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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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殘淵邊界,虛空亂流如潮。司契一步踏出死寂之地,重返浩瀚星海。周身氣息與無盡虛空交融,混沌道體愈發深邃,如墨滴入海,了無痕跡。眉心的維穩之鑰碎片灼灼躍動,指引著遠方那令輪迴枷鎖震顫的源頭。

他並未急於趕路,而是斂息凝神,細細感知著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星空。與墜入彼界前相比,虛空中的寂滅道韻愈發稀薄紊亂,取而代之的,是一種躁動不安的毀滅預兆。無數細碎的空間裂痕如同瓷器冰紋,在看不見的維度蔓延;遠方本應恆定的星璿,光暈邊緣泛著不祥的灰敗;更有一股若有若無、卻冰冷刺骨的窺探之意,如同附骨之疽,縈繞不散。

“枷鎖將傾,萬法漸朽……”司契心下瞭然。神骸之眼與虛無之影的侵蝕已至深水,宇宙根基動搖,大劫將至的徵兆無處不在。

他循著鑰匙碎片的牽引,於虛空中遁行。沿途所見,觸目驚心。昔日繁華的修真星域,如今靈脈枯竭,星辰黯淡,大陸崩裂,唯餘死寂。偶有殘存生靈,亦如驚弓之鳥,在廢墟間掙紮求存,眼中儘是絕望。更有甚者,一些區域已被徹底異化,星辰化為扭曲的肉瘤狀怪物,吞吐著汙穢邪光,虛空則被染成一片令人作嘔的暗紫色,那是外道之力深度浸染的惡土。

這一日,司契途經一片廣袤的星辰墳場。無數破碎的星骸漂浮於虛空,大的如山脈,小的如塵埃,延綿不知幾億萬裡。這些星骸並非自然死亡,其上殘留著淩厲的劍痕、灼燒的術法印記以及某種龐大生物的抓裂痕跡,訴說著一場遠古浩劫的慘烈。此地寂滅之氣異常濃鬱精純,卻帶著一股沖霄的不甘戰意,經年不散。

“古戰場遺跡……”司契眸光微動。此地氣息,與殘淵中的太初鎮界碑隱隱共鳴。他放緩速度,神識如網,灑向這片死寂墳場。

驀地,他身形一頓,望向一塊不起眼的巨大星骸碎片。碎片表麵焦黑,看似尋常,但其核心處,卻有一點微不可察的瑩白光澤流轉,散發出與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、微弱卻堅韌的生機道韻。更奇異的是,這點生機竟引動了他體內得太初遺澤的寂滅道種,產生一絲微瀾。

“有趣。”司契拂袖,一股柔和的寂滅之力拂過星骸表麵,焦殼剝落,露出內裡真容——竟是一枚拳頭大小、形似蓮子、通體瑩白的玉石!玉石表麵天然生成太極道紋,內蘊一點先天不滅靈光,正吞吐著精純無比的太初生機,頑強地抵禦著萬古死寂的侵蝕。

“太初生靈的遺卵?抑或是某件先天靈寶的殘片?”司契伸手虛攝,那白玉蓮子便落入掌心。觸手溫潤,生機盎然,與他一身寂滅道韻非但不衝突,反似陰陽魚般隱隱相合。幽骸亦傳來好奇的意念,對這股生機頗為親近。

就在他欲細細探究之時,心神猛地一凜!遠處虛空,三道隱晦卻強橫的氣息正急速逼近!氣息陰冷汙穢,與神骸之眼同源,卻又夾雜著一絲星骸戰場特有的死寂煞氣,顯然是盤踞於此地的神骸爪牙,且實力遠超此前遭遇的蝕骨妖,皆達道境邊緣!

“發現外來者!擒下!”冰冷的意念鎖定了司契。下一瞬,三道黑影自不同方向撕裂虛空現身!一者形如千目蜈蚣,骸骨為身,萬千複眼閃爍邪光,攪亂心神;一者乃是一團不斷變幻形態的陰影,散發出吞噬光熱的詭異力場;最後一者,則是一具披著殘破星官袍服的古屍,手持斷裂的玉笏,死氣森森,卻引動周天星骸煞氣,威勢最盛!

“星骸古妖、噬光影魔、還有一具被汙染的巡天使遺骸……”司契瞬間辨明來敵根腳。這三者,皆是神骸之眼利用古戰場遺跡炮製的強大傀儡,於此地如魚得水。

沒有廢話,殺局瞬起!千目蜈蚣萬千邪眼光束齊射,交織成網;噬光影魔化作無邊暗域,籠罩八方;而那巡天使遺骸,則揮動玉笏,引動億萬星骸共鳴,化作一道毀滅洪流,當頭砸下!攻勢狠辣,配合默契,封死了所有退路!

“米粒之珠,也放光華?”司契冷哼一聲,麵對滔天攻勢,不閃不避。他並指如劍,指尖灰芒乍現,並非攻向任何一敵,而是輕輕點向腳下虛空。

“寂滅·鎮界!”

嗡——!以他指尖為中心,一道無形的寂滅力場驟然擴散!力場過處,邪眼光束無聲湮滅,噬光暗域如潮水退散,那狂暴的星骸洪流更是如同撞上無形堤壩,轟然崩解!整個星骸墳場的法則,在這一刻彷彿被他強行“定”住!

正是他融匯太初鎮界碑真意所悟的領域神通!於此古戰場遺跡,威力更增三分!

三頭古妖齊齊一震,攻勢被破,反噬自身,氣息頓時萎靡。它們眼中首次露出驚駭之色,顯然未料到司契對寂滅之力的掌控已達如此境界!

“劫起!”司契不給其喘息之機,第二指已然點出。這一指,引動的是殘淵歸寂泉的本源之力,灰芒化作三道細若髮絲、卻蘊含萬物終焉意境的寂滅劫雷,無視空間距離,瞬間沒入三妖眉心!

“不——!”

淒厲慘嚎戛然而止。千目蜈蚣骸骨寸寸化為飛灰,噬光影魔如氣泡般幻滅,那巡天使遺骸則僵立原地,眼中邪光散去,恢復一絲清明,對著司契所在方向微微頷首,似在感謝解脫,旋即道體崩散,重歸天地。

彈指間,強敵灰飛煙滅。

司契袖袍一卷,將三妖潰散後留下的幾縷精純煞氣與那道星官玉笏殘片收起,或可煉入幽骸或參悟之用。他目光再次落回掌心那枚白玉蓮子,隻見其上太極道紋流轉加速,那點先天靈光似乎壯大了些許,竟是對剛才的寂滅氣息產生了某種良性反應?

“太初生機,竟能與吾之寂滅相生?”司契若有所思。或許,寂滅的極致,並非純粹的死亡,而是孕育新生的土壤?此物,恐怕關係重大。

他小心收起蓮子,目光投向鑰匙碎片指引的遠方,那裏傳來的枷鎖波動愈發劇烈。不再停留,身形化作一道貫穿星骸墳場的灰線,瞬息無蹤。

待他離去後不久,這片星骸戰場的死寂深處,一雙巨大的、由星辰核心煉化的眼眸緩緩睜開,望向司契離去的方向,發出沉悶的低語:“太初遺澤……寂滅傳人……變數已現,亂局將起……吾等沉眠之輩,亦該早作準備了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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