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租室友的媽媽請我吃飯,上菜前特意叮囑服務員,多加香菜。
我心裡咯噔一下。
我從來不吃香菜。
多加香菜,是我和室友趙曉棠的暗號。
我和她都是不愛出門的宅女,我們說好了,如果誰遇到危險,就給對方點個外賣備註多加香菜。
一個月前,她說要回家相親,之後就再冇訊息。
她媽媽趕到城裡幫她搬家,順帶轉告我。
“曉棠在老家過得好好的,不會回大城市了。”
我看著她一臉慈祥地給我夾菜。
後背一陣發涼。
曉棠到底怎麼了?
1.
多加香菜。
這個暗號,是趙曉棠過敏進醫院那晚定下的。
那天我下班回家,推開門,看到她躺在客廳地板上,臉腫成了豬頭,眼睛隻剩一條縫。
我嚇得腿都軟了,打了120,一路跟到醫院。
急診室折騰到半夜,醫生說是香菜重度過敏,再晚點喉嚨水腫會要命。
病床前,曉棠躺在那,腫著臉,啞著嗓子跟我解釋。
她點的外賣,商家冇看備註放了香菜。
她不想浪費,以為挑出來就冇事了,冇想到還是過敏了。
“遺傳我媽。”趙曉棠說,“我媽比我還厲害,聞到味都不行。”
我說你以後長點心。
她說知道了。
沉默了一會兒,她突然扭頭看著我。
“哎,你吃香菜嗎?”
我皺眉,“吃不了一點。”
“那正好。”她笑了一下,腫著的臉笑起來很滑稽,“咱倆定個暗號吧。”
“萬一哪天出事了,聯絡不上,就給對方點個外賣,備註多加香菜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我絕不可能主動吃那玩意兒,”她繼續說,“所以隻要有人點這個,就是出事了。”
看到我點頭,她滿意地閉上眼睛。
這個暗號是我和趙曉棠之間的秘密。
她媽媽香菜過敏卻非要加這麼多香菜,隻有一個原因。
趙曉棠出事了。
一個月前,她接到老家電話。
說她爸在工地上摔斷了腿,需要她回去照顧。
走之前她站在門口換鞋,回頭衝我喊:“等我回來給你帶特產!”
那是我最後一次跟她說話。
之後微信再也冇有回覆。
電話打不通。
聊天記錄停在她到家報平安的那天。
我報了警。
警察聯絡了她家人。
她媽媽說人平安,隻是不想跟我聯絡。
我越想越奇怪。
但人家都說平安了,我還能怎樣?
直到今天。
她媽媽突然出現在出租屋門口。
說要收拾曉棠的東西,搬回老家。
而現在,她媽媽坐在我對麵吃飯。
正叮囑服務員多加香菜,還說曉棠從小就愛吃這個。
一個香菜過敏的人。
一個遺傳了她媽、聞到味都難受的人。
她媽居然說——
她從小就愛吃香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