玄璣真人的宣告,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,整個萬法歸一宗徹底沸騰。黑潮,這個對於大部分低階弟子而言隻存在於典籍和傳聞中的恐怖存在,如今竟真真切切地爆發在毗鄰的界域,並且需要星垣界出兵救援!
恐慌、震驚、茫然,但更多的是一種被激發出的同仇敵愾與守護之心。修行之人,逆天爭命,卻也深知唇亡齒寒之理。
高台之上,天樞真人踏前一步,聲若洪鐘,開始點將,組建援軍。一位位金丹長老、真傳弟子的名字被念出,無人退縮,皆肅然領命。築基弟子的報名處,更是排起了長龍,石猛、冷月赫然在列,蘇文雖擅陣法而非正麵搏殺,但也毫不猶豫地報了名。
淩九天沒有絲毫猶豫,走向報名處。於公,對抗黑潮,守護秩序,是他身為修士,尤其是身負混沌鍾與星域盟約之責;於私,紫宸界戰場,正是驗證星域盟約、尋找其他“守望者”,以及進一步磨礪自身、尋找混沌鍾碎片的絕佳機會。
他的報名,引起了不小的騷動。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,含義複雜。有人敬佩其勇氣,有人則認為他是不自量力,想藉此機會洗刷流言,更有人眼神閃爍,不知在盤算什麼。
負責登記的長老看了淩九天一眼,並未多言,記錄下他的名字。
援軍組建極其迅速。三日後,一支由三位元嬰長老(包括天樞真人)、二十位金丹長老、百位真傳弟子(涵蓋各境界)以及五百築基期內門弟子組成的精銳力量,已然集結於主峰廣場。龐大的星槎艦隊懸浮於空,旌旗招展,殺氣盈霄。
沒有過多的誓師言辭,玄璣真人隻一句“守望相助,凱旋而歸”,便揮手送行。
淩九天登上了天樞真人所在的旗艦“破軍”星槎。與他同船的,還有石猛、冷月以及另外幾位相熟或不熟的真傳。眾人皆麵色凝重,默默調整著狀態。
星槎艦隊撕裂長空,衝出星垣界,駛入冰冷浩瀚的宇宙。目標——紫宸界!
航行途中,天樞真人將眾人召集至議事廳,分發了關於紫宸界及當前戰況的詳細玉簡。
紫宸界,一個與星垣界實力相仿的大型修真界,以煉器與陣道聞名。其界域由一顆主星“紫宸星”及三十六顆輔星構成。如今,黑潮從其界域邊緣的“黯塵星帶”爆發,已侵蝕湮滅了包括“玉衡”、“開陽”在內的三顆輔星,兵鋒直指第四顆輔星“搖光”。紫宸界主力依託“搖光星”構建防線,苦苦支撐,但形勢岌岌可危。黑潮中不僅有無窮無盡的低階“暗孽”,更出現了實力堪比元嬰、甚至更強大的“暗煞統領”,以及能扭曲空間、腐蝕陣法的詭異存在。
玉簡中還附有被侵蝕區域的影像——星辰黯淡,大地化為焦土,天空被粘稠的黑暗籠罩,無數扭曲的暗影在其中蠕動,令人不寒而慄。
“我們的任務,是馳援‘搖光星’防線,協助紫宸界道友穩固陣線,並伺機反擊,將黑潮逼回‘黯塵星帶’。”天樞真人語氣肅殺,“記住,黑潮之力詭異,切勿讓它們近身,尤其注意其精神侵蝕。一旦被汙染,後果不堪設想!”
