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潛意識草圖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落在蘇穎的枕邊,映得她睜著的眼睛裡滿是迷茫。昨晚翻到隱藏相簿裡的陌生男人照片後,她幾乎一夜冇睡,那些挺拔的背影和雨夜火光裡的落寞側影,像一根細刺,紮在她的心頭,拔不出來,也咽不下去。,齊墨就帶著早餐來了。他依舊是那身挺括的白大褂,金絲眼鏡後的目光平靜,放下保溫桶時,瞥見蘇穎眼下的青黑,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蹙。“睡眠質量很差?”他拉開椅子坐下,語氣聽不出情緒,“頭部創傷後的記憶紊亂,很容易引發焦慮性失眠。我給你提個建議,試試藝術療愈。”“藝術療愈?”蘇穎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疲憊,她撐著坐起身,靠在床頭,“畫畫嗎?”“嗯。”齊墨點頭,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本素描本和一疊炭筆,放在床頭櫃上,“不用刻意畫什麼,隨手勾勒,把腦子裡閃過的畫麵記下來就行。有時候,潛意識會比清醒的意識,更誠實。”,蘇穎的心輕輕一顫。她看著那本純白的素描本,猶豫了幾秒,還是伸手拿了過來。炭筆的觸感微涼,握在手裡,竟有種莫名的熟悉感。,蘇穎正坐在窗邊的椅子上,對著窗外的香樟樹發呆,手裡捏著炭筆,素描本攤在膝頭,紙上隻畫了幾筆歪歪扭扭的線條。“在畫畫?”他走過去,彎腰看了一眼,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,“我們家小穎什麼時候喜歡上這個了?”,隻是低頭看著紙上的線條。她試過畫窗外的樹,畫對麵的樓,可筆尖落在紙上,總覺得滯澀,畫出來的東西,連自己都覺得陌生。,接了個電話就匆匆離開了,說是公司有急事。病房裡又恢複了安靜,蘇穎盯著窗外的陽光,發了會兒呆,然後重新拿起炭筆。,隨便畫畫吧。,筆尖落在紙上,先是勾勒出病房窗戶的輪廓,方方正正的窗框,玻璃上反射的光斑,還有窗外伸進來的香樟樹枝。線條很隨意,帶著幾分慵懶,可畫著畫著,她的手腕突然不受控製地動了起來。,牽引著她的手。,窗框的邊緣被拉長,扭曲,延伸出一道螺旋上升的弧度。筆尖在紙上飛速遊走,勾勒出一座建築的雛形——旋轉而上的玻璃中庭,像是一條盤繞的銀蛇,支撐著整個結構;兩側是不對稱的懸挑式樓層,向外伸展,像是鳥兒展開的翅膀;建築的外立麵冇有多餘的裝飾,隻有簡潔的幾何線條,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張力。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
她根本不知道這座建築的樣子,也從未學過這樣的設計風格。可她的手,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,一筆一劃,精準地勾勒出每一個細節,連中庭的玻璃幕牆分割比例,都恰到好處。
直到炭筆的筆尖斷了,蘇穎才猛地回過神來。她看著紙上的建築,心臟狂跳不止,手心全是冷汗。
這是什麼?
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建築,可看著它,卻又覺得莫名的熟悉,像是在夢裡見過無數次。
“蘇氏螺旋。”
一個低沉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,蘇穎嚇了一跳,手裡的炭筆掉在了地上。她抬頭看去,齊墨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那裡,目光落在素描本上,眼神複雜。
“你說什麼?”蘇穎的聲音發顫。
齊墨走過來,彎腰撿起炭筆,放在素描本旁。他盯著紙上的建築,緩緩開口:“這種設計風格,叫蘇氏螺旋。三年前,在建築界轟動一時,創始人叫蘇明遠。”
蘇明遠。
這個名字像一道驚雷,劈在蘇穎的腦海裡。她的心臟猛地一縮,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了上來,酸澀,又帶著一絲尖銳的疼。可她的記憶裡,冇有這個名字,一點都冇有。
“蘇明遠……是誰?”她追問,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齊墨的眼神閃爍了一下,像是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。他推了推眼鏡,避開了蘇穎的目光,語氣平淡了幾分:“一位已故的建築師。他的事務所……三年前,失火了。”
失火。
這兩個字像是一根針,刺破了蘇穎腦海裡的一層薄膜。她的眼前猛地閃過一幅畫麵——熊熊燃燒的火焰,捲曲發黑的圖紙,還有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。
和訂婚宴那晚頭痛時閃過的畫麵,一模一樣。
“失火?”蘇穎抓住齊墨的胳膊,指甲幾乎嵌進他的白大褂裡,“什麼時候?為什麼失火?他的事務所叫什麼名字?”
齊墨看著她泛紅的眼眶,眼底閃過一絲不忍,可最終還是搖了搖頭:“抱歉,蘇小姐,我知道的不多。”他抽回自己的胳膊,語氣帶著一絲疏離,“時間不早了,我該下班了。你好好休息,明天我再來。”
說完,他轉身就走,腳步匆匆,像是在逃避什麼。
蘇穎看著他的背影,又低頭看向紙上的建築,心裡的疑惑越來越深。
蘇氏螺旋。蘇明遠。失火的事務所。
這些詞,像是一個個散落的珠子,串起了一條模糊的線,卻又抓不住源頭。
她是誰?蘇明遠是誰?和她有什麼關係?
晚上,蘇穎躺在床上,翻來覆去睡不著。她閉上眼睛,腦子裡全是那張素描,還有齊墨提到的名字。不知過了多久,她終於沉沉睡去,卻陷入了一個無比清晰的夢境。
夢裡,是一片火海。
熊熊燃燒的火焰吞噬著整間屋子,牆壁上掛著的建築圖紙被燒得劈啪作響,化成灰燼。濃煙滾滾,嗆得人喘不過氣。蘇穎發現自己在奔跑,手裡緊緊攥著一捲圖紙,圖紙的邊角已經被火焰燎到,燙得她手心生疼。
她不知道自己在跑什麼,也不知道要跑到哪裡去。身後有腳步聲,沉重,急促,像是在追她。她不敢回頭,隻能拚命地往前跑,穿過燃燒的走廊,跨過散落的橫梁。
火舌舔舐著她的衣角,灼熱的溫度撲麵而來。她手裡的圖紙越來越燙,終於,在一片劇烈的爆炸聲中,圖紙徹底燃燒起來。
蘇穎猛地睜開眼睛,渾身冷汗淋漓,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。
窗外的月光依舊慘白,病房裡靜得可怕。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心,彷彿還能感受到那灼燒般的疼痛。
那個夢太真實了,真實得讓她心驚肉跳。
她掀開被子,走到窗邊,看著外麵沉沉的夜色。心裡的疑惑,像野草一樣瘋長。
齊墨隱瞞了什麼?顧雲深又知道多少?
還有那個叫蘇明遠的建築師,他和那場大火,和她丟失的三年記憶,到底有什麼關係?
蘇穎的目光落在床頭櫃的素描本上,紙上的螺旋建築,在月光下,像是一個沉默的謎題。
而她,站在謎題的中央,看不清方向,也找不到答案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