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間管理局第七司的總部不在任何一重天域內,而是懸浮在星垣界外緣的“夾縫維度”中。那是一艘巨大的星艦殘骸改造而成的空間站,艦體上還殘留著上古神戰留下的傷痕,但內部已經被改造成精密的時間研究設施。
淩九天踏入傳送陣時,感受與以往的傳送截然不同。這不是空間跳躍,而是時間線穿梭——他感到自己的身體被分解成無數時間粒子,沿著一條預設的時間弦滑向目標節點。整個過程不過三息,但在這三息裡,他經歷了七十二次時間流速切換,從千倍加速到萬倍減速,最後在正常流速中重組身形。
腳踏實地時,他已經站在了第七司主廳的接引台上。
“歡迎來到‘時隙號’空間站。”
一位穿著銀色製服的女性工作人員走上前來,她胸前佩戴著第七司的徽章,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微笑:“淩九天特工,司長已在‘弦海之間’等候。請隨我來。”
淩九天跟在她身後,目光掃視四周。主廳寬闊得驚人,穹頂高達十丈,透明的舷窗外是流轉的星雲與破碎的星體殘骸。廳內人員往來穿梭,大多穿著銀色或灰色的製服,偶爾能看到幾個黑袍身影——那是第九司派駐的監察人員,他們的存在讓整個空間站的氣氛顯得有些壓抑。
弦海之間位於空間站核心區域。那是一間半球形的房間,牆壁、地板、天花板全部由流動的光紋構成,那些光紋不是裝飾,而是時間弦網在三維空間的視覺化投影。站在這裏,就像站在時間的源頭,能清晰感知到九重天域所有時間弦的脈動。
第七司司長背對著門口,正凝視著牆壁上一處扭曲的時間漩渦。聽到腳步聲,他轉過身來。
這是一位看起來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,麵容普通,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淵,瞳孔中隱約有星辰生滅的影像。他穿著簡單的灰色長袍,沒有任何標識,但淩九天能感覺到,這個人周身纏繞的時間弦密度是尋常修士的百倍以上——他長期身處時間弦網的核心,身體已經被時間法則深度浸染。
“淩九天,你比我想像的來得快。”司長的聲音溫和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穿透力,“火工那老傢夥沒為難你吧?”
“真人對我悉心指導。”淩九天躬身行禮,“感謝司長開放寶庫的許可權。”
“交易而已。”司長擺手,“你為第七司取回時漏殘片,我們為你提供煉製時淵之瞳的材料,公平合理。不過在那之前,你需要瞭解星墟的情況。”
他抬手在虛空中一劃,光紋牆壁上浮現出一片破碎的星空景象。那是數以萬計的星體殘骸、破碎大陸、扭曲空間組成的混亂區域,如同一個宇宙的墳場。
“星墟,上古神戰的主戰場之一。”司長沉聲道,“當年燭龍與虛空魔神在此決戰,戰鬥的餘波撕裂了時間結構,導致那片區域的時間弦全部斷裂、扭曲、糾纏在一起。至今,星墟內部的時間流速從萬倍加速到完全靜止不等,空間結構也支離破碎,進入者稍有不慎就會被困在時間斷層裡,永世不得脫身。”
畫麵放大,聚焦在一處漂浮的大陸碎片上。碎片表麵可見巨大的爪痕與灼燒痕跡,那是神級戰鬥留下的印記。而在碎片中央,插著一柄斷裂的石尺,尺身刻滿了流淌的時間符文。
“那就是時漏的殘片。”司長指向石尺,“完整的時漏是上古時間測量神器,能精準劃分時間流速。雖然現在隻剩三分之一,但內部封存的‘時間刻度’法則對第七司的研究至關重要。我們需要用它來校準弦網監測儀,修復時間褶皺。”
淩九天凝視著石尺。在他的時痕視界中,那柄石尺周圍的時間弦呈現出完美的等間距排列,就像一把標尺,將所有混亂的時間弦強製歸位。這確實是一件能穩定時間結構的神器殘片。
“星墟裡不止有時漏。”司長繼續道,“根據監測,那裏近期出現了異常的時間波動,疑似有‘活物’活動。可能是上古時期被困在時間斷層裡的某種存在蘇醒了,也可能是……原初之暗的觸鬚滲透到了那裏。”
聽到“原初之暗”四個字,淩九天心中一凜。
“所以這次任務,表麵是取回時漏,實際上也要調查異常波動的源頭。”司長看向他,“你是觀測者血脈,又掌握了三源器力量,對時間異常最敏感。如果星墟真的被黑暗滲透,你必須第一時間撤離併發回警報。明白嗎?”
“明白。”淩九天點頭,“任務時限是多久?”
