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入殮台上的女大學生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市殯儀館地下一層停屍間。，鑽進鼻腔，刺得人腦仁疼。，身上穿著密不透風的防護服，手上戴著三層乳膠手套，指尖冇有一絲溫度。，入行七年，送走了三千七百六十二位死者。他從不與人有肢體接觸，重度潔癖刻進了骨子裡。“哢噠。”，慘白的光傾瀉而下，照亮了台上的人。，二十一歲，大三學生，張雅。，從教學樓七樓一躍而下。，伸手掀開了蓋在她身上的白布。，露出一張破碎的臉。額頭凹陷，嘴角撕裂，原本應該鮮活明亮的眼睛，此刻空洞地望著天花板。，像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。他拿起溫熱的毛巾，一點點擦去女孩臉上的血汙。，讓每一個死者乾乾淨淨地離開。，林硯的指尖隔著三層手套，輕輕碰了一下她的麵板。，僵硬，和所有的死者一樣。，一股陌生的電流猛地從指尖竄進他的顱骨。
林硯渾身一僵，手裡的毛巾掉在地上。
天旋地轉，眼前的停屍間、無影燈的白光、刺鼻的消毒水味，全都瞬間消失了。
他看見了另一個畫麵。
三天前下午四點半，大學教學樓六樓，王教授的辦公室。
張雅站在辦公桌前，渾身發抖，手裡攥著一張畢業論文。
“王老師，求您了，不要這樣對我。”她的聲音帶著哭腔。
辦公桌後，一個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慢條斯理地轉著鋼筆，臉上掛著油膩的笑。
“小張啊，隻要你聽話，畢業論文我給你過，保研名額也是你的。”
他站起身走到張雅身邊，手搭上了她的肩膀。
張雅猛地後退，撞在身後的書架上，書掉了一地。
“你彆過來！我要去告你！”
男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
“告我？你覺得有人會信你嗎？一個學生誣告自己的導師，你說大家會怎麼看你？”
他一步步逼近，“要麼從了我，要麼你就彆想畢業，這輩子都彆想。”
畫麵閃爍，時間流逝。
淩晨兩點五十分，還是這間辦公室。
張雅坐在地上，衣服被撕碎，臉上全是淚水和傷痕。
男人站在她麵前整理著自己的襯衫，“早這樣不就好了，非要逼我動手。”
張雅抬起頭，眼睛裡滿是血絲。
“我不會放過你的，我一定會讓你身敗名裂。”
男人嗤笑一聲，突然伸手抓住了張雅的胳膊，拖著她走向窗戶。
“那你就去死吧。”
淩晨三點零七分，七樓的窗戶被推開，冷風灌了進來。
男人用力一推，張雅尖叫著墜了下去。
畫麵戛然而止。
林硯猛地回過神，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，冷汗順著額角滑落，浸濕了防護服的衣領。
他扶著入殮台，渾身發軟，差點摔倒。
剛纔的一切太真實了，真實得就像他親身經曆過一樣。
他能聞到辦公室裡的煙味，能感覺到張雅的恐懼，能聽見她墜樓時風在耳邊呼嘯的聲音。
這不是幻覺。
林硯低頭看著自己的手，再看向台上躺著的張雅。
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炸開：他看見了死者生前最後七十二小時，發生的所有事情。
張雅不是自殺。
她是被人謀殺的，被那個道貌岸然的王教授，親手推下了樓。
林硯的心臟瘋狂地跳動著，像是要跳出胸腔。
他入行七年，見過無數的死亡，意外、疾病、謀殺、自殺，他一直以為自己早已麻木。可現在，一股難以言喻的憤怒從心底噴湧而出。
那個女孩才二十一歲，她本該有光明的未來，卻因為一個禽獸，永遠地停留在了這個夏天。
而那個禽獸，現在還逍遙法外，甚至會被所有人當成受人尊敬的教授。
“嗡——嗡——”
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，打斷了林硯的思緒。
他掏出手機，螢幕亮起，是一個陌生的號碼，備註是：蘇晚，刑偵支隊。
林硯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接聽鍵。
“你好，是林硯先生嗎？我是市刑偵支隊的蘇晚，負責張雅的案子。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清脆乾練的女聲。
林硯握著手機，手指微微用力，指節泛白。
“我是。”
“冇什麼大事，就是跟你說一聲，張雅的案子已經結了，定性為抑鬱自殺，明天家屬就會過來接遺體。”
林硯沉默了。
窗外的月光透過狹小的窗戶照進來，在地上投下一道冰冷的影子。
“林先生？你在聽嗎？”蘇晚見他不說話，又問了一句。
林硯抬起頭，看向入殮台上的張雅。她的眼睛依舊空洞地望著天花板，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什麼。
他攥緊了拳頭，指甲深深嵌進掌心，隔著三層手套都能感覺到刺痛。
“蘇警官，”林硯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堅定，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，
“張雅不是自殺。”
電話那頭的聲音頓住了，空氣瞬間安靜下來，隻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。
過了幾秒鐘，蘇晚纔再次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林硯看著張雅的臉，一字一句地說：
“她是被人推下去的，凶手是她的導師，王建國。”
說完，他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。
手機螢幕暗了下去，停屍間裡再次恢複了死寂。
林硯站在入殮台前，看著眼前的女孩，眼神冰冷。
從今天起，他不再隻是一個入殮師。他是死者的代言人，他要讓所有的冤屈都得以昭雪，讓所有的凶手都付出代價。
而他不知道的是，此刻殯儀館的門口，一輛黑色的越野車靜靜地停在陰影裡。
車窗緩緩降下，露出一張線條冷硬的側臉——市刑偵支隊重案組隊長，陸沉。
他看著殯儀館地下一層的窗戶，指尖夾著一支冇有點燃的煙，眼神深邃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