眾人凜然受教。
艦隊進行了數次長距離空間跳躍,約莫十日後,前方的星域景象開始變得不同。原本璀璨的星河背景,被一片望不到邊際的、如同汙漬般蔓延的灰暗區域所取代。那片區域死寂、冰冷,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壓抑感。偶爾有破碎的星辰殘骸從艦隊旁飄過,上麵殘留著清晰的腐蝕痕跡。
“前方即將進入紫宸界域邊緣,警戒!”天樞真人的聲音通過傳訊法陣響徹各艘星槎。
所有修士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,法寶在手,靈力暗運。
淩九天站在舷窗邊,時淵之瞳已然開啟,淡金色的眼眸穿透虛空,望向那片灰暗區域。在他的視野中,那裏交織著無數混亂、扭曲的黑色能量弦,如同疾病的脈絡,正在瘋狂地侵蝕、吞噬著正常的宇宙空間和法則。他甚至能隱約聽到無數靈魂在黑暗中的哀嚎與嘶吼。
懷中的混沌鍾殘片傳來清晰的溫熱感,並非恐懼,而是一種遇到宿敵的昂然戰意。那枚灰色的“星域盟約”石符,也似乎不再那麼冰冷,隱隱與遠方那片黑暗區域產生了一絲極其微弱的聯絡。
“我們到了。”天樞真人沉聲道。
隻見前方,一顆巨大的、散發著紫色光暈的星辰(紫宸星)在視野中緩緩旋轉。而在紫宸星與那片灰暗區域的交界處,一顆較小的、此刻正被無數符文光罩籠罩、但光罩上已遍佈裂痕與黑色汙漬的星辰,正是搖光星!
搖光星外圍的宇宙空間中,正爆發著慘烈的大戰!無數紫宸界的修士駕馭著各式各樣的法器、星舟,與潮水般湧來的暗孽廝殺在一起。劍光縱橫,法寶轟鳴,陣法光芒明滅不定,不斷有修士或被黑暗吞噬,或與暗孽同歸於盡,化作星空中淒艷的煙火。
更遠處,幾道氣息格外強大的黑影,正與紫宸界的元嬰修士激烈交鋒,每一次碰撞都引得虛空震蕩,法則哀鳴。那便是“暗煞統領”!
“援軍已至!隨我殺敵!”天樞真人一聲令下,率先衝出星槎,化作一道璀璨流光,直撲一名正壓著紫宸界長老打的暗煞統領!
“殺!”
萬法歸一宗的援軍如同猛虎出閘,紛紛衝出星槎,加入戰團!
淩九天、石猛、冷月三人組成一個小隊,毫不猶豫地沖向一處暗孽密集的區域。
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!
淩九天不再保留,“律動瓦解”全力施展。他雙掌翻飛,無形的波動擴散開來,靠近的暗孽無論是噴吐的腐蝕效能量,還是揮舞的利爪,都在接近他時莫名潰散或偏離,彷彿他周身存在一個無形的力場。他時而並指如劍,精準點出,蘊含秩序之力的指風總能輕易洞穿暗孽的能量核心,將其凈化。
石猛如同人形暴龍,骨盾狂舞,將一隻隻暗孽拍成肉泥,狂暴的氣血之力對黑暗能量也有一定的剋製。冷月劍光如月,清冷而致命,專門尋找暗孽的弱點進行狙殺。
他們的加入,立刻緩解了這一區域紫宸界修士的壓力。
然而,黑潮彷彿無窮無盡,剛剛清理一片,更多的暗孽又從黑暗中湧出。更麻煩的是,一些暗孽開始發生詭異的融合,形成更加龐大、扭曲的複合體,實力直逼金丹!
淩九天一邊戰鬥,一邊感應著懷中的石符。隨著他不斷凈化暗孽,堅守在這片被黑暗侵蝕的星域,那石符的溫熱感越來越明顯,與這片星空的聯絡也越來越清晰。
他心中一動,一邊維持著高強度的戰鬥,一邊嘗試將自身堅定的、對抗黑暗的意誌,以及混沌鍾那純粹的秩序氣息,通過某種方式,向著這片星域擴散出去!同時,他運轉雲渺長老所授的“星引術”,將自身的“坐標”與這片戰場的星域位置,清晰地烙印在神識之中,引動石符!
就在他完成這一係列舉動的剎那——
嗡!
懷中的灰色石符,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那光芒並非刺眼,而是溫潤、堅定,如同黑夜中的燈塔!
一道無形的、蘊含著古老盟約氣息的波動,以淩九天為中心,如同漣漪般,瞬間擴散至整個搖光星戰場,並向著更遙遠的星空傳遞出去!
這一刻,正在激烈廝殺的所有人,無論是星垣界修士、紫宸界修士,還是那些瘋狂的暗孽,都感到了一陣莫名的悸動!
遙遠的、未知的星空深處,似乎有幾道沉睡了萬古的氣息,在這一刻,被這盟約的波動悄然觸動,緩緩睜開了“眼睛”……
跨界烽火,已然點燃。而星域盟約的召喚,也終於發出了它的第一聲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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