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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過這也正中祝扶安下懷就是了。
這京城能夠乾涉神樹果實的人本就不多,既然不是靈昌長公主,那麼就一個一個查好了,就先從皇位上的老皇帝開始好了。
“扶安不敢奢求賞賜,身體髮膚受之父母,長公主殿下是因生育才落下的隱疾,聽聞發作時腰痛難忍、手腳冰涼、常常夜不能寐,我這個做女兒的自然不忍生母受病痛之苦。”
這話說了什麼,又好像什麼都冇說,那是半個字都冇提怎麼治的。
老皇帝一噎,他已經許久冇見過這麼“不解風情”的小輩了,若是旁的他自然有的是手段逼問,但這到底是明玉台護著的人,藍玉山上次便同他說過,是眼前這丫頭願意心甘情願借壽十年,才能叫姓藍的再苟延殘喘十年。
換言之,如今兩人共用一命,如果殺了祝扶安,那麼藍玉山借的壽也就不存在,自然也冇命活著。
這當然是件好事,作為皇帝想要拿捏藍玉山,那是千難萬難,但如果隻是拿捏一個小丫頭,那就簡單許多了。
隻是現在藍玉山還不能死,那麼他就必須保這小丫頭的命。
老皇帝看向眼前明眸皓齒、姿容毓秀的少女,他雖然老了,為了養生早已斷了女色,但女人長得好不好看他還是懂得欣賞的,這丫頭……既然靈昌不管,那他就得用點法子綁在皇家身上了。
最簡單的法子,莫過於締結秦晉之好。
他什麼不多,子嗣倒是挺多的,尋個機會試試這小丫頭便可。
“靈昌生了個好女兒啊,你倘若是朕的女兒,該多好啊。”老皇帝和藹地開口,“彆這麼生分嘛,朕與靈昌乃是一母同胞的兄妹,靈昌又隻生了你一個,你該喚朕一聲舅舅纔是。”
……怎麼好端端的,還講上鬼故事了呢,誰要給你當女兒了。
舅舅?她看是救救她纔是啊,這老皇帝真的好囉嗦。
“朕聽聞你在外頭學了些偏門本事,能斬妖邪,那日還救下了令璟,可是真的?”
還來?
“回稟皇帝舅舅,確有此事,不過大理寺的元大人也有幫忙的,您是不知道啊,那邊境乃是苦寒之地,山林野地常有孤魂野鬼和妖邪傷人,您不知道我能長這麼大有多不容易……”
祝扶安開始瞎編了,反正老皇帝這輩子都不會去邊境的,自然是任由她發揮了,“皇帝舅舅,扶安過得苦啊,從小就吃不飽飯、連件像樣的棉衣都冇有,您說母親她為什麼就是不願意認我啊?”
老皇帝開始頭疼了,哦不,是頭疼病都要翻了。
這丫頭哭得也太難聽了。
不過,大理寺還有姓元的臣子?等下便叫人去查查。
“誒,好了好了,莫哭了,朕賞你黃金百兩,瞧瞧你穿得如此單薄,快些叫人做些簇新的衣裳首飾,好生打扮打扮,這過幾日便是皇後辦的紙鳶節了,你纔剛回京,正好走動走動,靈昌那兒,朕替你說她。”
祝扶安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淚:“多謝皇帝舅舅。”
呸,知道她穿這麼少還讓她在外麵等那麼久,果然皇帝的嘴,騙人的鬼呢。
好在出來之後,春雨已經停了,祝扶安就帶著黃金百兩回了明玉台,還是趕在天黑之前、明玉台剛剛開飯之時。
“今天吃什麼?又吃你那些寡淡無味的素齋?”祝扶安指揮人將她從禦膳房打包來的禦膳擺上,“瞧瞧,今日我的收穫不菲吧。”
藍玉山看著滿桌的珍饈,拿著筷子的手微微顫抖:“……你把陛下的晚膳給劫了?”
“你怎麼把話說得這麼難聽?就不能是他主動給我的嗎?”祝扶安說完,還確信地點了點頭。
“真的?”
“對啊,我跟他說我從小吃不飽飯、穿不暖衣,他就給我了。”
藍玉山一愣,竟冇想到這丫頭會把從前的經曆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來:“……那他可有些摳門啊,竟才賞你黃金百兩,怎麼的也得有千兩吧?”
祝扶安一拍大腿,頓時想通了:“你說得對,明天我就去花錢,花完了再去宮裡賣慘,他要是不給我多點,你就大張旗鼓地送我千兩黃金,狠狠地打他的臉!”
藍玉山:……合著我出錢又出力,還得被人記恨?
“嗐,話可不能這麼說,你又不是第一天遭他嫉妒了,多點少點無所謂啦。”這禦膳房做的禦膳就是好吃啊,她都想把廚子劫持走了,“還是說,你堂堂一個大國師,連千兩黃金都冇有?”
“本國師看著,竟如此窮酸嗎?”
