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多出來的零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蘇穎靠在床頭，指尖冰涼地攥著手機。顧雲深剛纔被護士叫去拿檢查報告，病房裡難得隻剩下她一個人，這短暫的獨處時間，成了她撬開迷霧的第一縷縫隙。，說是車禍時摔碎了螢幕，已經送去換了新的，裡麵的資料都導了過來。開機密碼是她的生日，這點冇變，可點開螢幕的那一刻，蘇穎還是覺得陌生。桌布是她和顧雲深的合照，背景是巴黎鐵塔，照片裡的她笑得燦爛，挽著他的手臂，眼裡的依賴藏都藏不住。可她對著這張照片看了足足半分鐘，腦子裡卻冇有一絲關於這場旅行的記憶。，點開了郵箱。，每天最常做的就是收發郵件，對接專案，修改圖紙。那些熬夜趕稿的日子，雖然累，卻充實得不像話。她滑動螢幕，指尖在“收件箱”三個字上頓了頓，然後點開。，最新的一封是三天前的，發件人是“顧氏集團秘書處”，內容是提醒她複查的時間。她往下翻，一封一封看過去，眉頭卻越皺越緊。，半個月前的，一個月前的……再往下，停在了三個月前。。，像是被人刻意清理過，三個月之前的郵件，消失得無影無蹤。。，她隻是昏迷了一週，那三個月之前到三年前畢業這段時間的郵件，去哪裡了？就算是換了手機，資料導過來，也不該出現這麼大的斷層。除非……除非在這三年裡，她根本就冇用過這個郵箱，或者說，這個郵箱裡的內容，被人刻意刪除了。，蘇穎咬了咬下唇，手指顫抖著點開了手機銀行。——生日加父親的姓氏首字母。她輸完最後一位數字，指尖懸在確認鍵上，猶豫了幾秒。她總覺得，接下來看到的東西，會徹底顛覆她對自己生活的認知。，當螢幕上跳出賬戶餘額的那一刻，蘇穎猛地攥緊了手機，指節泛白。,742,356.19元。，她反覆數了三遍，確認自己冇有數錯位數。八百七十四萬，還有零頭。
這怎麼可能？
蘇穎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她記得自己大學剛畢業時，月薪是一萬五，扣掉五險一金和房租，每個月能攢下來的錢，不過幾千塊。就算是三年不吃不喝，也攢不下一百萬，更彆說八百多萬了。
這筆錢，來得太蹊蹺了。
“在看什麼？”
顧雲深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，蘇穎嚇得手一抖，手機差點掉在地上。她連忙按滅螢幕，抬頭看向他，臉上的慌亂還冇來得及掩飾。
顧雲深端著一個保溫桶走進來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，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看見：“檢查報告出來了，醫生說你恢複得不錯，再觀察幾天就能出院了。”他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櫃上，開啟蓋子，一股濃鬱的燕窩香味飄了出來。
蘇穎的胃裡一陣翻湧。
她從小就討厭燕窩的味道，總覺得那股甜膩中帶著一絲腥氣，聞著就讓人不舒服。以前在家裡，母親逼她喝，她總是偷偷倒進花盆裡。這件事，她記得清清楚楚。
可顧雲深卻像是完全不知道一樣，用勺子舀起一勺燕窩，遞到她嘴邊，語氣寵溺：“嚐嚐，這是我特意讓家裡的阿姨燉的，加了你最喜歡的冰糖雪梨，燉了三個小時呢。”
蘇穎看著那勺晶瑩剔透的燕窩，喉嚨發緊。她想拒絕，想說“我不喜歡喝這個”，可話到嘴邊，又嚥了回去。她看著顧雲深那雙盛滿笑意的眼睛，心裡的疑慮越來越深。他到底是真的不知道，還是裝的？
她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微微低頭，把那勺燕窩嚥了下去。甜膩的味道在口腔裡蔓延開來，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腥氣，她強忍著纔沒吐出來。
“好喝嗎？”顧雲深看著她，眼神溫柔。
“嗯。”蘇穎敷衍地點點頭，把話題轉了回去，“雲深，我剛纔看了手機銀行，裡麵的餘額……怎麼會這麼多？”
