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嶼森看了看他們麵前的筆記本，思慮了幾秒，說道：“我剛結束手術，還沒吃午飯，這樣吧，我先給你們找點事情做。”
說著，走到自己的工位，他一邊開啟電腦、調出病歷係統，一邊說道：“上午你們跟著主任查房，我這邊的情況你們還不太熟悉，之後我再跟你們詳細對接。”
頓了頓，他問道：“這個病歷係統你們會用嗎？”
高誌遠回答道：“周老師上午跟我們講過一遍這個係統的用法。”
江嶼森瞭然，讓他們在自己工位旁坐下後，安排道：“那行，五樓的2床、7床、16床、17床、20床、23床，這六個是我們組裏這兩天要重點關注的病人，你們先把他們的電子病歷調出來看看。”
他指尖輕點桌麵，幫他們劃分了重點：“2床、16床、17床、20床是相似的病例，你們重點看手術記錄、術後醫囑、今天的生命體征和引流量，7床和23床目前沒有手術，但病情有變化需要密切跟蹤，重點看這幾天他們的病程記錄、關鍵化驗結果和用藥調整。”
謝宇琦和高誌遠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著，江嶼森望著他們的筆記內容，刻意停頓等了他們幾秒，才繼續補充道：
“你們把每個人簡單列個表，診斷、目前的主要問題和今天的處理要點，不用寫太細，框架清楚就行，我回來之後，再帶你們對著表簡單過一遍，順便講講術後管理和非手術重症病人的處理思路，有什麼不懂的你們自己先記下來，到時候我們再一起聊。”
謝宇琦和高誌遠連忙點頭，應聲道：“好的，江老師。”
江嶼森轉身離開辦公室，朝隔壁小會議室走去。
沒過多久，常寧和周維安一前一後從主任辦公室走出來。
常寧臉上的愉悅之情怎麼也抑製不住，他刻意放慢一步，等周維安和自己並排，笑著喊了一聲：“未來的小周總！”
周維安斜了他一眼，笑著說道：“常老師多多指點啊！”隨即用胳膊肘輕輕拐了他一下，玩笑道：“嘴皮子變厲害了，現在我都說不過你了！”
常寧翹起嘴角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。
周維安望著他這副模樣，忽然壓低聲音問道：“常寧，有沒有男的追過你？”
常寧立刻收斂了臉上的表情，一本正色道：“當然沒有！我可是正兒八經的直男好不好！我這一米九的身高，難道不夠明顯嗎？”
周維安心想，這好像也不是身高的問題啊，就是這人傲嬌起來的時候，實在是有些……可愛？
他剛要開口，就對上常寧看向自己的那雙眼睛裏滿是疑惑。
常寧把手搭在周維安肩上，湊近了些，聲音壓得更低，語氣卻難掩激動：“老周……你喜歡男的！”
此時，肖雅檸雙手提著咖啡出了電梯，正朝這邊走來，剛到拐角處，就猛地頓住腳步，常老師和周老師靠得……很近……
肖雅檸嘴巴和眼睛都因為驚訝而不自覺地微微張大，好在忍住了沒喊出聲。她回過神來，屏住呼吸，放輕腳步往回退了幾步。
她隻從走廊拐角處探出半個腦袋，好奇地往這邊張望著，下一秒，就看見周維安握起的拳頭輕輕打在了常寧的胸口……
周維安語氣斬釘截鐵地否認道：“怎麼可能！我沒有！”
肖雅檸瞪大眼睛，倒吸了一口氣，剛決定再等兩分鐘再過去，結果一抬頭就對上常寧和周維安投來的目光。
肖雅檸臉上擠出一個笑容，從拐角處走了出來，“常老師、周老師，嘿嘿。”
常寧眯了眯眼看她，“雅檸？你在那兒幹嘛呢？嘿嘿的……”
說著，伸手接過她左手提著的那一大袋咖啡。
周維安也上前接過她右手提著的咖啡，問道：“你一個人拿那麼多嗎？”
肖雅檸搖了搖頭，“沒有，是咖啡廳的店員幫我一起拿回來的，送完三樓我就叫他們先回去了。”
周維安將袋子提在自己手裏，“哪杯是你的？”
“上麵這層，左邊角落裏這杯。”肖雅檸用下巴指了指。
周維安把那杯咖啡拿出來遞給她，順口問道：“謝宇琦和高誌遠的也買了吧？”
肖雅檸回應道：“嗯，所有人都有的。”
周維安點點頭，“那就好。”
肖雅檸跟在兩人身後回到辦公室。幾人分好咖啡後，周維安見謝宇琦和高誌遠還有事情要做，便轉向肖雅檸：
“來，雅檸，把這個給主任送去，這三杯拿去給江老師他們，這幾杯送去護士站。”
常寧喝了一口自己的咖啡，望著肖雅檸提起咖啡的動作，隨口說道：
“江老師怎麼每次喝的都是古道醇香，從來沒見他換過別的口味……”
周維安抬眼看向他，“嗯，自從這家咖啡開到醫院旁邊，古道醇香就成了江老師的標配。”
隨後他把兩杯蒼山初雪拿過去給謝宇琦和高誌遠，“主任請客的，每個人都有。”
初夏的陽光明晃晃地鋪展在上城餐廳門前的大理石台階上。
趙新承小臂上搭著一件深藍色西裝外套，襯衫和西褲掩不住隆起的啤酒肚，眼角還掛著方纔席間那副諂媚的笑。
他側身站著，目送那位比他年輕許多的男人上車。
年輕男人一身深灰色西裝被熨得一絲不苟，領帶繫到最上一顆釦子，襯得那張本就寡淡的臉龐愈發蒼白。
黑色轎車匯入車流，消失在路口，趙新承收回目光，臉上的笑意也瞬間收得乾乾淨淨，像從未出現過。
他轉身回到自己的車子，駛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幾分鐘後，那輛黑色轎車卻又繞回到餐廳外，那位深灰西裝的年輕男人沒有立刻下車，隻是將車窗搖下一半，像是在等什麼人。
辛譎白望著車窗外，手裏卻在摩挲著那枚來自趙新承的U盤，這可是他承諾讓出執行副總裁位置才換來的東西。
他在心裏冷冷笑道：“趙新承，你還是不明白，如今的海城投行，已經不是靠一把椅子就能穩住的江山了。
危樓高百尺，手可摘星辰，可惜，無根無係。你貪戀的那把椅子，不過是個懸在半空的虛影，待到風過時，滿耳都是樑柱將傾的碎響，你接得住嗎？
你終究是小看了沈夏星，三年前，你輸給她，倒像是你的榮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