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契身化灰影,急遁於蒼茫群山之間。身後雖無破空之聲追來,然那股陰冷滑膩、如毒蛇附骨般的鎖定感卻始終縈繞不散,顯是那自號“赤梟”的黑袍男子以詭異秘法遙遙綴著。更兼強行催穀遁速,經脈內方纔壓下的蝕炁反噬再度抬頭,如萬針穿刺,迫得他喉頭腥甜翻湧。
契遁山!氣鎖身!反噬湧!
他眸光冷冽,心知如此下去,非被追上便是不堪反噬先行崩潰。需尋一處極幽僻晦暗之地,借地利暫阻那追蹤之術,更需儘快調息,壓製傷勢。
需尋幽僻地!阻蹤療傷!
其幽墟瞳掃過四周山勢,忽定格於一處兩山夾峙的深邃裂穀。穀中雲霧濃稠如墨,終年不化,光線難入,更兼有天然陰煞之氣鬱結,於尋常修士乃絕險惡地,於他而言,卻恰是遮掩氣息、緩解靈氣沖盪的暫棲之所。
瞳定裂穀!霧濃煞鬱!恰合棲!
司契毫不遲疑,身形一折,如隕星墜地,直射入那幽暗裂穀之中。身形沒入濃霧剎那,外界那如芒在背的鎖定感果然微微一滯,變得模糊不清。
入穀!鎖感滯!
穀內光線晦暗,怪石嶙峋,地麵鋪滿厚厚腐葉,散發出糜爛氣息。穀底有淺溪流淌,溪水卻呈暗沉之色,觸之冰寒刺骨,蘊含微弱蝕髓之力。此地環境,竟與歸墟墳場有幾分相似,令司契體內躁動蝕炁稍稍平復。
穀暗!石怪!溪寒含蝕髓!炁稍平!
他尋了一處凹陷石壁,盤膝坐下,全力運轉《蝕疫魔經》,導引穀中陰煞之氣與溪中微弱蝕髓之力入體,混合自身蝕炁,滋養那枚躁動不安的蝕疫毒種,修復受損經脈。
契坐!引煞蝕髓入體!養毒種修脈!
然不過半柱香功夫,穀口濃霧忽地劇烈翻湧,那股陰冷鎖定感再次變得清晰,並以極快速度逼近!
霧湧!鎖感近!
“嘿嘿…道友倒是會挑地方。此穀陰煞蝕髓,正合吾輩修行,亦是好…葬身之所!”赤梟嘶啞笑聲自霧中傳來,其身影如鬼魅般穿透霧障,落於溪畔一方黑石之上,細長眼眸中貪婪與殺意交織。他竟如此快便追索至此!
梟現!言葬所!
司契驟然睜眼,眸中寒芒一閃。此人如跗骨之蛆,避無可避,唯有一戰!他緩緩起身,周身衰敗之氣不再收斂,如潮水般瀰漫開來,穀中腐葉瞬間碳化,溪水滋滋作響,蒸發近半!
契起!衰氣漫!葉碳水蒸!
“來得好!便讓某家看看,你這蝕源究竟幾分斤兩!”赤梟大笑,袖中雙手齊出,十指掐訣,周身灰氣暴漲,於其身前凝成一道巨大的扭曲鬼麵,鬼麵張口,噴吐出滔天汙穢膿流,流中似有萬千疫病符文沉浮,腥臭撲鼻,腐蝕虛空,直卷司契!
梟笑!凝鬼麵噴膿流!
此術陰毒,專汙道基,損神魂。然司契不閃不避,丹田內蝕疫毒種猛地一跳,引動周身蝕炁,混著方纔吸納的穀中煞氣與蝕髓之力,於身前化作一道旋轉的灰暗漩渦。漩渦中心,那點寂滅道則微亮,散發吞滅萬法之氣!
毒種跳!化灰暗漩渦!寂滅則亮!
汙穢膿流撞入漩渦,竟如泥牛入海,被漩渦瘋狂撕扯、吞噬!其中蘊含的疫病符文與汙穢之力,被寂滅道則與精純蝕炁強行碾碎、轉化,反哺漩渦,使其轉速更疾,範圍擴張!
膿流撞漩!被噬碾轉!漩擴!
