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幾天，淩九天把時間都留給了淩霜。
白天，他陪她去逛街，去公園，去那些小時候常去的地方。晚上，他給她做飯，陪她聊天，聽她說這一年多發生的瑣事——哪個同學考上了好大學，哪個鄰居搬走了，哪家店的老闆換了人。
淩霜說得很起勁，淩九天聽得很認真。
這些在普通人看來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對他來說卻格外珍貴。因為在星垣界那些日子裏，他最想唸的，就是這樣平凡的生活。
第四天傍晚，兩人坐在樓頂的天台上，看著夕陽緩緩落下。
這座城市的天台，是他們小時候的秘密基地。父母不在的時候，兄妹倆經常坐在這裏，看天空，看雲，看遠處的山。淩霜會把學校裡發生的事講給他聽，他會把自己的煩惱說給她聽。
現在，他們又坐在這裏了。
隻是這一次，兩個人都長大了。
“哥。”淩霜忽然開口，“你說媽現在在幹什麼？”
淩九天望著夕陽，沉默片刻。
“應該在守封印。”他說，“那是她的使命。”
“她累不累？”
“累。”淩九天說，“但她能堅持。”
淩霜低頭，看著自己的手。
“我也有她的血脈，對不對？那天握住令牌的時候，我感覺到了。”
淩九天點頭：“對。你是觀測者血脈的直係後裔，隻是沒有覺醒。”
“能覺醒嗎？”
淩九天看向她：“你想覺醒？”
淩霜想了想，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我隻是……想離她近一點。”
淩九天沉默片刻，緩緩道：“覺醒不是那麼容易的事。需要機緣，需要修鍊，還會麵臨很多危險。你不一定要走這條路。”
“那你呢？你後悔走這條路嗎？”
淩九天搖頭：“不後悔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如果不走這條路，我就見不到媽。”淩九天說，“也救不了你。”
淩霜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哥，你知道嗎，我有時候會想，如果當年媽沒有把你送走，我們會是什麼樣。”
“什麼樣？”
“可能還是這樣。”淩霜說，“你做飯，我吃。你保護我，我依賴你。隻是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下去：“隻是媽會在旁邊看著我們。”
淩九天伸手，攬住她的肩膀。
“會的。”他說，“總有一天，她會親眼看著我們。”
夕陽完全沉下去了，天邊隻剩一抹暗紅。
淩霜靠在他肩上，輕聲說：“哥，你什麼時候走？”
淩九天沉默了一會兒，說：“後天。”
淩霜身體微微一僵，但很快放鬆下來。
“這麼快？”
“那邊還有很多事要處理。”淩九天說，“而且，我要為下一次去看媽做準備。”
淩霜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兩人就這樣坐在天台上，看著夜色一點一點籠罩整座城市。
直到月亮升起，淩霜才站起身。
“走吧，回去睡覺。”她說，“明天你陪我再去一趟醫院，我想謝謝那些照顧過我的護士。”
淩九天點頭，跟著她起身。
回到屋裏，淩霜很快就睡著了。
淩九天坐在窗前，望著窗外的月光，取出那枚冰魄令牌。
令牌在他掌心微微發光，那一絲若有若無的氣息依然在。
“媽。”他輕聲說，“後天我就回去了。下次來，我帶妹妹一起去看你。”
令牌微微一閃，彷彿在回應。
他收起令牌，望向星空。
星垣界的方向，在那片看不見的虛空中，有他在乎的人。
也有他必須承擔的責任。
後天。
歸期在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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