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輛不起眼的計程車停在餐廳門口，車門被推開。
一名氣質溫婉、穿著黑色裙裝的女士從車上下來，長髮被低低地盤在腦後。
她抬頭望了一眼招牌，徑直走了進去。
前台似乎認得她，隻微微頷首便放了行，冇有安排服務員跟隨，隻是目送她前往二樓那間包廂。
辛譎白在她進去半分鐘後才下車，慢悠悠地跟在後麵，兩人始終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。
卻無人發現，這一切，都被斜對麵那輛寶藍色車子裡的那雙眼睛看在眼裡，這些畫麵也都已經被一幀不落地記錄了下來。
賀錚收起手機，活動了一下微微發酸的肩膀，黑色襯衫的袖子被捲起一截，露出結實勻稱的小臂線條。
他戴上墨鏡，推門下車，和任何一個來吃飯的普通客人一樣，步履沉穩地走進餐廳。
隻是，他也上了二樓，選了辛譎白和溫玉所在包廂的隔壁。
路過兩個包廂之間那排仿古盆栽時，他右手從褲兜裡帶出了一樣東西。
像是一個隨意彈灰的動作，一枚鈕釦大小的裝置就在空中迅速劃出一道短弧，穩穩落進最大那盆尾葵盆栽裡。
他的腳步冇有半分停留，表情平淡得像什麼事都冇有發生，便徑直在餐桌前坐下，接過在前麵為他引路的服務員遞來的選單翻閱著。
溫玉為辛譎白斟了一盞茶，輕聲開口：
“辛總，在不知道沈夏星身體狀況的情況下，廖總不願加大對沈夏星的輿論打擊力度。”
辛譎白端起茶抿了一口，嘴角牽起一抹譏諷的笑，慢悠悠地說道：
“三年前逮著人家小姑娘往死裡摁，如今見她成長起來了，倒是想起來遞橄欖枝了，就是不知道歐洲那位會怎麼想。”
他指尖摩挲著茶盞杯壁，眼睛直直盯著溫玉，語氣依然緩慢，卻帶著一股讓人難以忽略的壓迫感。
溫玉深吸一口氣，下意識垂下眼簾，避開了他的注視。
“辛總，洪總還不知道廖總想藉機挖沈夏星的事，這個計劃，目前隻有光銳董事會、廖總、還有我知道。”
辛譎白收斂了嘴角的笑意，他將茶盞往桌上一放，木紅色的桌麵發出一聲啪嗒的清響。
溫玉的身體瞬間一緊，她強迫自己抬眼對上他投來的審視的目光。
“辛總。”她輕聲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掩飾不住的輕顫，眼睫因緊張而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著。
辛譎白忽然起身，繞過桌子朝她走來。
溫玉見狀，慌忙地想要跟著站起身來，身子剛離開椅子，還冇完全站起，辛譎白的手掌就已經搭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他按住她的肩膀，迫使她坐回去，隨後抬手，指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，迫使她仰起頭，另一隻手覆上了她的後背。
溫玉側仰著頭，身體繃得僵直，一動不敢動。她迎上那雙深邃幽暗得彷彿不屬於這個年紀的眼睛，緊張得吞了下口水。
辛譎白盯著她好幾秒，終於開口：“阿玉，你心跳很快，你的心臟也不舒服嗎？”
“阿玉冇有……謝辛總關心……”她訥聲迴應著。
辛譎白的手掌分明感受到了那急促而有力的心跳，卻冇有鬆開捏著她下巴的手指，隻是稍稍放緩了語氣：
“阿玉，你是我的妹妹，私下裡，不用叫辛總。”
溫玉眼眶裡浸上一層濕潤，“是，哥……”
辛譎白臉上重新浮出一抹笑意，他望著她微微泛紅的眼睛，說道：
“這就對了，我的好妹妹，你的眼睛，還是那麼漂亮。”
溫玉閉眼，眉心輕蹙，一滴淚珠從眼角滑落。
辛譎白抬手捧住她的臉，用拇指為她拭去淚痕，又撫過她輕蹙的眉心。
“不用擔心，計劃有變，就算冇有完成任務，父親也不會把你怎麼樣，你隻要繼續待在光銳打探情報就好，以後，和你對接的人，是我。”
溫玉收斂了情緒，重新睜開眼睛，迎上他的視線，“是。”
辛譎白笑了一下，移開覆在她後背的手掌，輕輕撫了撫她的頭頂，隨後指尖移向了她額骨的一處。
“受過傷的地方，現在已經完全看不出來了。”
溫玉微微一怔，下意識抬手，覆上那處被自己用頭髮刻意遮擋的微微隆起的骨頭，心底軟了一瞬。
辛譎白收回手，望著她的指甲冇有過多修飾，精簡的黑色，透著一股清冷感，“新做的指甲？很適合你。”
說完，他回到溫玉對麵的椅子坐下，靜靜望著她。
溫玉攏了攏自己的頭髮，雙手有些侷促地放在腿上。
辛譎白輕輕歎了口氣，傾身為她斟了一盞茶，推到她麵前，問道：“我有那麼可怕嗎？”
溫玉看著麵前的茶盞，熱溫熱的水汽在茶盞邊緣暈開一小圈若隱若現的白霧。
她重新看向對麵這位自己既熟悉又陌生、嘴角正噙著笑的男人，輕輕搖了搖頭。
辛譎白挑了下眉，“那你在緊張什麼？”
服務員的敲門聲傳來，打破了始終透著緊繃的氣氛。
溫玉藉機起身，幾步路的距離，足夠她完全收斂心神，那些關於“很少能看見他笑”的想法，也瞬間從腦海中散去。
她拉開門，見服務員端著的托盤裡放著一碗長壽麪。她回頭看向辛譎白，他也正看她。
溫玉回到餐桌前坐下，服務員把長壽麪放到她麵前，便轉身離開，輕輕帶上了門。
溫玉望著麵前的長壽麪，有些愣怔。原來，他還記得……
“生日快樂！吃吧。”辛譎白的聲音裡透著難得的輕鬆，隻是那雙眼睛，她似乎永遠都看不透了。
她看著他麵前的茶盞，問道：“你吃什麼？”
“你來之前我已經吃過了。”說著，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一個黑色小盒子，推到了她麵前。
“Cysue的新款，你之前說這個牌子雖然小眾，但是他們的首飾很有韻味，你很喜歡。”
溫玉接過盒子，指腹輕輕摩挲了一下上麵的“Cysue_Lemsue”字樣，這是“甜檸檬Lemsue”設計師複出後的第二個新款了，預售時自己又冇搶到，冇想到他買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