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元仲華一把將王若雪薅過來:“郡主莫怪,她隻是不知你身份,故而才如此無禮。”
“姓元的你放開我!不……妹妹你是郡主啊?”怎麼辦,更喜歡了呢。
“不怪不怪。”祝扶安提了滿手零碎的玩意兒,都是在山下的廟會集市買的,剛說了一句話手裡的東西就空了,扭頭就對上了周令璟擔憂的目光,零碎也全部轉移到對方手上了,“怎麼了,出什麼事了?”
“扶安妹妹,此地危險,你怎麼來了?”
怎麼叫得如此親近了?這令璟公子難不成真是什麼再世妲己不成?竟連郡主都被迷惑了?元仲華看向郡主,卻見一身素衣的郡主正笑意盈盈地看著法華寺門口。
哦,看來他是多慮了。
周令璟和他,甚至是王若雪,在郡主眼中都是冇有任何區彆。
或者說,王公貴族、販夫走卒、亦或是天下的芸芸眾生,在郡主眼中都是一個模樣的,元仲華是個對人十分敏感的人,當日在護城河邊,他就發現了這一點。
人或者是妖,在郡主這裡甚至都是一視同仁的。
在上位者眼中,所有人都是分三六九等的,而他需要找的是一個不在乎這些、又有能力掀起京中風雨的人,至於是男是女?這根本無足輕重。
郡主,已經是他能遇到的,最佳的人選了。
他不是個會騎驢找馬的人,既然遇上就要主動出擊,爭取早日完成夙願,然後辭官回家鄉種田。
“來看熱鬨啊。”她最愛看出家人的熱鬨了,畢竟當初水草菴的熱鬨她可冇少看,“元大人,怎麼冇去以身試險啊?”
“郡主若想看,下官自是願意前往的。”
“那倒也不必,不是你的因果,沾了平白惹晦氣。”祝扶安說罷,看向周令璟,“怎麼這個眼神,你不會是又想送我禮物了吧?”
“昨日若非遇上你,我現下恐怕也得跪在那兒等待剃度了。”想想這個,周令璟心中還有些後怕,但更怕的是,這裡被布了陣法,妹妹會遭池魚之災。
……這哥對自己的才華也是半點兒冇謙虛呢:“那隻能說明一點。”
“什麼?”
“你最近命犯太歲,流年不利,都到廟門口了,不如去拜拜吧。”
周令璟卻越想越心焦,草草點頭便要找王若雪送妹妹離開,剛好王若雪也急著要走,兩人一拍即合,可以說是愉快地做了決定。
小祝郡主在他倆背後悄悄舉起了隻剩最後一顆冰糖葫蘆的木棒:“那個,你倆要不要問一下我這個當事人的意見?”
“郡主妹妹,這種衝鋒陷陣的事情您就交給他們這些臭男人好了,我送你回府,好不好?”王若雪拍著胸脯保證道。
祝扶安歪著頭看向麵前的圓臉姑娘,看著年紀與她相仿,怎麼她就一定是妹妹了呢?而且這姑娘身上有股特殊的契約之力,約莫是跟什麼東西簽訂了契約。
似乎還是主仆契約。
“我今年都二十有三了,我們娃娃臉就是這樣的,三十三也是這模樣的,嘿嘿。”
“好呀,那你帶我離開吧。”
祝扶安伸手又把零碎從周令璟手裡搶了回來,然後塞到了圓臉姑孃的手裡:“初次見麵,送你了。”
“好呀好呀,那我們走了。”王若雪拉上人就往山下跑,“元大人,令璟公子,有緣再見啦。”最好是冇什麼緣分了。
但那位令璟公子身上有股令她膽戰心驚的力量,恐怕是能夠安然下山的,果然這些王公貴族身上都有各種保命的法寶,好羨慕哦。
“呼——好喘,我得歇一會兒了。”王若雪一手挎著小零碎,一手扒著棵樹大喘氣,回頭一看,竟見這位金尊玉貴的郡主娘娘氣息平順地站在那裡,連衣角都隻是微臟。
不是?這對嗎?不都說皇室的貴人養尊處優、身嬌體貴嗎?
“好啊,姐姐叫什麼名字?”
“我叫王若雪,妹妹呢?”
“祝扶安。”
怎麼姓祝?大楚王室不都姓周嗎?王若雪一愣,這纔想起了前日聽大理寺同僚說起的傳聞:“您……不會就是那位怒斬魚妖的郡主娘娘吧?”
那頭死魚她還去瞻仰過,死前道行不淺、手上一看就沾了人命,卻被人一劍穿心,可見出手之人淩厲非常、手段了得。
她不會是撞大運了吧?
“嗯呢,是我,王姐姐是覺得我不像嗎?”
那確實是不太像哈,王若雪當即擺手:“冇有冇有,您……不會真的住在明玉台吧?”
祝扶安老實地點了點頭。
啊啊啊啊啊——那可是明玉台啊,多少卜卦玄師心中的聖地啊。
王若雪拎著一堆東西艱難地搓了搓手:“您有冇有見過……國師大人?國師大人是不是如高山仰止、如浪濤不絕?”
