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森拔出推注空氣的注射器,放入無菌治療盤的已使用器械汙染區。
護士同時遞過裝有20ml生理鹽水的注射器,江嶼森接過時指腹輕扶介麵,垂直精準對接導管。
他以每分鐘10ml的均勻速度緩慢推注,發力平穩,無絲毫頓挫:“先衝一下管子,濕潤內壁,等會兒推營養液就更順暢了。”
推注至一半時,他刻意停頓,目光落在沈夏星臉上:“有冇有覺得胃裡脹?或者胸口發悶?”
沈夏星輕輕搖頭,隻是睫毛在微微顫抖,江嶼森放緩了些許速度,繼續推注剩餘生理鹽水。
推注完畢,他直接拔下注射器,放入治療盤指定區域,不再重複使用。
確認無不適後,護士遞過一支裝有50ml營養液的注射器,江嶼森以每分鐘10-15ml的速度,緩慢推注營養液。
拇指勻速按壓推杆,冇有絲毫頓挫:“營養液已經提前溫過了,不會涼的,彆緊張,速度很慢,讓你的腸胃慢慢適應,不著急。”
推注過程中,他每推注10ml便停頓一次,俯身觀察沈夏星的表情:“還好嗎?要是覺得胃裡脹、或者噁心,就抬手示意我,我們馬上停。”
見她隻是輕輕眨眼,冇有不適反應,才繼續緩慢推注,手指控製注射器的力度始終平穩,避免因動作過急引發不適。
護士始終緊盯監護儀,資料彙報及時且清晰:“心率98次\\/分,血氧95%,血壓106\\/68mmHg,無異常。”
推注完兩支共100ml營養液時,沈夏星突然蹙眉,抬手虛按了一下上腹部。
江嶼森的拇指立刻停在推杆上,動作瞬間定格,俯身湊近她:“是不是胃裡有點脹?沒關係,我們停兩分鐘,讓腸胃先適應一下。”
見她點頭,他轉頭對護士說:“你戴著手套,輕輕順時針按摩下她的上腹部,避開心臟區域和管道,力度輕一點。”
護士應聲,戴著無菌手套的手輕輕覆在沈夏星上腹部,順時針緩慢按摩,動作輕柔不壓迫:“這樣舒服點嗎?”
沈夏星睫毛輕顫,微微點頭,冇有抗拒。周維安適時配合調整麵罩確保穩定供氧。
江嶼森輕聲安撫:“彆著急,我們不趕時間,等你舒服點再繼續,你的心臟受不了太急的操作,深呼吸,慢慢吐氣,脹感會很快緩解的。”
確認沈夏星腹脹感緩解後,江嶼森取下空注射器,隨手放入治療盤的汙染器械區,他用拇指輕按,阻斷空氣進入。
護士遞上第三支50ml營養液注射器,江嶼森接過時指腹避開導管外壁,快速平穩地對接,推注速度較之前放緩至每分鐘10ml。
推注至30ml時,他停下,俯身與沈夏星視線平齊,溫聲詢問:“現在怎麼樣?胃裡還脹嗎?有冇有覺得胸口發悶?”
見她輕輕搖頭,睫毛不再緊繃顫抖,才繼續推完剩餘20ml。
後續第四、五支營養液推注,江嶼森始終保持“推30ml停30秒”的節奏,每一次停頓都不忘俯身觀察她的表情,或輕聲詢問感受:“還好嗎?再堅持一下,很快就結束了。”
護士全程緊盯監護儀,資料彙報精準及時:“心率98次\\/分,血氧96%,血壓105\\/67mmHg,無異常。”
250ml營養液終於全部推注完畢,沈夏星無嗆咳、無反流。
護士遞上一支全新的20ml生理鹽水注射器,江嶼森接過對接,以每分鐘8ml的速度緩慢衝管:“最後衝一下管子,把殘留的營養液衝乾淨,避免堵塞,也能減少細菌滋生。”
他邊推注邊輕聲安撫,“馬上就結束了,已經冇事了。”
衝管結束後,江嶼森輕輕拔下注射器,放入治療盤的汙染器械區,同時用戴著無菌手套的拇指和食指輕柔捏閉,避免空氣進入或營養液反流。
隨後,他先取過無菌封管帽旋緊,又取過無菌紗布,小心翼翼包裹住封管帽和導管外露部分,再拿起醫用膠布,俯身至沈夏星麵前,動作輕柔。
“現在把管子固定牢靠,不會勒鼻子,放心。”他輕聲說。
一旁的周維安輕扶沈夏星的頭部,穩住她的體位,方便江嶼森操作。
江嶼森將膠布精準貼在鼻翼兩側,雙手拇指輕輕按壓膠布邊緣,反覆調整鬆緊度,確保導管穩固且不壓迫麵板,確認不會移位:
“這樣就好了,要是覺得癢或者勒,立刻告訴我,彆自己碰。麵罩再調一下,呼吸會更順暢。”
隨後取無菌醫用透氣敷料,剪取兩塊窄條,沿鼻飼管與吸氧麵罩形成的縫隙交叉貼上,一邊固定在導管外壁,一邊貼合麵罩邊緣,既封堵了縫隙避免漏氣,又不會牽拉導管造成移位。
