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、死寂的金屬艙室。司契背靠刻滿陌生符文的牆壁,盤膝而坐,左手虛按於猙獰的肩傷之處,輪迴劫力如涓流,艱難地引導著蝕核中抽取的精純死寂之氣,修補著破損的道體與神魂。空氣中瀰漫的塵埃與機油混合氣味,與此地濃鬱的寂滅之氣交織,形成一種奇異的滯澀感。
這處疑似飛行法器的殘骸內部,空間不大,佈局簡潔得近乎冷酷,除卻牆壁上那些仍在微光流轉的符文,便隻有中央一處凸起的控製檯,以及角落堆積的、早已化為頑鐵的不知名雜物。此地彷彿已在此沉寂了萬古,時光在此近乎凝滯。
司契眉心的“維穩之鑰”碎片持續散發著微熱,與此地某種深藏的脈絡隱隱共鳴。他分出一縷心神,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中央控製檯。神識觸及的剎那,並非預想中的陣法反饋,而是一段斷斷續續、充滿雜音的意念碎片,如同風化的石碑上模糊的刻文:
“……太初……星槎……第七巡天……使命……觀測‘枷鎖’異動……然……大劫……墜落……歸寂……”
“……同袍盡歿……唯餘……星痕……苟存……守候……希望……”
“……能量……將竭……封印……自解……後來者……若見……當知……輪迴非……唯一……”
資訊戛然而止,卻如驚雷炸響於司契心海!
太初紀元!星槎!觀測枷鎖!
這殘骸,竟是源自比寂主所在的太素紀元更為古老的太初紀元!乃是當年巡弋諸天、觀測輪迴枷鎖的飛行法器!名為“星槎”!而操控者,自稱“星痕”,似乎是大劫中唯一的倖存者,於此沉寂,守候著什麼“希望”!
更令他震動的是那句“輪迴非唯一”!這與寂主所欲打破枷鎖、尋求躍遷的理念隱隱相合,卻似乎指向了另一種可能性?
就在他心神激蕩之際,控製檯上方,一點微光緩緩凝聚,化作一道極其淡薄、近乎透明的人形虛影。虛影身著古樸星袍,麵容模糊,唯有一雙眸子,雖黯淡,卻透著歷經萬古滄桑後的疲憊與一絲未曾泯滅的執著。正是那“星痕”殘存的意念顯化。
“汝身負……異種劫力……非此紀元正統……卻能與星槎核心共鳴……”星痕的意念斷斷續續,帶著審視與探究,“汝……為何人?外界……今夕何年?輪迴枷鎖……現狀如何?”
司契壓下心中波瀾,拱手一禮,意念回應:“晚輩司契,乃此紀元寂滅法則執掌者。外界輪迴枷鎖鬆動加劇,有域外之魔‘虛無之影’與內賊‘神骸之眼’勾結,欲破鎖滅世。”他簡要將自身遭遇及當前危局道出,並無隱瞞,因在此等存在麵前,虛言無益。
星痕虛影靜靜聆聽,模糊的麵容上看不出表情,唯那雙眸中的光芒微微閃爍。待司契言畢,它沉默良久,方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,充滿了無盡的悲涼與果然如此的瞭然。
“果然……又是如此……枷鎖之患,迴圈往複……太初如此,太素如此,汝之紀元……亦難逃……”星痕的意念帶著深深的疲憊,“吾等當年,奉天尊之命,乘星槎巡天,便是察覺枷鎖有異,似有外力侵蝕之兆……未等查明,大劫已至,紀元傾覆……星槎墜落,同袍盡歿,唯吾借槎內‘寂核’之力,殘存一縷意念,封印自身,以待變數……”
它看向司契,目光複雜:“汝所言神骸之眼,吾或知其根腳。彼等恐非單純內賊,乃是被枷鎖之力反噬、扭曲了的‘前代觀測者’所化!至於虛無之影……此名號,吾於太初古籍殘卷中似有見聞,乃域外大敵,以‘絕對虛無’為道,與吾等‘存在’之宇宙,勢同水火!”
司契心神再震!神骸之眼竟是前代觀測者扭曲所化?難怪其對枷鎖與井力如此瞭解且渴望!而虛無之影的來歷,也得以確認。
“前輩守候於此,所謂‘希望’是何?”司契問道。
星痕虛影飄向控製檯,指向其中一道最為複雜的符文樞紐:“星槎雖損,然其核心‘寂核’尚存一息。此核乃太初天尊采紀元寂滅本源煉製,蘊含一絲超脫枷鎖的‘可能性’……吾守候的,便是能引動此核共鳴、承載此‘可能性’的後來者……”
它的目光落在司契眉心的鑰匙碎片上:“汝體內那物……與寂核隱隱相合……或許,汝便是天尊預言中的那一線變數……”
就在這時,整個星槎殘骸猛地一震!艙壁符文劇烈閃爍,外界傳來沉悶的轟擊聲與神骸之眼那熟悉的冰冷意誌!
“找到你了!螻蟻,還有這太初的遺物!一併湮滅吧!”
它們竟如此快便追蹤而至!
星痕虛影驟然變得凝實了幾分,眼中疲憊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:“時機已至!司契,助吾啟動‘寂核’最後之力!或可阻敵片刻,為汝爭取一線生機!能否把握,看汝造化!”
話音未落,星痕虛影猛地投入那符文樞紐之中!整個星槎殘骸內部,所有符文瞬間亮起刺目光芒,一股遠超此紀元層次的浩瀚寂滅之力,自槎體深處蘇醒!
司契毫不遲疑,立刻將自身輪迴劫力與眉心鑰匙碎片之力,毫無保留地注入控製檯!
生死存亡,盡在此舉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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