂滅”與“引導”的道境領悟,混合一絲得自凈世蓮種的太初生機,在身前勾勒出一道旋轉的混沌漩渦。
“枯蓮引寂!”
漩渦不大,卻散發出詭異的吸力,並非吞噬萬物,而是專引死寂、衰亡、怨煞之氣!那骨魔將劈出的萬丈死光斧芒,觸及漩渦,竟如泥牛入海,其中磅礴死氣被漩渦引偏、分化,反倒擾亂了側翼另一尊持槍骨魔將的攻勢軌跡。
趁此間隙,司契身形如鬼魅,於兩道攻擊的縫隙間一穿而過,直撲那麵封印骨壁!他的目標,並非擊殺骨魔將,而是破開骨壁,一探究竟!
“哼,雕蟲小技!”蝕尊分身冷哼,並未親自出手,隻意念一動。那被引偏攻擊的兩尊骨魔將怒吼變招,另外兩尊則已封堵住司契靠近骨壁的路線,四股道境死寂領域疊加壓下,虛空如琉璃般寸寸碎裂,要將司契碾為齏粉。
司契隻覺周身道則滯澀,如負星海。他猛一咬牙,引動體內剛剛煉化不久的、得自骨嶙的那縷精純寂滅本源,強行灌注於輪迴之鑰虛影之中。
“以彼之矛,攻彼之盾!寂滅,開!”
輪迴之鑰光華暴漲,化作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灰暗箭矢,並非射向骨魔將,而是狠狠刺向那麵封印骨壁!箭矢蘊含的,是極為精純的彼界寂滅道則,與骨壁封印同源,卻更為霸道!此舉險至極處,若骨壁封印反噬,或引動更可怕變化,但司契賭的就是這同源之力可短暫“欺騙”或“撕裂”封印!
“嗤——!”
灰暗箭矢擊中骨壁裂縫處,那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猛地一亮,隨即劇烈閃爍,竟真的被同源卻更高階的寂滅之力撕開一道更大的缺口!一股精純卻帶著虛弱感的玄門道韻,自缺口內洶湧而出!
“爾敢!”蝕尊分身終於動容,似未料到司契竟用此法破封。一道由無盡怨魂壓縮而成的灰暗指風,隔空點向司契後心,其速之快,超越思維!
司契破開骨壁,心神皆繫於內,察覺指風襲來,已不及完全閃避。他勉力側身,同時將懷中那枚得自碧落宮、與凈世蓮種略有共鳴的枯黃蓮藕殘片向後擲出!
“噗!”
蓮藕殘片與灰暗指風相撞,瞬間化為飛灰,卻也將指風阻了一瞬,消弭部分威能。殘餘指力仍狠狠擊在司契肩頭。
“哢嚓!”司契肩骨碎裂,大口鮮血噴出,身形如斷線風箏,撞入那骨壁缺口之中!
“封!”蝕尊分身怒喝,骨壁裂縫開始急速彌合。
那四尊骨魔將亦咆哮著衝來,欲跟隨闖入。
就在裂縫即將完全閉合的剎那,墜入骨壁內的司契,強忍劇痛,反手一掌拍在內部壁麵上,將最後一絲力量灌注其中,引動內外死氣衝突。
“轟!”
骨壁劇烈一震,彌合之勢驟停,反而迸發出更強烈的排斥之力,將那四尊骨魔將暫時阻了一阻。裂縫終於徹底閉合,將內外隔絕。
骨壁之外,蝕尊分身意念冰冷,掃過恢復原狀的骨壁,又望向那四尊被阻的骨魔將。“闖入聖獄核心,自尋死路。加強封印,煉化其間所有生靈!”
