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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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滴答。

灰玉濁液砸落玉化鏡麵,漣漪無聲盪開。

鏡中倒映的霜影微微一晃——無垢仙子指尖新烙的暗金穢痕扭曲了一瞬。微乎其微的搖晃,卻被蝕炁洪流傾瀉激蕩的紊亂空間無限放大!鎖仙淵凝固的腐濁裡,那道霜白無瑕之影,終現一絲…裂罅!

“道…印…”

“劫……食……”

沙礫般乾澀雜亂的音節在司契意識深處嗡鳴震蕩。並非來自他自身殘念,而是石盤殘燼深處那點冰冷貪婪的搏動所發!噬源侵道之痕,令沉寂的嚙運蠱本源……徹底蘇醒!

枯骨鐮爪嗡然劇顫!

五根破臂而出的灰玉骨刃猛地向下沉墜!爪尖貪婪地刺入司契身下汙血流淌的地麵!並非掘土,而是吮吸!如同沉入母體的胎盤臍帶!那汙濁血肉混雜著枯竭地脈殘存的稀薄靈機,瘋狂灌入虯結的臂骨妖藤!

“呃——!!”司契咽喉中被擠斷的嘶吼卡死,四肢百骸的痛楚在源流汲取下瞬息麻痹,取而代之的是蝕炁侵蝕骨髓的冰冷吞噬感!他的軀體在肉眼可見地乾癟、枯朽!麵板下的血肉如同被無形蛀蟲啃食,萎縮貼骨!眼窩更深地凹陷下去,枯槁如深墓腐屍!

“蝕運鐮……”

饑渴的低語啃噬著他殘存的意識:

“以軀殼為祭……方得劫鐮鋒芒……”

軀殼?!司契神魂如被冰錐刺穿!嚙運蠱根本不在乎這殘軀存亡!它所求,隻是以這枯骨為架,鑄成一柄刺破天道的劫食之鐮!

無垢仙子指尖微震!

暗金穢痕在純玉肌膚上扭曲蔓延,如同紮根的血色魔藤!每一次脈動都瘋狂吮吸著她體內那精純無垢的清氣本源!印光搖曳,眉心靈痕流轉的星河光屑陡然變得激烈混亂!一股從未體驗過的、源自根脈道基被蛀空的冰冷恐懼,如深淵巨口猛地噬向她的道心!

“汙穢……噬道……”她玉容依舊不見情緒,唯有唇間迸出四個字,每一個音節都似寒冰摩擦。那點烙印在她指尖的災厄源根,正以一種她無法理解的詭異方式,反向汙染她的天道命軌!絕不容忍!眸光驟然冰凝!被侵染的玉指猛地回扣成爪,不再指向司契或蝕鐮,而是……狠狠刺向自身肩頭的虛空法脈要穴!

噗嗤!

玉指破空如刀!並非攻敵,是斷臂!

她要截斷自身這縷已被道染源根錨定的命脈氣機!不惜代價剜除毒瘤!

“仙子不可!”流雲川駭然失聲!截斷命脈道機無異道基重創!

玉指觸及衣袂!

一股沛然莫禦的天地清壓驟然降臨!無形界壁瞬間在她指尖前方凝結!非她法力,是天道規則本能守護本源道種!指尖純白凈化之芒暴起,與護體界壁劇烈對沖!氣機逆沖!

“噗——!”

一點細小冰晶般的血花自無垢仙子唇角濺出!在霜白清輝映照下,觸目驚心!截脈未成,反遭法則反噬!道染穢痕與她自身清光激烈衝突,在她指尖撕開更深的裂口!暗金汙穢順著撕裂的傷口,更凶戾地鑽向深層道脈!

趙燎眼中凶光爆閃!

金蟒真元死死纏裹左臂墨綠金膿的逆瘟汙痕,腐跡已蔓延至臂彎,不斷啃噬煌炎道體根基,劇痛如跗骨毒火!但他已全然不顧!因為——

無垢指染道痕,司契枯骨化鐮!

這是劫爭!是天道本源被撕開的裂縫!

更是他等待已久的……噬運奪鼎之機!

“天地為烘爐!劫運……盡歸吾掌!”趙燎嘶聲狂笑!一直捂在心脈處的右掌猛地攤開,掌心血肉深處一點赤金如心臟搏動!那並非煌炎本源,而是一點早年被種下、已吞噬其半數本命精血的……噬源魔鼎烙印!烙印邊緣,無數暗金蝕文瘋狂滋生爬行,與掌心墨綠逆瘟汙痕彼此吞噬撕咬!

他以自身為引,強融司契逆瘟之毒入體,此刻竟以噬鼎烙印為核,引二者相爭!

趁亂!他身形化作一道扭曲血金暗芒,不攻不防,直撲正在汲取地脈殘汙鑄鐮的司契!

