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分鐘後,沈夏星輕輕伸出手,覆在江嶼森的手背上,“我感覺好多了。”
江嶼森停下動作,目光靜靜落在她臉上,“不疼了嗎?”
“隻有一點疼了,用熱水袋敷一敷應該就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收回手,動作輕緩地替她把被角掖好,又將營養液的泵速稍稍調高。
“小星,你躺著好好休息,不舒服就按鈴。”
“好。”沈夏星抱著溫熱的熱水袋貼在小腹,輕輕點了點頭。
兩人視線相撞的刹那,她有些慌張地移開目光,耳尖微微發燙,連呼吸都不自覺輕了半分。
江嶼森望著她的側臉,眼底緩緩浮起一層柔和,唇角彎了彎,轉身離開病房。
回到醫生辦公室,江嶼森走到自己的工位坐下,桌上放著一疊待審閱文書,他逐份拿起安靜地翻閱。
桌麵上的手機輕輕一震,常寧發來訊息:“江老師,人已經被送去神內了。”
江嶼森指尖輕點螢幕傳送訊息:“好的。”
他將手機放回桌麵,目光重新落迴文書上,辦公室裡,隻剩下翻閱紙張和敲擊鍵盤的聲音。
而在方毅和林笑笑離開公司十五分鐘後,趙新承也提著公文包,不動聲色地出了寫字樓。他獨自驅車,抵達城郊一處私密性極高的私人會所。
侍者早已在廊下等候,“趙總,辛老在等您。”
趙新承微微點頭,“嗯,走吧。”
侍者帶著他穿過一條安靜幽深的迴廊,一路避人耳目,朝著會所最深處、最隱蔽的私密包廂走去。
包廂內光線偏暗,氣氛沉肅得近乎壓抑,辛衍端坐在中央的黑皮沙發上。旁邊站著一名身形挺拔的年輕男人,一身合身西裝,神情冷冽。
見辛衍茶盞漸空,微微俯身重新添上熱茶,辛譎白聲音壓得極低:“光銳那邊,我已經打過招呼了。”
辛衍端起茶盞,淺淺抿了一口,指尖在杯沿輕叩兩下,隻淡淡應了一個字:“嗯。”
光銳投行總裁辦公室內,寬大的黑檀木辦公桌上,一部靜音的手機螢幕亮起,一條簡訊彈出:
“廖總,程宇的助理方毅已經回國,歐洲那邊,留給你們的時間可不多了。”
廖鐘指尖緩緩摩挲著一枚溫潤的玉扳指,目光落在手機螢幕上,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沈夏星……”他低聲念出這個名字,“你會怎麼選?是留在腹背受敵的海城投行,硬扛這漫天風雨?還是,來我光銳,享雙倍待遇,一步登天?”
忽然響起兩聲規整的敲門聲,廖鐘神色一斂,瞬間收斂所有情緒,不動聲色地將手機反扣在桌麵,指尖漫不經心地擦過扳指,然後淡淡開口:“進。”
門被輕輕推開,助理溫玉一身修身米白色職業套裙,身姿挺拔利落,長髮一絲不苟挽成低髻,妝容清淡卻透著專業乾練。
她步履輕穩,在辦公桌前一步處站定,身姿筆直,神情恭敬而不失分寸。
“廖總。”溫玉微微頷首,語氣冷靜清晰,“方毅和林笑笑已經離開公司,前往醫院,昨天備好的輿情材料,我們是否要現在同步推送至各渠道,統一投放?”
廖鐘指尖依舊慢悠悠地摩挲著玉扳指,垂著眼簾,喜怒難辨。過了幾秒,他才淡淡抬眼,聲音低沉:
“投放,但要控製好節奏,不緊不慢,不急不重,我要讓海城投行,從天亮忙到天黑,從這周忙到下週。”
“明白,廖總,我現在就去安排。”
溫玉垂眸應聲,語氣恭敬利落,隨後轉身輕步退出辦公室,木門無聲地合上。
廖鐘依舊坐著不動,直到走廊裡的腳步聲徹底消失,才重新拿起手機。
他慢條斯理地給遠在歐洲的副總裁洪紹波發了一條訊息:
“洪總,國內這邊已就位,你那邊明天按計劃行動,沈夏星還在醫院,程宇被困澳洲無法回國,海城投行群龍無首,趁他們分身乏術、首尾難顧,歐洲專案儘快拿下,不留半點餘地。”
傳送完畢,廖鐘再次將手機反扣在桌麵,起身走向落地窗。
他負手而立,抬眼望向窗外這座繁華又冰冷的城市,目光冷冽而深遠。
洪紹波眼裡隻有專案,可他不一樣,專案,他要,人,他更要。
私人會所走廊深處,侍者將趙新承引至包廂門口,恭敬欠身後便悄然退去。
門口守著一名黑衣男子,麵無表情,上下掃了趙新承一眼,確認身份後,一言不發地推開房門,抬手做了個冷硬的“請進”手勢。
趙新承躬身低頭,快步走入,臉上堆起近乎諂媚的笑,姿態放得極低。
“辛老,您怎麼還親自來了?”
辛衍握著柺杖的手微微一頓,杖尖在地麵輕輕一點,沉悶的聲響在安靜的包廂裡格外清晰,像一記重錘敲在人心上。
他抬眼冷睨著趙新承,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嫌惡:“哼,一個沈夏星你搞不定,一個方毅你也摁不住,成事不足,敗事有餘!”
趙新承心頭驟然一緊。
辛衍語氣驟然一沉,目光如刀,直逼而來:“我問你,為什麼冇有拖住方毅?”
趙新承後背瞬間汗濕,聲音發緊,支支吾吾:“方毅他……是從工棚跳窗離開的,避開了我們所有的監視和監控……”
辛衍臉色更冷,字字如冰:“程宇敢讓方毅提前回國,他們就一定藏著後手,張卿瀾這個老傢夥,不惜自退,也要力挺這兩人坐上總裁、副總裁的位置,還把我一併踢出局,程宇和沈夏星,一個老辣,一個狠絕,都不是什麼善茬。”
他抬眼,目光銳利如刀,字字句句帶著不容置疑的施壓:
“我冇時間陪你慢慢耗,沈夏星隻在位半年,時間不長根基不穩,你立刻加快進度,想儘一切辦法,儘快把她拉下台,絕不能讓她和程宇再度聯手。”
辛衍頓了頓,語氣淡了幾分,“如今業內想動沈夏星、搶她專案的人,不止你我,有些同行最近動靜可不小,你應該比我更清楚。”
趙新承心頭一震,瞬間明白了辛衍的意思。
辛衍看著他臉色變幻,“敵人的敵人,就是可用的棋子,怎麼搭線、怎麼借力,是你自己的事,若是再耽誤時機,壞了大事,你這輩子,也彆想坐上海城投行那個副總裁的位置了!”
趙新承所有的貪婪與恐懼都被激起,他渾身一顫,立刻弓腰躬身,聲音惶恐又決絕:
“辛老,您放心!我馬上就去辦,絕不會再讓您失望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