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引台上的歡呼聲持續了很久。
淩九天站在人群中央,接受著來自各方的目光——有敬佩,有好奇,有審視,也有難以言說的複雜。他隻是默默點頭,沒有多說什麼。身體深處的疲憊感正在湧上來,三色金丹雖然穩定,但透支的代價需要時間來償還。
監正第一個走到他麵前。
這位第五席執劍人依然是那副波瀾不驚的模樣,但淩九天能看見,他眼中閃過一絲難得的欣慰。
“做得不錯。”監正說,“比我預想的更好。”
淩九天點頭:“謝謝您給的令牌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爭取的。”監正擺手,“我隻是給了你一個機會。”
他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邊緣的第七席和時晴,壓低聲音:“第七席的事,你打算怎麼處理?”
淩九天順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第七席獨自站在接引台的角落裏,周圍三丈內空無一人。那些第九司的特工看見他,目光中都帶著警惕和敵意——畢竟在大多數人眼中,他還是那個與黑暗合作的叛徒。但時晴始終站在他身邊,握著他的手,用行動表明自己的立場。
“他體內的黑暗已經停止擴散。”淩九天說,“雖然無法徹底清除,但隻要不再接觸黑暗源頭,他可以像正常人一樣生活。”
監正沉默片刻,緩緩道:“執劍人會議的彈劾案雖然通過了,但正式處分還沒有下達。按規矩,他應該被剝奪所有許可權,永久囚禁在時間監獄。”
淩九天看向監正:“您會這麼做嗎?”
監正沒有回答,隻是望著第七席的背影,眼中閃過複雜的光芒。
“他在那扇門前守了多久?”監正忽然問。
“從我們進去,到出來。”淩九天說,“十二個時辰。”
監正點頭,轉身離開。
經過第七席身邊時,他停了一下,說了一句話。聲音很輕,但淩九天聽清了:
“三天後,來執劍人會議陳述。把你這二十三年的事,原原本本說一遍。”
第七席抬起頭,看著監正離開的背影,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。
時晴握緊他的手,輕聲說:“爸,這是機會。”
第七席沉默良久,最終點頭。
人群漸漸散去。
刑漠走過來,拍了拍淩九天的肩膀。他的傷勢還沒完全恢復,臉色依然蒼白,但眼神明亮。
“第九司那邊,我會處理。”他說,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淩九天點頭:“司空鑒留下的那枚黑色晶體……”
“已經交給第七司研究部了。”刑漠說,“監正親自盯著,不會出問題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第七席的方向:“他……真的沒問題了嗎?”
淩九天搖頭:“我不敢保證。但他能守住那扇門十二個時辰,說明至少這一刻,他選擇了正確的路。”
刑漠沉默片刻,最終點頭:“那就給他一個機會吧。”
說完,他也離開了。
接引台上,隻剩下淩九天、慕時雨、韓凝霜,以及角落裏的第七席父女。
慕時雨走到淩九天身邊,輕聲問:“你還好嗎?”
淩九天點頭,又搖頭:“有點累。還有……一些事沒做完。”
“什麼事?”
淩九天沒有回答。他走到接引台邊緣,望向窗外無邊的虛空。
那裏,時間軸傷口的坐標已經看不見了。但他知道,它永遠在那裏。
還有母親,和那扇門。
“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。”他說。
慕時雨和韓凝霜對視一眼,默默退開。
淩九天獨自站在窗前,望著那片虛空。
體內,時鳥小隊的印記還在微微發光。那些記憶碎片——二十三年的堅守,七個人的希望,韓霜月的冷靜,母親的溫柔,時晴的堅韌——都已經融入他的血脈,成為他的一部分。
他閉上眼,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睜開眼,轉身向出口走去。
路過第七席身邊時,他停了一下。
“時晴。”他說,“如果有空,來第七司找我。關於你體內的燭龍血脈,有些事我需要告訴你。”
時晴點頭:“好。”
淩九天看向第七席,沉默片刻,最終什麼也沒說,繼續向前走去。
身後,第七席的聲音忽然響起:
“淩九天。”
淩九天停下腳步。
第七席的聲音沙啞,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顫抖:“謝謝你……帶她出來。”
淩九天沒有回頭,隻是微微點頭,然後繼續向前。
走出接引台,穿過長長的走廊,他回到自己的住處。
推開門,屋裏的一切都和他離開時一樣——簡單的陳設,一張床,一張桌,一把椅子,牆上掛著一幅九霄劍宗的山水畫。
他走到窗前,望著窗外模擬的星空。
那星空與九重天域的真實星空一模一樣,星辰流轉,歲月無聲。
他抬起手,掌心浮現出一縷七彩光芒——那是母親留給他的感悟,是關於時間法則的終極領悟。他還需要很長時間才能完全消化,但至少,方向已經明確。
三百年。
他還有三百年的時間,去領悟那些更深層的奧秘,去等待那個新的覺醒者,去守護這個用無數人犧牲換來的和平。
窗外的星光緩緩流轉。
淩九天望著那星光,輕聲說了一句話:
“媽,我會再去看你的。”
星光無言,卻彷彿在回應。
遠處,第七司空間站的鐘聲響起,宣告新的一天開始。
距離九星連珠,還有三天。
但那已經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,他還活著,母親還活著,時晴還活著,所有人都還活著。
而那條“第三條路”,終於走通了。
淩九天在窗前站了很久。
直到天光大亮,他才轉身,向床邊走去。
需要好好睡一覺了。
明天,還有很多事要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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