“什麼?!”赤梟臉色劇變,他賴以成名的“萬疫汙元”竟被對方如此輕易吞噬化解?此子身負蝕炁,竟霸道至斯?!
梟變!驚萬疫被噬!
不待他變招,司契眼中厲色爆閃,並指向前一點!那吞噬了汙穢膿流、壯大了數倍的灰暗漩渦猛地坍縮,凝成一枚漆黑指芒,指尖一點極暗吞噬之意鎖定赤梟,無視空間,瞬發即至!
契點!漩坍縮成漆黑指芒!噬意鎖梟!
指芒及體,赤梟周身護體靈光如紙糊般被蝕穿!他怪叫一聲,猛地一拍胸口,一枚以不知名獸骨煉製的替身骨符爆裂,替他擋下這必殺一擊!
芒及!罡破!梟爆替身骨符!
骨符炸裂,黑氣瀰漫。赤梟雖逃得性命,卻氣息萎靡,顯然替身之術代價極大。他眼中貪婪已被驚懼取代,萌生退意。
梟萎!懼生退意!
然司契豈會放虎歸山?他強壓經脈因連續施法帶來的撕裂劇痛,身影如電撲出,右手五指成爪,直抓赤梟麵門!指間灰黑蝕炁繚繞,更引動了穀中濃鬱陰煞之氣,形成一隻鬼爪虛影,封禁四方!
契撲!爪抓梟!引煞凝鬼爪封禁!
赤梟亡魂大冒,拚命催動剩餘灰氣抵擋,同時身形暴退。然那鬼爪虛影蘊含的寂滅蝕意遠超他想像,其灰氣觸之即潰!眼看利爪及麵!
梟退!灰氣潰!爪及麵!
就在此際,異變再生!
司契體內那枚蝕疫毒種因連番催穀,加之吞噬了赤梟的汙穢膿流,竟猛地反噬!一股暴戾雜亂的蝕疫之力逆沖經脈,令他身形一滯,抓出的鬼爪虛影也隨之微微一顫!
毒種反噬!力逆沖!契滯爪顫!
赤梟何等老辣,瞬間抓住這稍縱即逝的破綻,怪叫一聲,猛地噴出一口本命精血,血霧爆開,化作一道血遁邪光,裹住其身,硬生生撞破鬼爪封鎖,朝著穀外亡命遁去!速度之快,竟遠超來時!
梟噴血!化血遁邪光破封鎖遁!
司契強壓下體內翻江倒海的反噬,眼看赤梟遁光瞬息遠去,消失於茫茫山林,並未追擊。他麵色蒼白如紙,踉蹌一步,以手撐住身旁石壁,石壁觸手處瞬間灰白酥脆,如被抽乾精華。
契撐壁!壁灰白酥!
他低頭,看著自己微微顫抖的右手,指尖一縷赤梟殘留的灰氣正被自身蝕炁緩緩吞噬消磨。雖未能留下此人,然其已被重創,更被嚇破膽,短期內應不敢再來。且其最後施展的血遁邪法,損耗本源,必留下難以磨滅的痕跡,或可成為日後反製的線索。
思!梟重創膽破!血遁留痕!
司契緩緩調息,引穀中煞氣平復反噬。此戰雖險,卻讓他對自身蝕炁與《蝕疫魔經》的運用多了幾分領悟,尤其是那吞噬轉化敵方邪術反哺自身之法,雖兇險,卻威力奇大。
悟!噬邪術反哺!
他目光落回那變得灰白酥脆的石壁,若有所思。此穀陰煞蝕髓,環境特殊,或可藉此…嘗試修鍊那《蝕疫魔經》中提及的,需以至穢之地為引的【蝕髓鍛脈篇】,進一步錘鍊經脈,容納更多蝕炁,以應對愈發兇險的前路。
思!借地修蝕髓鍛脈篇!
然首要之事,需徹底驅散赤梟可能留下的追蹤印記,並儘快離開此地。那血遁邪光動靜不小,恐會引來其他窺探。
需驅印記離!
司契盤膝坐下,幽墟瞳中光芒流轉,仔細掃視自身與周遭,搜尋一切可疑痕跡…
幽穀再次陷入死寂,唯餘溪水緩慢流淌的嗚咽之聲,似在訴說著方纔的兇險搏殺。而更深邃的黑暗中,似有更多眼睛,正悄然睜開。
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