固定完畢,沈夏星緊繃的身體徹底放鬆,額角沁出一層薄汗,眼神裡的緊張早已褪去,隻剩下濃重的疲倦,眼皮沉甸甸地往下墜,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。
周維安輕輕托著她的頭部,動作輕柔地幫她調整體位,協助她平穩躺下,避免營養液反流,幫她掖好被角:“就這樣躺30分鐘,會舒服些。”
隨後指尖精準輕輕落於沈夏星手腕橈動脈處,凝神感受脈搏的跳動,確認她的身體狀況是否穩定。
江嶼森脫下無菌手套,丟入醫療廢物袋,快速執行七步洗手法,再用酒精手消液揉搓雙手至乾燥。
他取過乾淨的紙巾,俯身替她拭去額角的薄汗,指尖動作溫柔得不忍驚擾:“辛苦了,現在好好休息,有不舒服隨時叫我,我一直在。”
他頓了頓,語氣放緩,細緻告知後續安排:“今天還有3次鼻飼,分彆在下午一點半、五點和晚上八點半,每次間隔時間足夠,不會讓腸胃負擔過重。”
沈夏星虛弱地眨了眨眼,輕輕點了點頭,再也支撐不住,在平穩的氧供和江嶼森溫和的話語中,緩緩閉上了眼睛,呼吸漸漸變得均勻綿長。
護士整理完所有用物,走到江嶼森身邊,輕聲彙報:“江老師,醫療廢物已分類處理,治療車消毒完畢,後續鼻飼用物已備好,病曆記錄已補充。”
周維安也補充道:“床單位整理好了,監護儀、氧供都正常,生命體征平穩。”
江嶼森點頭,目光仍停留在沈夏星沉睡的臉上:“你們先走吧,這裡我盯著,有情況我叫你們。”
護士和周維安相視一眼,輕輕點頭,動作輕柔地帶上病房門,腳步放得極輕,生怕驚擾到患者的睡眠。
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,裹著淡淡的消毒水味,溫柔地籠罩著整個房間。
江嶼森俯身,指尖順著被緣輕輕攏了攏,小心翼翼避開她鼻翼上的鼻飼管,又繞開纏繞在腕間的監護導線,連被角翹起的褶皺都細細撫平,動作輕柔得彷彿在嗬護一件易碎的珍寶,生怕稍一用力就驚擾到她。
他輕輕拉過椅子坐下,身體微微前傾,目光落在沈夏星的臉上,那麵板蒼白得近乎透明,連唇色都透著淡淡的青白。
往日裡在投行叱吒風雲、果決淩厲的副總,此刻躺在病床上,單薄的肩頭微微聳著,睫毛時不時無意識地輕顫,眉宇間凝著的倦意如同化不開的霧,脆弱得讓人心頭髮緊。
他抬手翻開擱在膝頭的病曆夾,指尖翻動紙張時輕得幾乎無聲,目光在病曆頁與監護儀螢幕間來回切換。看幾行記錄,便抬眼望一眼她平穩起伏的胸口,再掃一眼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數值,確認心率、血氧依舊平穩。
整個過程裡,他的動作輕緩而專注,在監護儀規律的滴答聲中,靜靜守護著這位卸下所有鋒芒、沉睡著的病人,守著他的小星。
護士和周維安剛走出病房,等候在走廊的小林就立刻迎了上來,聲音裡帶著未散的焦灼:“沈總她……還好嗎?”
護士輕聲安撫,“江醫生在裡麵陪著呢,放心。就是身子太乏,睡下了,鼻飼做得很順利,後續的護理我們會盯緊,彆擔心。”
小林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鬆,剛要開口道謝,口袋裡的手機突然急促震動起來。
她慌忙掏出手機,螢幕上瞬間跳出一連串未讀訊息,置頂的工作群亮著刺眼的“緊急”標識。
看清訊息內容的瞬間,她臉色微變,眉頭瞬間蹙緊,沈總病倒、程總未歸,公司那邊顯然是出了棘手的亂子。
“太謝謝你們照顧沈總了。”小林匆匆道謝,指尖飛快劃過螢幕回覆訊息,腳步已經不由自主地朝著電梯口挪動,“公司那邊出了急事,我得趕緊回去處理,晚了就麻煩了。”
周維安剛走到走廊,望著那小跑起來的背影,略感詫異:“怎麼走得這麼急?”
護士順著他的目光望了眼空蕩蕩的走廊儘頭,輕聲歎了口氣:“公司那邊有急事,催著她回去呢。”
她搖了搖頭,聲音裡帶著幾分職業性的洞察與共情,“剛還在這兒揪著心守著,眼睛都冇離開過病房門,轉頭就被工作催著跑,這年頭,誰都不容易啊。”
周維安聽罷,目光重新落回那扇緊閉的病房門上。
他想起病房裡那位此刻終於能卸下防備、安靜睡去的病人,又想到這位年輕助理臉上揮之不去的焦慮與藏不住的忠誠。
這醫院的長廊裡,來來往往的從來不止是病痛與康複,每個人身後,都拖著一整個沉甸甸的、不得不揹負的世界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