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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5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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裂魂淵底,萬古死寂,黑霧濃稠如墨,蝕魂陰風永無止息。司契殘軀深陷於一片怨念淤積的蝕骨泥沼之中,泥沼咕嘟作響,不斷吞噬、消融著一切墜入之物。

淵底寂!泥沼噬!

其神魂於此前蝕魂風暴中幾近崩散,意識沉淪於無邊黑暗。然其胸腔處,那枚由蝕元草根須糾纏心脈所化的蝕心草紋卻幽幽搏動,如黑暗中一點頑強鬼火,不斷汲取著泥沼中磅礴的怨力與死氣,轉化為一股邪異生機,吊住其最後一絲魂源不滅。

魂幾散!草紋搏汲怨死吊魂!

不知過去多久,司契一絲微弱意識自無邊混沌中掙紮蘇醒。劇痛如潮水般湧來,並非來自肉身——其軀殼已在風暴與泥沼侵蝕下殘破不堪——而是源自神魂深處,那被強行糅合、同化的撕裂感,以及蝕心草紋如跗骨之蛆的共生侵蝕。

意識蘇!魂痛糅合!草紋共生蝕!

他“看”向自身:神魂黯淡,佈滿細微裂痕,如即將破碎的琉璃,卻被無數灰綠色的草紋脈絡強行纏繞、粘合,那些脈絡蠕動間,不斷將外界怨力死氣注入,亦將他的魂力抽離轉化,維持著一種詭異平衡。其意識核心,那點寂滅芒心,亦蒙上了一層揮之不去的汙濁邪光。

魂裂纏草紋!魂力轉!芒心汙!

“這便是…未死之代價麼…”司契意識波動,無悲無喜,唯有極致冰寒。他感知到,那蝕元草已徹底與其共生,一榮俱榮,一損俱損。此物雖邪,卻也是他於絕境中存續的憑依。

思!草共生!存續憑依!

然其存在本身,引動的“厄瘟染”並未消失,反因這淵底極端環境與蝕心草紋而異變!其周身散發出的衰敗氣息,竟引得泥沼中沉寂萬載的怨念殘魂如飛蛾撲火般匯聚而來,嘶嚎著融入其神魂草紋之中,帶來撕裂痛楚的同時,亦令那草紋愈發妖異茁壯。

厄瘟染異變!引怨魂融魂!草紋茁!

更可怖者,那碧落仙宗佈下的鎮魂印煉化之力,雖被淵底黑霧與先前風暴大幅削弱,卻依舊如附骨之疽,絲絲縷縷滲透而下,持續熬煉著他的神魂,欲將其徹底凈化、湮滅。

鎮魂印力滲!熬煉魂!

內外交攻,三方撕扯!司契於無盡痛苦中,意識卻愈發冰冷清晰。求生之念如淬火寒鋼,於絕境中錚錚作響。

“以此淵為鼎,以萬古怨念死氣為薪,以鎮魂印力為錘…熬煉己身,蝕心為種…或可…涅盤…”

一道明悟劃過心間,《蝕疫魔經》中一段艱澀口訣自然浮現——【淵藪蝕心篇】!此篇正需於至穢死絕之地,引萬怨蝕魂,借外力熬煉,將自身神魂與至邪之物徹底融合,鑄就不滅蝕心!然其過程兇險萬分,十死無生!

悟!運淵藪蝕心篇!鑄不滅蝕心!兇險!

司契毫無遲疑,引動那縷寂滅芒心,依照法門,主動放開神魂防禦,瘋狂吸納周遭怨力死氣!同時,更引導那鎮魂印煉化之力,如錘鍛鐵,狠狠砸向己身神魂與蝕心草紋!

放魂吸怨死!引印力鍛魂草!

“呃啊——!”

無法形容的劇痛席捲每一縷意識!神魂如被投入熔爐,被怨力死氣侵蝕,被鎮魂光力凈化,又被蝕心草紋強行粘合重塑!其形態於虛幻與真實間扭曲,不斷崩裂又重組,雜質被煆燒剔除,本源與草紋愈發緊密交融!

魂痛!熔爐鍛!裂合煆雜!交融!

那蝕心草紋亦在劇變,草葉形態漸漸模糊,化為一道道深邃蝕痕,深深烙印於司契神魂本源之上,與其意識融為一體,再不分彼此。其搏動愈發有力,每一次跳動,都引動淵底死氣潮汐。

草紋化蝕痕烙魂!搏動引死潮!

