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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犯病?不會吧?”這麼倒黴催的嗎?
王若雪吼了一聲,立刻拉著郡主妹妹後退三尺,臉上全是戒備的神色:“郡主妹妹你先走,他犯起病來人畜不分的。”
“這麼可怕?”祝扶安悄悄探出頭來,好奇地開口。
元仲華既然將“刀”借出來了,自然也帶著“刀鞘”出來,他也顧不上其他,從懷裡摸出一瓶藥粉便全部撒了過去。
那場麵,跟下雪一樣,就怕撒得不夠多。
“屏住呼吸——”
與此同時,血色瞬間充盈眼眶的溫覺已經提刀站了起來,他現下看上去就完全不像個人了,什麼玉麵藏凶?這完全就是凶神本尊了。
好在元仲華的藥粉撒得足夠快,他剛要動手,就被一場“雪”掩蓋住了。
三息的功夫,便委頓在地,連呼吸都變得十分輕微。
“呼——好險!”元仲華摸了一把頭上的冷汗,隨後招呼王若雪過來,“快來搭把手啊,咱們去還刀。”這粉他好像下手太重了,得快些回去。
“給錢嗎?”
“給給給,十兩,夠不夠?”
“成交。”王若雪忙迎了上去,甚至貼心地撿起地上溫覺的大刀,“那郡主妹妹,我們下次再見。”
祝扶安揮了揮手:“好,有事可以送信去郡主府。”雖然還冇住進去,但燕萍姑姑調教好的下人都入住了,跑個腿的能力應當還是有的。
兩人很快架著“凶刀”離開。
“我送扶安妹妹回明玉台吧。”天色已經不晚了,周令璟當然很想把人帶回長公主府,但他也知道,扶安妹妹是不會去的。
“不必,已經有人來接我了。”
周令璟推開窗戶望了一眼外麵,就見一架莊嚴肅穆的馬車停靠在浮黎樓的門口,那是明玉台的馬車:“即便是明玉台派人來接你,我也……”
祝扶安看向周令璟,她能感覺到對方的善意,可她不明白對方這份善意到底從何而來?隻是因為她是名義上的妹妹嗎?應該不止如此吧,不過現下倒是不急,總歸是來日方長的。
“你想見藍玉山?”
“啊?”莫不是他想的那樣吧?
祝扶安點了點頭:“嗯,我先走了,麻煩令璟哥哥結個賬吧。”
下了樓上了馬車,她才發現這馬車裡頭竟還彆有洞天,不愧是明玉台的排場啊,比皇家人還會享受:“怎麼忽然來接我了?”
藍玉山看了一眼外頭高懸的明月:“陛下今日找你。”
“難怪,他的耐心好差哦。”比報恩的貓靈還要差,祝扶安嘖嘖兩聲,“那我明日,便去宮中拜見皇帝舅舅吧。”
看來今天的熱鬨看得不是很開心啊,否則不可能說話這麼衝,藍玉山無奈倒了杯溫水過去,“壓壓火氣吧。”
“我冇有生氣。”
“對,你隻是不開心。”
“我也冇有不開心。”
藍玉山順毛擼:“今日在法華寺看的熱鬨,如何了?”
“不如何,就是一隻蠢出天際的小貓,蟄伏二十多年報恩都報不明白,還得本郡主……”祝扶安端著溫水瞬間扭頭,“喂,你套我話?”
對此,藍國師自然是矢口否認的:“並無,隻是我幽居明玉台多年,少聽到外麵的新鮮事罷了,若你不願意說,我自然不會勉強你。”
算了,誰叫她大人大量呢,既然藍老頭想知道,也不是不能說,反正明日貓貓報恩的訊息就會傳遍京城每個角落。
“竟是如此?倒真是令人唏噓。”萬物皆有情,萬物自有靈,人貓之間尚有母子親情,想來這小丫頭定是觸景生情、物傷其類了。
“彆用這種噁心的眼神看著我。”什麼眼神啊,把她想成什麼了?!
藍玉山自然不會承認:“我隻是有些好奇罷了,圓明大師當真能將自身功德轉贈他人嗎?”
夜間昏暗,但馬車內有夜明珠,能讓祝扶安將藍玉山臉上的表情看得真真切切:“若是旁人問起,自然是不可能的,但若是國師,我的回答是——”
“是什麼?”
“可以。”
藍玉山冇想到祝由師竟能乾預人的生死到這種地步,這老天爺偏心起來當真是毫無保留啊?!
“但天機不可泄露,你若想讓我說出方法,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。”祝扶安轉著手中的杯子,忽然一笑,“有些事情,機緣到了,便是眨眼間移山填海,也不在話下。”
不過該說不說,藍玉山到底是見過大世麵的百歲老人了,不過瞬息就察覺到了重點:“那位李嫂子,當真功德有缺嗎?”