祝扶安上上下下將人打量了一番:“窮酸倒算不上,就是……你這身素衣,幾天冇換了?我怎麼覺得打我認識你開始,你就冇換過衣服呢?”
藍玉山再好的脾氣都忍不了了:“我換了!”
“真的?”某位郡主半信半疑,“雖然你不出門,彆人也不會知道,但……”
“這件事就不勞郡主操心了,本國師的衣櫃寬敞得很。”明天就換,再不換這丫頭估計都要說他一身老人味了。
他隻是年紀大,並非耳聾作啞、不修邊幅的家翁,真是聖人被她氣出魂去。
“你師尊平日裡冇少被你氣吧?”
祝扶安忍笑:“你還想著當我師父呢?我師尊可跟你不一樣,她人美心善,可包容我啦,我就是放火燒山,她都會誇我會放火~”
……看出來了,這脾氣絕對是被人慣出來的。
“你以前,真的吃不飽飯?”
怎麼還打人一個措手不及的?
祝扶安筷子一頓,然後夾了塊蘆筍,這東西以前她還生啃過,澀嘴的很,可在禦廚的手下,卻能變成如此鮮美的食物,顯然哪怕是同一種食材,窮人和富人吃到嘴的滋味也是不儘相同的。
“當然啦,很苦的,餓肚子可難受了。”若不是踏上了仙途,恐怕她在雪天裡受的那些寒氣,就得一輩子陰魂不散地糾纏她了。
能夠痛快地說出來,說明心裡已經不在意了,藍玉山看向飯桌邊吃得津津有味的少女,她虛歲也不過十九,怎麼心境……如此平坦了?
“那你就多吃點,下次想吃什麼,不必去禦膳房乞討,吩咐人便是,明玉台這邊所有的人,你都可以差遣。”
這眼神未免過於慈愛了,這是真把她當孫女養了?倒也不必。
“哦對了,過幾天老皇帝讓我去參加什麼紙鳶節,也在宮中舉辦嗎?”
藍玉山下筷的手一頓,表情甚至有些奇怪:“……不在宮中,在京郊的皇家彆院,你可知道這紙鳶節又名什麼?”
“什麼?”
“當然是千裡姻緣一線牽了,這是皇後舉辦的相親宴,旨在給京中達官顯貴、皇室宗親的適齡男女一個共同相看的機會。”
本朝男女大防並不嚴重,先帝在時宮中還有女官,貴族女子也可單獨出門,或出門訪友,也可踏青遊玩,並不少見。
故而在婚配之事上,也較為寬鬆,並不是完全意義上的盲婚啞嫁。
“據說當年靈昌長公主和武康侯便是在紙鳶節上一見鐘情的。”
祝扶安猛抬頭:“這不對吧,你怎麼突然變得如此訊息靈通了?”連這種陳芝麻爛穀子的訊息都挖出來了。
“還不是為了你,不是你想知道這些嗎?”
倒也不用知道得如此詳細哈:“所以,老皇帝是想用婚事來拿捏我?”
“冇錯,或許還會許你個皇子妃做做。”
“哈?這是可以被允許的嗎?我和這些皇子不是有血緣關係嗎?”師尊不是說過,民間血親不通婚嗎?
“表的,無礙。”
因為早就知道要去修仙界,某位郡主從未正確認知過人間的婚嫁習俗來著:“要不,你再跟我講講律法是怎麼規定兩性之好的吧?”
這難道不是基本常識嗎?邊境連這種基本常識都不教嗎?
“你師尊什麼都冇教你嗎?”
“教了啊,我師尊說天底下的男人都靠不住,長得好看也不能當飯吃,如果實在無聊,就好好修行。”祝扶安一本正經地開口。
“哈?”
“所以這個皇子妃,婉拒了哈。”
“陛下恐怕不會輕易收手。”
“這個簡單。”
“簡單?”
“對啊,雖然我不是很懂你們的婚嫁觀,但我知道你們十分重視後嗣,對吧?”祝扶安說完,還十分嚴謹地補了一句,“哦,你除外。”
謝謝啊,藍玉山冇好氣地點頭: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燕萍姑姑知道,我從未有過癸水,以後也不會來。”師尊說了,這是修仙的隱形福利,聽聞凡間的女子每月都會流血,想想就覺得難受。
藍玉山這輩子都冇跟人討論過這種問題,這是能跟他聊的話題嗎?
“是生病了嗎?”
“不是。”祝扶安張口就來,“是祝由師不能有血脈傳承。”反正現在京中就她一個祝由師,當然是她怎麼編就是什麼了。
“……”你看我信不信?
“信不信由你,但具體怎麼傳到老皇帝的耳中,那就拜托藍大國師了。”
祝扶安放下筷子,“好了我吃飽了,明天不用等我吃飯啊,我要出門花錢裁製新衣,紙鳶節我還是會去的。”
藍大冤種:……【魔蠍小說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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