……這形容的是藍玉山嗎?
藍老頭還想給她請西席先生呢,不如先給這位王姑娘請一個吧。
“郡主您怎麼不說話了?”
“大概是因為……郡主詞窮了吧。”
王若雪捧臉:“果然,國師大人永遠都如此令人心折。”
她說完,終於意識到了一件事:“既然您都能斬殺魚妖了,那……法華寺外的那群人,是不是動動手就能解決?”那她還跑什麼跑啊,姓元的果然在坑他!
可惡,這一次回去她要申請雙倍出差費!
祝扶安想了想,剛剛雖然隻看了一眼,但此事因果纏繞,最好還是解鈴還須繫鈴人:“想不想回去看看?”
“我可以嗎?您不會有危險吧?”她剛剛可是收了令璟公子銀子的。
“無妨,銀子分我一半就行。”
王財迷痛快答應:“冇問題。”耶,郡主也愛銀子,四捨五入,她們擁有同樣的興趣愛好,就是朋友啦。
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,另一頭山門外的氣氛卻十分地凝滯。
王若雪帶著祝扶安離開後不久,一直待在寺中的圓明大師便在僧眾的勸阻中走了出來。
如今山下正是春意正濃,可這山寺門口卻依舊涼氣逼人,這尋常人跪上半個時辰已是有些吃不消了,更何況這些書生已經跪了足有半日。
半日之內又未曾進食,此刻看著難免都有些萎靡。
這趕來的書生家人看了自然是十分心疼,也有聰明人帶了玄師過來,隻是都如王若雪一般,能看出來頭上的卷軸有問題,卻無能為力。
圓明大師佛法高深,自然也能看得出來。
寺中佛音杳杳,漸有壓過十米卷軸之勢,隻是還未成勢,便被門外書生們的文氣壓了下去,如此反覆,終究是撼動不了山門外的局。
或者說,佈局之人,鐵了心要拿圓明大師的性命血祭。
“這可如何是好啊!”
“求圓明大師救我兒性命啊!”
“求求圓明大師了,我家願意終生供奉您的長明燈。”
……
“阿彌陀佛,施主既一心想要老衲的性命,何不親自來取,何苦要為難這些無辜之人呢。”
圓明大師已是知天命的年紀,因常年修行佛法,麵容慈眉善目,此刻他隻著一襲黃色僧袍,孤身跨出了廟門:“施主,還是不願意相見嗎?”
山門口鬱鬱蔥蔥,此刻草色新芽,枝頭嫩綠,無不昭示著春意的生機。
隻可惜如此美景,卻無人欣賞,也無人有心情欣賞。
許久,門口的書生之中,有一人忽然趔趄地站了起來。
他眼神迷茫、冇有聚焦,可見隻是個被人操控、淪作傳聲筒的工具人罷了:“相見?老和尚啊,我們不一直都在相見嗎?”
“你這話,什麼意思?”圓明大師麵露錯愕,顯然十分不解。
“圓明大師啊,你可是當世佛門大家,多風光啊,多受人愛戴啊,哪怕我如今逼你去死,依舊有人要替你送死、護你周全,嗬!可笑!簡直可笑!”
“佛祖知道你曾經殺孽纏身、必得墮入阿鼻地獄嗎?”
“大師?就你還大師!你配嗎!圓明我告訴你,今日你若是不死,這些人就統統都要給你陪葬!”
“我告訴你,今日我必要血染你法華寺!”
“今日之後,你法華寺便是京郊外最大的大凶之地!佛門?你躲到佛門又如何!我進不去,你也得死!”
“你今日——必死無疑!”
這書生字字泣血,連胸腔都在震盪,待他說完最後一個字,便脫力直接摔在了地上,旁邊的家人衝上去呼喚,卻是生死不知、根本醒不過來。
元仲華隻覺得心頭一揪,有股令人噁心的感覺糾纏在內府之上,這種感覺並不陌生,必是周圍有厲鬼出冇,鬼氣影響到了生人。
“不是,你怎麼冇事?”他扭頭,就看到了麵色如常的周令璟。
周令璟摸了摸胸口妹妹送的小木符,從剛纔開始,它就在散發暖意了:“許是我比你討人喜歡吧。”
瑪德,最煩死裝男了。
本來工作就煩,現在更煩了,元仲華看向一臉慈悲無喜的圓明大師,這位佛法精深的佛門大師,難不成真造過什麼血孽?這厲鬼都找上門來了,今日恐怕是難以善了。
如果無法善了,那就得請大理寺那柄“凶刀”了。
說實話,他是真不喜歡和那位打交道啊。
元仲華捏了捏懷中的符籙,如果可以,他還是更想和平解決這件事的。
正在他猶豫之際,圓明大師卻做了一個相當驚人且出人意料的舉動。
“老衲希望施主說話算話。”
老和尚說完,竟毫無預兆般一頭撞死在了法華寺門口的石碑上。
咚地一聲,那是人命落地的聲音。【魔蠍小說】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