“九星試煉在一個月後開啟,你需要在二十天內返回。”司長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,“這是星墟的詳細地圖和時間弦分佈圖。紅色標記是已知的危險區域,藍色標記是相對安全的路徑。記住,地圖隻能參考,星墟的時間結構每時每刻都在變化,你需要依靠自己的時痕視界判斷實時狀況。”
淩九天接過玉簡,貼在額頭。海量資訊湧入腦海,整個星墟的立體結構在意識中展開。他發現地圖上有幾處區域標註著“未知”,那些地方的時間弦監測資料完全是空白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司長忽然壓低聲音,“第九司知道你要去星墟,他們可能會派人‘協助’。名義上是保護,實際上是監視。如果遇到他們,不要衝突,但也不要完全信任。時間管理局內部……比你想的更複雜。”
話音未落,弦海之間的門被敲響了。
門外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:“第九司監察組,奉命護送淩九天特工前往寶庫。司長,請開門。”
司長眼中閃過一絲寒光,但很快恢復平靜。他揮手撤去光幕,大門無聲滑開。
門外站著三個黑袍人,為首的是個麵容陰鷙的中年男子,胸口佩戴著第九司副司長的徽章。他的目光在淩九天身上掃過,如同審視一件物品。
“淩九天特工,我是第九司副司長刑漠。”男子的聲音沒有起伏,“根據管理局條例,任何接觸時間源器的特工都需要接受第九司的全程監督。從現在開始,你的所有行動都將有兩名監察員陪同,包括進入寶庫和前往星墟。”
淩九天看向司長。司長微微點頭,示意他接受安排。
“有勞刑副司長。”淩九天平靜回應。
刑漠麵無表情地側身:“請。寶庫已經準備開放。”
一行人離開弦海之間,沿著銀色的走廊前行。空間站內部結構複雜如迷宮,但刑漠顯然對這裏很熟悉,他帶著眾人七拐八繞,最後停在一扇厚重的青銅門前。
門上沒有任何裝飾,隻有中央嵌著一顆緩緩旋轉的水晶球。球內封存著一縷七彩光華——那是時間原點氣息的仿製品,用作寶庫的身份驗證。
刑漠將手掌按在水晶球上,球內光華流轉,映照出他的身份資訊。青銅門緩緩向內開啟,露出內部景象。
寶庫不大,約十丈見方,但內部空間被時間褶皺扭曲過,實際容量是外觀的百倍。無數光團懸浮在空中,每個光團內部都封存著一件與時間相關的寶物:斷裂的時間沙漏、破損的日晷、記載時間秘法的玉簡、甚至還有幾塊拳頭大小的時間結晶。
而在寶庫最深處,一個單獨的光罩內,漂浮著一撮細如塵埃的灰色粉末。那些粉末在光罩中緩慢流動,不時閃爍出微弱的光芒。
“時間塵埃。”刑漠指著那撮粉末,“時間弦自然磨損的碎屑,億萬年才能積累這麼一點。每次使用不得超過三粒,否則會引發時間弦共振,導致區域性時間結構崩塌。”
他看向淩九天:“你可以取三粒,用於煉製時淵之瞳。但取用時必須由監察員監督,記錄使用量和用途。”
淩九天走到光罩前。近距離觀察下,他看清了時間塵埃的真實形態——那不是普通的粉末,而是無數細小的、半透明的時間弦碎片,每一粒都在以不同的頻率振動,散發出微弱的時間波動。
他伸手穿過光罩,指尖輕觸那些塵埃。接觸的瞬間,眉心的時軸烙印驟然發熱,三粒塵埃自動吸附到他的指尖上。更神奇的是,他體內那枚三色金丹開始加速旋轉,與時間塵埃產生共鳴。
“好了。”刑漠冷聲道,“取出後立刻放入特製的封印瓶,不得長時間暴露在空氣中。”
旁邊的一名監察員遞來一個小巧的玉瓶。淩九天將三粒塵埃放入瓶中,瓶蓋合攏的瞬間,玉瓶表麵浮現出細密的時間封印符文。
“現在,去裝備室領取星墟探索的必需品。”刑漠轉身向外走去,“半小時後,空間站會開啟通往星墟邊緣的臨時通道。記住,你隻有二十天時間。逾期未歸,通道會關閉,你將被困在星墟裡,等待下一次通道開啟——那是三個月後。”
離開寶庫時,淩九天回頭看了一眼那些懸浮的光團。在寶庫角落裏,他瞥見了一個特殊的光團,內部封存著一片冰藍色的布料碎片,布料邊緣綉著銀線雪花紋。
那是……母親衣服的碎片?
他心中一震,但刑漠已經走遠,他隻能按下疑惑,快步跟上。
裝備室位於空間站下層。在這裏,淩九天領取了一套特製的銀色探索服——服裝表麵織入了時間穩定符文,能抵抗一定程度的時間流速突變;一個行動式弦網監測儀,能預警周圍時間弦的異常波動;三枚緊急傳送符,能在遭遇致命危險時強行返回空間站。
最後,工作人員遞給他一把短刃。刃身呈暗銀色,與他的時間匕首材質相同,但刀脊處刻著七個細小的刻度。
“這是‘時刃’,第七司特製的近戰武器。”工作人員解釋道,“刀刃上的七個刻度對應七種時間流速,旋轉刀柄可以切換。比如調到第一刻度,斬中目標時能附加千倍時間加速,讓傷口在瞬間完成自然癒合所需的數年老化過程。調到第七刻度,則能讓目標區域性時間靜止三息。”
淩九天接過時刃,手感沉重。這把武器簡直是時間法則的具象化,比他的時間匕首更精妙。
一切準備就緒時,距離通道開啟還有一刻鐘。
淩九天被帶到空間站的外層甲板。透過巨大的透明舷窗,能看見前方的虛空正在扭曲,一個臨時的時間漩渦正在形成。
刑漠和兩名監察員站在他身後:“記住,二十天。另外,第九司有一支調查隊也會進入星墟,執行其他任務。如果遇到他們,盡量迴避。但如果他們主動接觸你……保持警惕。”
漩渦穩定下來,形成一條通往黑暗虛空的通道。通道內部隱約可見破碎的星體殘骸和扭曲的光線。
淩九天握緊時刃,踏入通道。
身後,空間站的燈光迅速遠去。
前方,是無盡的時間亂流與上古戰場的秘密。
而他的旅程,才剛剛開始。
星墟深處,某個時間完全靜止的碎片上,一雙眼睛緩緩睜開。
那眼睛中沒有瞳孔,隻有純粹的黑暗。
黑暗深處,傳來低語:
“觀測者……終於來了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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