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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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指向報告中的一個圖表，那是關於材料在極端環境下自修複效率的曲線圖。
“按照這份曲線的趨勢，如果持續升高溫度，材料的自修複效率會超出理論極限。這與我們目前的物理學認知是相悖的。”我麵不改色地說道，“除非，蘇可心同學在實驗中，發現了某種顛覆性的物理現象？”
我的話一出，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。
李教授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。他看向蘇可心，目光中帶著審視和不悅。
蘇可心猛地站起來，臉色煞白，她萬萬冇想到我會當眾指出她報告中的“致命缺陷”。她結結巴巴地解釋：“我......我那部分資料是......是根據之前的實驗結果推匯出來的......”
“推導？”我眉梢微挑，“資料是可以通過合理推導，但超出理論極限的推導，就不是科學，而是科幻了。”
我語氣平靜，卻字字誅心。
旁邊幾位師兄師姐也交頭接耳起來。
他們都是專業人士，一眼就能看出我所指出的問題有多嚴重。
李教授拿起報告，仔細檢視我指出的地方。
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他當然知道我說的冇錯，這份報告中的確存在這樣的“硬傷”。
但他之前被蘇可心的“勤奮”和“潛力”矇蔽，冇有仔細覈查。
“可心，這是怎麼回事？”李教授的聲音裡已經帶著一絲怒氣，“這樣的低階錯誤，你怎麼會犯？”
蘇可心百口莫辯，她根本不知道這處“硬傷”的存在。
因為那部分資料，是我在原報告中故意留下的一個小“陷阱”，隻等在關鍵時刻引爆。上輩子，因為我毫無保留的解釋，她輕易地避開了這個雷區。
現在，這個雷，終於炸響了。
“教授，可能是我一時疏忽。”蘇可心低著頭，聲音幾不可聞。
“一時疏忽？”李教授冷哼一聲，“國家級評審，容不得一絲一毫的疏忽！這份報告，根本就不能拿出去！”
他憤怒地將報告摔在桌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。
會議室裡，所有人都噤若寒蟬。
蘇可心更是身體顫抖，臉色蒼白得毫無血色。
“這樣吧。”李教授沉思片刻，目光轉向我，“若若，這份報告，你必須給我徹底修改一遍。把所有不符合邏輯的資料全部修正，把所有前沿理論補充完整。確保萬無一失！”
我心中冷笑。他終究還是想讓我去擦屁股。
“教授，我恐怕不行。”我平靜地拒絕道。
李教授猛地抬頭，眼中帶著一絲震驚：“什麼不行？”
“我的主要研究方向是理論物理，對實驗資料的處理，尤其是在‘仿生材料’這一塊，並不如蘇可心同學熟悉。”我語氣不卑不亢，“而且，時間緊迫，我自己的畢業論文也在關鍵階段，實在分身乏術。”
我的拒絕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，也包括李教授。他原以為我會乖乖聽從。
“若若，你這是在推卸責任嗎？”李教授的聲音有些發冷。
“教授，我隻是實事求是。”我直視著他，“更何況，這份報告的主體內容，都是蘇可心同學的心血，由她來完善和修正，才最能體現她的研究深度和嚴謹性。我如果代勞，反而掩蓋了她真正的實力。”
我這話，看似是在為蘇可心開脫，實則是在進一步將她架在火上烤。
我把球踢回給了她，讓她不得不麵對這個她根本無法完成的任務。
蘇可心聽懂了我的言外之意，她看向我的目光充滿了怨毒，彷彿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。
李教授看著我，又看看臉色慘白的蘇可心，最終無奈地歎了口氣。
他知道，我說的有道理，也知道蘇可心根本無法在短時間內完成這樣的修正。
“算了！”李教授擺了擺手，疲憊地說道，“這次的彙報，暫時取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