虛空震蕩,一道灰濛濛的流光撕裂死寂,直抵那片被起源古碑封印的恐怖裂痕——蝕淵之口。司契身形顯化,麵色仍帶幾分劫火焚心後的蒼白,然眸光如電,混沌道韻內斂,隱有破而後立的鋒銳。
蝕淵之內,此刻正天翻地覆。原本汙穢死寂的本源海洋,此刻怒濤狂卷,兩道截然不同的意誌正在激烈絞殺。一方暴虐混亂,充斥著外道侵蝕的扭曲氣息,如同無數猙獰觸手,瘋狂撕扯吞噬;另一方則微弱如風中殘燭,卻透著一股源自毀滅本源的清明與不屈,正是那新生靈智,在神骸之眼加速灌注的外道之力與內部叛徒的圍剿下,苦苦支撐,瀕臨湮滅。
“救……主……”那微弱的求救意念再次傳來,已近乎哀鳴。
司契眼神冰冷,毫無遲疑,一步踏入蝕淵之內!霎時間,滔天汙穢死氣如億萬餓鬼撲食般湧來,欲要將其同化吞噬。然其周身混沌道韻自然流轉,化為無形屏障,將那些汙穢盡數隔絕、乃至緩緩同化吸收。歷經劫火淬鍊,他的道韻對這類負麵能量的抗性與掌控力,已非往日可比。
他無視周遭混亂,意念如刀,直刺蝕淵最核心處那團明滅不定的靈智光點。
“臣服於吾,奉爾本源印記,可得一線生機,凈蝕歸真。”司契的意念不帶絲毫情感,如同宣讀既定法則。他需要的是一個徹底受控的助力,而非一個潛在的隱患。
那新生靈智劇烈顫抖,顯然在極度掙紮。臣服,意味著放棄自主,但反抗,即刻便是消亡。最終,求生的本能與對“凈蝕歸真”的渴望壓倒了一切。
“願……奉主……契……”一道微弱卻清晰的本源印記,自那光點中剝離,蘊含著它對蝕淵本源的掌控許可權以及對司契的絕對服從誓言,緩緩飄向司契。
司契伸手虛握,將那印記納入自身混沌道韻之中。剎那間,他感到自身與這片龐大的蝕淵本源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聯絡,雖不能完全掌控那暴虐的力量,卻足以感知其流動,並一定程度上影響那新生靈智的存續。
契約即成!
“穩住心神,引動本源,助吾鎮壓叛逆!”司契下令。
得此強援,那新生靈智光點驟然亮起幾分,開始拚命調動殘存的本源之力,配合司契的混沌道韻,反向壓製那躁動的外道內應之力。
然而,此舉如同捅了馬蜂窩!
“吼——!”
蝕淵深處,那受神骸之眼直接操控的外道汙染核心,發出驚天動地的咆哮!它感知到了變數的出現,更感知到了那新生靈智竟敢引外援反抗!狂暴的外道之力不再保留,徹底爆發,化作一張遮天蔽日的汙穢巨網,裹挾著蝕淵本體的暴虐能量,朝著司契與新生靈智狠狠壓下!更要藉此機會,徹底衝垮本就搖搖欲墜的古碑封印!
“螻蟻結盟,亦難改覆滅之局!”神骸之眼冰冷的意誌隔空傳來,充滿不屑與殺機。它竟不惜損耗,將更多本源之力灌注而來,誓要將司契這個變數連同那不聽話的靈智一併抹除!
內外交攻,局勢瞬間危殆!
司契麵色凝重,卻無慌亂。他早料到神骸之眼必有反撲。混沌道韻全力運轉,左眼永黯死光迸射,定住一方虛空,右眼邪火內斂,護住己身與那新生靈智。同時,他引動剛剛締結的契約之力,強行從蝕淵本源中抽離出一部分相對“純凈”的寂滅之力,融入自身攻擊。
“寂滅之輪,斬!”
一道灰濛濛、邊緣流轉著混沌氣息與蝕淵死寂之力的光輪憑空顯現,帶著碾碎萬法的氣勢,逆著那汙穢巨網狠狠斬去!
轟隆隆——!
恐怖的能量碰撞在蝕淵內部爆發!光輪與巨網僵持,彼此侵蝕消磨。司契身形劇震,嘴角再次溢血,畢竟是以一己之力對抗神骸之眼加持下的蝕淵反撲。然其眼神愈發銳利,混沌道韻中那絲太初紀元的悲愴之意被引動,化為不屈的韌性,硬生生頂住了這波狂攻!
那新生靈智亦在拚命,引導著所能掌控的本源,不斷削弱那外道內應的力量。
僵持之中,司契忽感懷中那枚已黯淡的異種殘殼,傳來一絲微弱悸動。它似乎對此刻蝕淵內部這種同源卻充滿惡意的外道之力,產生了某種本能排斥與……吸引?
心念電轉,司契冒險分出一縷道韻,包裹住那殘殼,將其如同暗器般,悄無聲息地射向那外道汙染核心!
“噗!”
殘殼觸及汙染核心的剎那,竟如冰雪遇陽春般,開始急速消融!但其消融時釋放出的、一絲精純無比的太初紀元悲愴氣息,卻如同最劇烈的毒藥,狠狠灼傷了那充滿掠奪意味的外道之力!
“呃啊!”外道汙染核心發出一聲淒厲慘叫,氣息瞬間紊亂萎靡了一截!它本就與這被竊取的本源同出一轍,此刻被這蘊含原主悲愴意誌的氣息反衝,竟遭到了意想不到的重創!
此消彼長!司契壓力驟減,寂滅之輪光芒大盛,一舉斬破汙穢巨網,餘威更將那受創的外道核心逼得連連後退!
“趁現在!”司契對那新生靈智傳訊。
靈智光點爆發出最後的力量,配合司契的道韻,化作無數凈化符紋,如同潮水般湧向那受創的外道核心,欲要將其徹底封印或驅散!
勝利的天平,似乎正在傾斜。
然,神骸之眼的震怒,遠超想像!
“竊賊!爾敢屢壞吾事!”那遙遠混沌中,殘缺晶體瘋狂旋轉,其瞳孔中竟閃過一絲狠厲決絕之色,“既如此,便讓這蝕淵,為你陪葬!”
它竟不再試圖保全蝕淵這顆棋子,而是引動了埋藏於蝕淵本源最深處、連那外道內應都未曾察覺的……一道自毀禁製!欲要引爆整個蝕淵,將司契與那新生靈智,連同這片虛空,一併化為虛無!
一股令人心悸的、無法抗拒的毀滅波動,自蝕淵核心猛然擴散開來!
司契臉色驟變!他感知到了那股足以湮滅一切的恐怖力量正在蘇醒!
“不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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