葯廬的門在身後閉合,隔絕了外界的一切聲響。
淩九天站在屋中央,目光掃過熟悉的陳設——那張他睡過的竹床,那口煎藥的爐子,那張堆滿藥材的木桌。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,連桌上那本翻到一半的藥典都沒人動過。
他走到窗前,推開窗。
窗外,鑄劍峰的輪廓在晨光中格外清晰。遠處傳來煉器堂的錘擊聲,一下一下,沉穩有力,彷彿時間的脈搏。
他深吸一口氣,感受著體內三源器的緩緩流轉。
回來了。
這一次,是真的回來了。
門外傳來腳步聲,很輕,但淩九天聽出來了是誰。
門被推開,慕時雨站在門口。
她穿著第七司的銀色製服,腰間掛著時雨劍,神色平靜,但淩九天能看見她眼中一閃而過的放鬆。
“回來了?”她問。
“回來了。”
慕時雨走進屋,在他對麵坐下。兩人沉默了片刻,誰都沒有先開口。
最後還是慕時雨打破了沉默。
“淩霜怎麼樣了?”
“好了。”淩九天說,“黑潮徹底清除了。她讓我替她謝謝你。”
慕時雨搖頭:“我沒做什麼。是你救的她。”
淩九天看著她,忽然問:“你那邊呢?有什麼變化?”
慕時雨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第七席的處分下來了。”
淩九天心中一動。
“什麼處分?”
“剝奪執劍人席位,永久禁止接觸時間管理局任何事務。”慕時雨說,“但監正提議,不囚禁,不審判,允許他和時晴一起生活。條件是——他體內的黑暗必須被嚴密監控,每月向第九司報告一次狀態。”
淩九天沉默。這個處分,比預想的輕得多。
“時晴呢?”
“她留在了第七司。”慕時雨說,“監正親自特批的。她現在在研究部工作,專門負責燭龍血脈相關的專案。”
淩九天點頭。這個結果,對時晴來說是最好的。
“刑漠呢?”
“正式接任第九司司長。”慕時雨嘴角微微上揚,“他上任第一天,就把司空鑒的舊部清理了一遍。現在第九司上下,沒人敢再提‘彈劾’兩個字。”
淩九天也笑了。刑漠那個人,確實適合做司長。
兩人又聊了一會兒,把這段時間發生的事都過了一遍。慕時雨告訴他,天風尊者閉關後一直沒有訊息,但觀星台那邊有專人看守,應該沒問題。火工真人還在煉器堂,每天打鐵,偶爾會問起他。韓凝霜回了冰魄峰,被峰主召見後,不但沒有被懲罰,反而被任命為新的首席長老。
“一切都好。”慕時雨最後說。
淩九天點頭:“那就好。”
慕時雨看著他,忽然問:“你呢?你有什麼打算?”
淩九天望向窗外,沉默片刻。
“我想去見一個人。”
“誰?”
“監正。”淩九天說,“有些事,我需要問他。”
慕時雨沒有問是什麼事,隻是點頭:“需要我安排嗎?”
“不用。”淩九天站起身,“我自己去。”
傍晚時分,淩九天獨自站在第七司空間站的邊緣甲板上。
這裏是他第一次見監正的地方,也是他每次離開前都會來的地方。此刻夕陽模擬的光芒透過舷窗灑進來,將整片甲板染成金色。
身後傳來輕微的腳步聲。
淩九天沒有回頭,他知道是誰來了。
“你找我?”監正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淩九天轉身,看著這位第五席執劍人。
他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灰袍,普通的麵容,溫和卻深邃的眼神。周身沒有任何靈力波動,彷彿隻是一個普通的老人。
但淩九天知道,這個人,是整個時間管理局最深不可測的存在。
“我想問您一件事。”淩九天說。
監正走到他身邊,並肩望向窗外。
“問。”
淩九天沉默片刻,緩緩開口:“三百年後,封印真的會再次鬆動嗎?”
監正沒有立刻回答。
過了很久,他才說:“會。”
“那時候,誰來守護?”
“不知道。”監正說,“可能是你的後人,可能是其他人的後人,也可能……”
他頓了頓,沒有說下去。
淩九天替他說完:“也可能沒有人。”
監正點頭。
兩人沉默著,望著窗外的虛空。
良久,淩九天開口:“我會讓他們做好準備。”
監正看向他。
“我的後人。”淩九天說,“三百年後,會有人來接替。”
監正看著他的眼睛,那雙眼睛裏,有堅定,有責任,也有一絲難以言說的複雜。
“你想好了?”監正問。
淩九天點頭。
“想好了。”
監正沉默片刻,然後微微點頭。
“好。”
他沒有再說什麼,轉身離開。
淩九天獨自站在甲板上,望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虛空。
三百年。
對他來說,是漫長的一生。
但對時間軸來說,隻是短短一瞬。
他抬手,掌心浮現出那枚冰魄令牌。令牌微微發光,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依然存在。
“媽。”他輕聲說,“我會讓她準備好的。”
令牌微微一閃,彷彿在回應。
淩九天收起令牌,轉身離開甲板。
身後,虛空依舊。
前方,路還很長。
但他已經知道該怎麼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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