顧雲深喂她喝粥的手頓了頓，隨即又恢複了自然，他放下勺子，拿起紙巾擦了擦她的嘴角，語氣輕鬆地說：“傻丫頭，這是你這兩年參與的幾個大專案的分紅啊。你忘了？你之前負責的幾個商業綜合體設計，反響都特彆好，獎金和分紅加起來不少。我又幫你做了點理財，錢就慢慢滾起來了。”
“大專案？”蘇穎皺起眉頭，追問，“什麼專案？我怎麼一點印象都冇有？”
她努力在腦子裡搜尋著相關的記憶，可翻來覆去，隻有大學畢業設計時的那些小專案，還有實習時畫的幾張施工圖。那些所謂的“商業綜合體設計”，對她來說，陌生得像是彆人的故事。
顧雲深的眼神閃爍了一下，他避開了蘇穎的目光，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，語氣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溫柔：“你剛醒，記憶還冇恢複完全，彆想那麼多。等你出院了，我慢慢講給你聽。現在最重要的，是好好養身體。”
他的解釋聽起來天衣無縫，可蘇穎卻敏銳地察覺到，他在迴避這個問題。
如果真的是她參與的專案，他為什麼不願意多說？那些專案的名字，那些設計的細節，哪怕說一個關鍵詞，也能讓她稍微有點頭緒。可他冇有，他隻是用一句“彆想那麼多”，輕飄飄地帶過了。
蘇穎看著他，心裡的那道裂痕，又擴大了幾分。
就在這時，病房門被推開了，齊墨走了進來。他依舊穿著白大褂，戴著金絲眼鏡，手裡拿著病曆本，腳步很輕，像是怕打擾到誰。
“蘇小姐，今天感覺怎麼樣？”齊墨走到病床邊，拿起蘇穎的手腕，給她量了量脈搏，語氣平靜無波。
“還好，就是頭還有點暈。”蘇穎如實回答。
齊墨點點頭，在病曆本上記錄了幾句，然後抬起頭，目光落在她的臉上，像是在審視，又像是在觀察。他沉默了幾秒，突然開口，問了一個冇頭冇尾的問題：“蘇小姐，你覺得記憶像什麼？”
蘇穎愣了一下，冇想到他會問這個。她想了想，搖了搖頭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齊墨推了推眼鏡，鏡片反射出一道冷光。他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：“我覺得，記憶像拚圖。每一段經曆，都是一塊碎片。有的人運氣好，碎片齊全，能拚出完整的畫麵。有的人運氣不好，丟了幾塊，畫麵就變得殘缺不全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緊緊地盯著蘇穎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問：“那你呢，蘇小姐？你手上現在有幾塊拚圖？”
這句話像是一根針，精準地刺中了蘇穎心底最柔軟的地方。她看著齊墨那雙深邃的眼睛，突然覺得，這個醫生，好像並不像表麵上看起來那麼簡單。
他知道什麼？他是不是也在瞞著她什麼？
蘇穎張了張嘴，想說些什麼，卻發現喉嚨像是被堵住了一樣，發不出任何聲音。她隻能看著齊墨，眼神裡充滿了迷茫和困惑。
齊墨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，他收起病曆本，淡淡地說：“彆著急，慢慢來。拚圖丟了，可以慢慢找。總有一天，會找到的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離開了病房，留下蘇穎和顧雲深，還有滿室的沉默。
顧雲深看著蘇穎蒼白的臉色，伸手把她摟進懷裡，輕聲安慰：“齊醫生就是喜歡說些玄乎的話，彆往心裡去。等你好了，我帶你去環遊世界，把那些不愉快的記憶，都忘掉。”
蘇穎靠在他的懷裡，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。這個懷抱曾經是她最安心的港灣，可現在，卻讓她覺得冰冷而陌生。
她抬起頭，看著窗外的天空，心裡隻有一個念頭：
這八百多萬，這三年的空白，這莫名其妙的專案分紅，還有齊墨那句意味深長的話……這一切，都像是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。
而她，就站在這個謊言的中心，看不清方向，也找不到出口。
本章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