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靜默崩塌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 年,一場席捲全球的浩劫驟然降臨,後世將其命名為靜默崩塌。,冇有肆虐病毒,更冇有毀滅一切的核爆硝煙,卻是一場悄無聲息、卻足以割裂整個人類文明的崩塌。電磁頻譜中一段支撐現代社會運轉的基礎頻率憑空永久消逝,短短七十二小時裡,無線電、衛星訊號、網路基站、雷達導航,所有依托無線通訊運作的精密裝置接連停擺、徹底癱瘓。。全球供應鏈徹底斷裂,城市交通全麵癱瘓,精密醫療體係分崩離析,人類驟然被粗暴拋回近乎隔絕的前電氣時代。山川阻隔,音訊斷絕,偌大的世界被分割成無數座孤立的孤島,散落的倖存者困在一方方寸之地,各自掙紮求生,再也聽不到遠方的聲響,看不見外界的天光。,依水而建的霧渡古鎮,就此淪為被世界遺忘的角落。,斷裂的盤山公路撕碎了所有對外聯結的可能,連綿的群山化作冰冷的圍牆,將這座曾經依靠旅遊謀生的小鎮牢牢封鎖。昔日遊人往來、煙火熱鬨的街巷徹底荒蕪,三十餘名僥倖存活的倖存者被困在此地,靠著廢墟裡搜刮的過期罐頭、山間渾濁的溪流艱難維生,在潮濕陰冷的廢墟之中,苟延殘喘。,冇人等到救援隊伍,廣播死寂,手機黑屏,世間再無訊號傳遞,所有奔赴與等待,都淪為遙遙無期的奢望。,自己正在一點點忘記母親的長相,正是靜默崩塌降臨後的第四十七天。,山間的寒意早早浸透大地,灰濛濛的天色壓得很低,潮濕的冷風捲著枯枝敗葉,在空無一人的破敗街巷裡來回穿梭。整個霧渡鎮都籠罩在一層灰白的死寂裡,冇有人聲喧囂,冇有燈火暖意,隻剩下荒蕪與壓抑,沉沉壓在每個人的心頭。 SUV 旁,指尖緊緊攥著一把鏽跡斑斑的螺絲刀,指尖泛白,一下一下,緩慢而用力地撬動著鏽蝕卡死的油箱蓋。、會維修的老周早前和眾人提過,廢棄車輛裡殘留的汽油還能設法抽取儲存。深山秋意漸濃,凜冬已然不遠,山裡潮濕多雨,枯枝爛木常年潮濕難燃,取暖做飯皆是難題,留存下來的汽油燃燒穩定、熱量充足,遠比難以引燃的濕柴靠譜,是支撐眾人熬過寒冬的關鍵物資。、清理廢墟、抽取油料、搬運重物,這些又臟又累、枯燥乏味的體力活,幾乎全都落在了林緲身上。,也不是因為她吃苦耐勞,僅僅是因為,在霧渡鎮僅剩的幾個年輕人裡,她是唯一一個冇有任何實用技能可以貢獻的人。,撕碎了往日的身份與光鮮,學曆、閱曆、職場成就,全都變得一文不值。活下去,成了衡量一切的唯一標準,擁有生存技能,纔是立足這片廢墟的根本。,都有著獨屬於自己的價值。,二十六歲,比林緲年幼一歲,災難前是成都一家戶外用品店的店員,常年深耕野外生存,精通各類荒野求生技巧。修理損壞的太陽能供電板、組裝簡易淨水濾水裝置、辨彆可食用野菜草藥、加固臨時避難所,樣樣得心應手,是整個霧渡小鎮公認最可靠、最有用的人。
年過五十的何姐,退休前是資深臨床護士,見過無數創傷病症。清創包紮、縫合外傷、判斷傷口感染、處理風寒急症、分辨傷勢輕重,在醫療徹底匱乏的廢墟之中,她就是所有人的定心丸,守住了無數人活下去的希望。
就連年僅九歲的小女孩陶陶,懵懂稚嫩,不懂生存艱難,卻也能做些力所能及的小事,幫大家跑腿傳話、整理雜物、看管物資,用細碎的行動分擔著集體的重擔。
唯獨林緲,格格不入,一無是處。
災難降臨之前,她是北京一線城市頂尖科技公司的互動設計師,拿著年薪四十萬的優厚薪資,坐在窗明幾淨的寫字樓裡,對著電腦螢幕打磨介麵邏輯、優化使用者體驗,指尖觸碰的是精緻的數位板與鍵盤,生活精緻體麵,從未沾過半點塵土與風霜。
可在這座文明崩塌的廢墟小鎮裡,過往的光鮮履曆毫無用處。她不懂維修,不會醫術,不善攀爬,不敢獵殺鳥獸,體力單薄,連搬運重物都格外吃力。漫長的絕境生存裡,她僅剩的一點用處,便是天生一雙格外穩定沉靜的手。性格內斂剋製,情緒極少劇烈起伏,撬油箱、拆器械這類極易摩擦起火的危險活計,隻有她能穩住心神,動作平緩,不會因為慌亂急躁,擦出致命的火花,引爆殘存的燃油。
冰冷的金屬摩擦聲在空曠的停車場緩緩響起,沉悶又刺耳。費了許久的力氣,鏽死的油箱蓋終於被徹底撬開,一股混雜著鐵鏽與汽油的刺鼻氣味撲麵而來。林緲垂下眼,熟練拿出簡易的抽油管,緩慢將車廂裡殘留的淡黃色汽油一點點抽取出來,小心翼翼灌入提前備好的五升裝礦泉水瓶中。
動作重複而機械,她垂著眉眼,麵無表情,早已習慣了這種無聲的勞作。
兩瓶汽油漸漸灌滿,她仔細擰緊每一個瓶蓋,反覆確認冇有滲漏,才彎腰將兩瓶沉甸甸的油瓶抱在懷中。冰涼的塑料瓶貼著手臂,沉甸甸的重量壓得肩頸微微發酸,她緩緩起身,拖著疲憊的腳步,朝著小鎮中心的臨時避難所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