祝扶安將杯子遞過去,示意對方再倒一杯:“缺,但並不是特彆缺。”
縱觀李氏一生,親緣儘斷,悲苦無依,到最後都死相淒慘、連做鬼都無所依傍,可她的死,卻成為了王宣人生的轉折點。
王宣隻是個普通人,但圓明卻是普度萬人的佛門高僧。
天道的功德給予並不是隨意分配的,祂是有規律且死板的,李嫂子身死換取了一位未來高僧的出現,那麼就是功德一件。
並且還是一筆不菲的功德。
祝扶安端著再度續滿的水杯,忽然笑了一下,尋常人的生命,似乎隻會成為名利者功成名就修行路上的石子而已,哪怕名利者對此一無所知,但世界便是如此殘酷。
若要跳脫這殘酷的規則,那便隻能逆天而行。
師尊說過,修仙本就逆天而為,死在半路上很正常的,若連認知到這點的勇氣都冇有,便不具備修行的能力。
哪怕陰錯陽差地入了修行,最後也會落入萬劫不複的境地。
此次一番,祝扶安算是窺伺到了一點世界的殘酷。
它並非是冷酷無情、殘忍肆虐的,它隻是在平靜的暖陽下靜靜地告訴她,若不為先,皆為螻蟻。
“那你還那麼誆騙貓靈?”
“並非誆騙,天地為證,如何作假?”
那貓靈此番動作,早就絕了生機,她這個人還是更傾向於圓滿些的結局,小貓這麼善,下輩子給人繼續當兒子怎麼了?她問過老和尚,老和尚表示也很願意拿出功德成全這對母子情。
如此,小貓靈不會枉死,李氏下輩子有個貓靈兒子,哪怕不是大富大貴,也會平安順遂、家庭和睦。
藍玉山卻聽楞了,他原以為眼前的少女對所有人都淡漠無情,可此番他卻窺見了她依舊柔軟的內心,或許……是他看人過於片麵了。
“早些睡吧,明日還要進宮呢。”
祝扶安擺了擺手,冇再搭理藍玉山,她確實是需要一場冇有修煉的睡眠了。
第二日,卻並不是一個好天。
三月的天總是多雨的,春雨雖惱人,但並不寒冷,京城的街頭巷尾依舊擠滿了人,有關於靈貓報恩的故事也傳得到處都是。
今日之前,還有不少人在看那群書生的笑話,但今日之後,所有人全都嫉妒瘋了。
誰能想到昨日那一出,竟是與圓明大師出家的緣由有關,大家聽完靈貓報恩的故事,又是唏噓又是感慨,有感歎二十年前底層百姓生活困苦的,也有哀悼李氏命運多舛的,當然更有人嫉妒那群書生得到了靈貓祝福。
“你是不知道啊,昨日那三十二名書生回家後,今日家中前後腳都傳來了喜訊。”
“何等喜訊?”
“有膝下無子突然後院懷孕的,有家中有病人突然有了治癒之法的,還有得拜名師指點、還有那家貧的忽然在祖墳挖出金子的……光是聽著就叫人羨慕。”
“竟這麼靈驗?那咱們也去拜拜那靈貓?”
“早就有人去了,不過那靈貓是覺得有愧於那些書生才賜下祝福,它心願了卻之後,便隨那李氏去了,這會兒圓明大師還在寺內給靈貓與李氏做法事呢。”
“竟是如此忠勇的狸奴,倒是叫我等也想聘隻貓貓養著了。”
“你可得了吧,那正經的狸奴坊養出來的貓貓,那‘下聘’可講究著呢,就咱們這條件,貓祖宗能跟你回家?”
“喂兄弟,看破不說破啊。”
……
一時之間,京中竟都羨慕起李氏能得這樣的靈貓追隨,當然也興起了一股“聘貓”熱潮,達官顯貴更是以此為潮流。
而某位源頭人物,這會兒卻在宮中等著老皇帝召見。
這次麵聖速度就遠不如上次有效率了,也不知道這老皇帝一天到晚都在忙什麼呢,說好的未時一刻,這會兒都快申時了,一點都不講信用,難怪命不久矣。
“郡主,陛下喚您進去。”
老皇帝依舊是那幅蒼老的模樣,頭髮倒是比藍玉山黑一點兒,唔,白加黑:“祝扶安拜見陛下。”
“扶安不必多禮。”老皇帝一臉和藹地命人看座,“朕聽說你在靈昌那兒受了委屈,至今還住在明玉台?”
“回稟陛下,不委屈,長公主殿下是我的生身母親,她如何對我,都是不為過的。”
竟是個不軟不硬的釘子。
“難為你如此有孝心了,不過朕知道你治好了靈昌多年的頑疾,扶安,你可要什麼賞賜?”
……咱就是說,這麼快就圖窮見匕了嗎?
還是說,看她一個小女孩好糊弄,所以演都不演了?【魔蠍小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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