“遵法旨!”四尊骨魔將躬身領命,各據方位,催動魔力,加固骨壁封印,道道死寂魔紋亮起,開始侵蝕內部。
骨壁之內,別有洞天。並非想像中陰森獄牢,而是一片奇異的“骨中世界”。天空是蒼白骨穹,地麵是累累骸骨,中央卻有一窪不過丈許的乳白色靈泉,泉眼幾近乾涸,散發的微弱生機,正是此前感應到的玄門道韻源頭。泉眼旁,盤坐著一具身披殘破玄色道袍的骷髏,骷髏骨骼晶瑩,心口處插著一柄斷劍,斷劍上符文黯淡,卻死死鎮住了一縷極其微弱、即將消散的元神之火。骷髏手中,緊握著一麵佈滿裂痕的玄奧羅盤。
司契踉蹌落地,又咳出幾口淤血,肩頭傷勢觸目驚心,氣息萎靡。他看向那具骷髏,目光落在其道袍一角一個熟悉的徽記上——正是玄一道盟的標誌!而那羅盤,隱隱與玄一令有所感應。
“咳……終……終於……等到……了嗎……”那骷髏眼眶中,微弱的元神之火跳動,傳出一道斷斷續續、充滿疲憊與滄桑的意念。
司契勉力走近,取出一絲太初生機,渡向那縷元神之火,助其穩固。“玄一道盟,司契,受淩霄子盟主遺念所託,前來探查。閣下是?”
得生機滋養,元神之火稍穩,意念清晰了些:“老朽……玄珩……盟中……巡天使……當年……護送部分典籍與弟子……突圍……誤入此骨海……被蝕尊分身所擒……弟子皆歿……唯餘老朽……憑這‘定星羅盤’與一口‘先天凈魂泉’……殘喘至今……竊聽……彼輩陰謀……”
玄珩元神傳遞出大量資訊碎片:寂靈骨海,乃彼界一處重要“煉兵場”與“實驗地”,旨在提煉萬靈骸骨魂能,煉製一種名為“逆輪迴傀儡”的戰爭兵器,更欲以此地為基,構建小型“逆輪迴路”節點!而被囚於此的玄一殘脈,其道體與神魂,正是上佳的“實驗材料”與“能量源”!
“蝕尊分身……坐鎮骨海核心……祭煉一具……上古魔神遺骸……欲以其為……逆輪迴路節點核心……近期……將成……”玄珩意念充滿焦急,“小友……速離……告知外界……彼界圖謀……”
司契心神震動。果然如此!此地竟是彼界“萬劫歸一”邪陣的一處關鍵支點!
“前輩,我帶你離開!”司契沉聲道,欲要施法。
“不……不行了……”玄珩意念苦澀,“老朽元神已與這泉眼、羅盤……乃至此地封印共生……離則頃刻湮滅……小友……取走羅盤……內有老朽記錄的……骨海佈防與……逆輪迴路節點圖……還有……半部《太虛正道章》‘破妄’篇……”
玄珩元神之火劇烈搖曳,似在承受巨大痛苦。“快走……蝕尊已察覺……此地不宜久留……骨海核心……魔神遺骸蘇醒在即……屆時……萬物歸寂……”
司契沉默,知玄珩所言非虛。他鄭重一禮,上前取下那麵佈滿裂痕的定星羅盤。羅盤入手微沉,傳來玄珩最後的意念波動與海量資訊。
“玄一道盟……不滅……”玄珩元神發出最後一聲微弱的道號,火光徹底熄滅,那具晶瑩骷髏也隨之化為飛灰,隻餘那柄斷劍叮噹落地。那窪凈魂泉眼,也迅速乾涸。
司契握緊羅盤,感受著骨壁外不斷增強的煉化之力,以及更深處傳來的、令人心悸的恐怖波動,心知必須立刻離開。玄珩以最後殘魂提供的佈防圖與節點圖,至關重要!
他強壓傷勢,眸中寒光一閃。出去之路,唯有再殺出一條血路!但有了佈防圖,便有了周旋的可能!
司契盤膝坐下,爭分奪秒,一邊吞服丹藥療傷,一邊以神念急速瀏覽羅盤內的資訊。一幅詳盡的骨海地圖,以及一條相對薄弱的突圍路線,浮現心間。
一炷香後,司契猛地睜開雙眼,傷勢稍穩,氣勢重回巔峰。他起身,看向那麵封印骨壁,輪迴之鑰在掌心凝聚。
該走了。而這寂靈骨海,既然來了,總得留下點“紀念”再走。
他一步踏出,周身混沌道韻與寂滅死氣交融,主動引動了骨壁外的煉化魔紋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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