目標——正是司契胸口正中、那因蝕炁傾瀉而劇烈坍縮鼓動、幾乎破開胸膛的……災厄源點!那顆深陷枯骨下的、被暗金銘文包裹搏動的——蝕炁本源!

“鼎…開!”趙燎狂嘯,攤開的右掌中噬鼎烙印紅光爆射,化為一隻巨大如赤金骷髏的吞噬巨口!口內獠牙森森,每一顆都是扭曲的暗金蝕文!

枯骨鐮妖藤猛地一蜷!本能警覺!灰玉骨爪放棄吸食汙土,如同受驚的魔蠍尾鉤疾速倒卷,五根猙獰骨刃交錯格擋在坍縮的蝕炁源點之前!

轟!

赤金骷髏口與灰玉骨刃猛地撞在一處!

沒有巨響!隻有一聲令人神魂凍結的……刺耳吸吮!

噬鼎骷髏巨口獠牙狠狠咬住兩根交錯的骨刃!一股遠超想像、蘊含災厄源根的引力自鼎口爆發!司契坍縮源根中的蝕炁本源如決堤洪水般沿著骨刃,瘋狂倒灌入赤金魔口!而骨刃上灰玉光澤肉眼可見地黯淡下去!

劫食!奪源!

司契意識深處的嚙運蠱爆發出前所未有的、混合著憤怒與貪婪的尖嘯:“爾……何敢竊劫鐮之食?!”

“哇——!!”

司契殘軀如被抽幹了骨髓的皮囊,猛地彈起複又重重砸落!蝕炁本源的雙重流失幾乎將他最後一點生機燃盡!枯槁的胸膛在骨鐮倒灌巨力撕扯下猛然開裂!幾近透明的皮膜下,那顆搏動的暗金源點驟然縮小了一圈!

劇痛徹底燒毀了他最後一點神誌!唯剩一點本能的、對生的饑渴——

血!

有靈之血!未枯之血!

他空洞的眼瞳深處,兩點猩紅驟然亮起!如同絕淵盡頭的餓狼回眸!目光穿透混亂能量場……死死鎖定了——

無垢仙子唇邊那點……冰晶血星!本源道種之血!

飢餓!

純粹的、超越一切理性的飢餓本能,驅動了那具已近枯骨的身軀!本已力竭的枯骨左臂猛地反向抽拉!噬鼎巨口與骨鐮膠著處,一股玉石俱焚的拖曳巨力陡然傳來!

趙燎猝不及防!整個人被司契以枯骨為鎖鏈狠狠拉扯向前!赤金骷髏口死死咬著兩根骨刃,瞬間被拖離蝕炁源點!他驚恐地調動全身真元回奪!

“滾——!”

混亂中心,一聲清叱似碎玉雷霆炸響!

無垢仙子身形驟移!玉指屈彈!

一點匯聚了清輝與混亂星印之力的白金光點離指激射!非攻司契,亦非趙燎,而是——

直射啞姑臂上洶湧搏動的玉髓冰紋、墨綠金膿糾纏的核心!

光點沒入混亂異紋!

“嗡——!”

啞姑手臂上冰紋、墨綠、暗金三者構成的詭異平衡瞬間被打破!一股狂暴的排斥撕扯之力猛炸開來!束縛其臂的怪異搏動被光點引爆!

轟!

一點蘊藏了凈靈之淚、蝕炁之毒、厭勝之穢、及無垢清濁道痕的斑斕膿血光團猛地自啞姑炸裂的臂上分離!如同被無形之力牽引,化虹——

直貫司契胸前暴露的、正在萎縮的災厄源點!

噗嗤!

膿血光團精準命中!深深沒入那顆搏動的暗金源點核心!

時間彷彿凝滯了一剎。

司契枯骨般身體猛地向上弓起!胸膛被洞穿!然而預想中的爆炸湮滅並未出現!

那顆瀕臨枯竭的暗金源點,如同久旱焦土突逢黑雨……貪婪地……無聲……吞噬!

斑斕穢光被源點黑洞般吸納入內!

“啊————!!!”

一聲淒厲得不似人聲、糅合了司契殘魂與嚙運蠱本源的尖嚎撕裂淵底!

枯骨左臂上那對灰玉骨鐮爪刃陡然暴漲數尺!刃體之上玉色盡褪,盡化慘暗烏金!更有一股令人心悸的、融匯了凈靈冰澈、厭勝陰毒、無垢道韻的……森然魔戾之氣透刃而出!

骨鐮一震,悍然掙脫噬鼎巨口獠牙!帶著一道撕裂空間的恐怖暗痕,向著咫尺之地道痕繚亂的無垢——

橫斬!

劫鐮初成!飢噬…道血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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