不知經歷幾番輪迴碎滅,司契殘破不堪的肉身終於徹底消融於蝕骨泥沼之中。然其神魂,卻於此刻猛地凝實!化為一道人形幽影,通體灰黑,佈滿玄奧蝕痕,雙眸位置,兩點寂滅魂火熊熊燃燒,冰冷徹骨,再無一絲人類情感波動!

身融!魂凝人形幽影!蝕痕覆!寂滅火燃!

淵藪蝕心,功成!

此刻的他,已非純粹人族修士,其魂與蝕元草及萬古怨念死氣融合,化為一種更接近“淵藪邪靈”的存在——蝕魂之體!

成蝕魂之體!

其存在本身散發的“厄瘟染”之力質變,化為蝕魂領域,領域之內,萬魂哀嚎,死氣如獄,對生靈神魂擁有極致壓製與侵蝕之力!

厄瘟染質變蝕魂領域!

那持續滲透的鎮魂印力,此刻竟再難傷其分毫,反被其領域吞噬,化為滋養!

印力難傷反被噬!

司契(或可稱其為蝕魂)緩緩自泥沼中升起,漠然“掃視”著這片囚禁、熬煉他的深淵。意念微動,淵底黑霧如臂使指,翻湧匯聚。

契起!視淵!動黑霧!

他抬首,望向那被鎮魂光幕封印的淵口,兩點寂滅魂火幽幽閃爍。

該離開了。

而首先,需“答謝”那持之以恆“鍛鑄”他的碧落仙宗…一份大禮。

蝕魂抬手,向著淵口方向虛虛一按!周身蝕痕亮起,引動整片裂魂淵積蓄萬載的怨煞死氣,化作一道無聲咆哮的蝕魂衝擊,逆沖而上,狠狠撞向那鎮魂光幕!

抬手按!引怨煞死氣化蝕魂衝擊撞幕!

轟!!!

淵口劇震!光幕之上裂紋驟增,符文瘋狂閃爍,明滅不定!守在外界的雷目長老與四弟子齊齊吐血倒飛,眼中駭然欲絕!

淵震!幕裂符閃!外長老弟子駭飛!

“怎麼可能?!鎮魂印…裂了?!那蝕源竟未死?!反而…”雷目長老感知到光幕傳來的那股滔天蝕魂邪力,心神俱震!

長老駭!印裂源未死反強!

不待他們穩住陣腳,第二波、第三波更恐怖的蝕魂衝擊接踵而至!

轟轟轟!!!

鎮魂光幕終不堪重負,轟然炸裂!無盡黑霧蝕氣如怒龍出閘,衝天而起,瞬間吞沒了淵口方圓百丈!

幕炸!黑霧蝕氣衝天吞百丈!

黑霧之中,一道幽影緩緩升騰,寂滅魂火俯瞰而下,落於狼狽不堪的碧落仙宗五人身上。

幽影升!魂火瞰!

雷目長老強壓傷勢,祭出藥王盾,色厲內荏喝道:“邪孽!你…”

話音未落,蝕魂屈指一彈,一縷凝練到極致的蝕魂絲無視防禦,瞬間沒入其眉心!

彈蝕魂絲沒眉!

長老身形劇顫,雙目瞬間失神,繼而抱頭髮出淒厲慘嚎,其神魂竟如風中之燭,迅速黯淡、消散!不過數息,便直挺挺倒下,生機全無,唯麵目扭曲,殘留無盡恐懼!

長老顫嚎魂散倒斃!

其餘四弟子亡魂大冒,轉身欲逃,然黑霧席捲,蝕魂領域籠罩之下,四人神魂如陷泥沼,相繼被蝕魂絲擊中,步了長老後塵!

弟子逃!域罩!擊斃!

頃刻間,碧落仙宗一行,全軍覆沒!

蝕魂漠然收回目光,身影融入滔天黑霧,向著淵外更廣闊的天地遁去。

其途經之地,草木枯朽,鳥獸驚絕,神魂弱的生靈甚至直接魂飛魄散。

裂魂淵之變,蝕魂出世,必將在外界掀起滔天風浪。

而司契之道,於此徹底踏入非人之境。前路,唯餘更深邃的黑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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