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人望著小檸檬那小模樣，忍不住笑出了聲。
陳昊宇放緩了語氣，輕聲說道：“我知道你不餓，你今天吃了那麼多零食，當然不會餓啦！我是問媽媽和舅舅餓不餓。”
小檸檬眨眨眼睛，扭頭捧起田甜的臉，一臉認真地湊上去：“媽媽，餓不餓？”
田甜笑著抱緊女兒，“媽媽不餓，你坐好別亂動。”
小檸檬立刻回頭看向陳昊宇，一臉認真地宣佈結果：“媽媽不餓！”
田耀佯裝難過地望向外甥女，“小檸檬，你怎麼不問舅舅餓不餓？”
小檸檬看看舅舅，又仰頭看看媽媽，眼珠轉了轉，忽然掙開了媽媽的懷抱。
她扶著前排的座椅，站著的小身子往前傾，奶聲奶氣地朝陳昊宇告狀：
“爸爸，舅舅和媽媽吃片片，不給小檸檬吃……”
陳昊宇一頓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，“片片？那是什麼？”
田甜笑得直不起腰，田耀笑著接過話，“薯片，麻辣味的。”
他一臉無辜，“我們明明站在車外邊吃的，她怎麼知道的？”
田甜好不容易止住笑，抬起頭來，“我進來的時候，她聞了好幾次我的嘴巴。”
陳昊宇無奈地扶額，聲音放得很軟：“小檸檬，你知道片片是什麼味道的嗎？”
小檸檬伸出小舌頭舔著嘴巴，歪著小腦袋，“不知道。”
“是辣的。”陳昊宇認真地皺起眉頭，做了個誇張的表情，“辣，舌頭會疼的那種辣。”
小檸檬立刻縮回舌頭，緊緊抿著嘴唇。
陳昊宇繼續認真地解釋：“小檸檬還小，舌頭嫩，吃了辣的片片舌頭會疼的，媽媽和舅舅是大人纔可以吃，等你長大一點點，爸爸帶你吃甜甜的片片好不好？”
小檸檬眨眨眼，又扭頭看向田甜，似乎在確認這話是不是真的。
田甜立刻配合地點頭，做出一副被辣到的樣子，“嗯，辣！舌頭疼，媽媽都要被辣哭了……”
小檸檬盯著媽媽看了幾秒，忽然轉身，她伸出小手，摸了摸田甜的臉，聲音軟糯：“媽媽不哭，小檸檬在。”
車內安靜了一瞬，幾個大人忍不住笑了，田甜一把抱住女兒，眼眶卻微微發熱，她親了親小檸檬的發頂。
她抱著女兒坐在後排，對陳昊宇說：“要不我們走吧，讓你朋友等我們多不好。”
幾人坐好、繫好安全帶後，陳昊宇駕駛著車子離開醫院停車場。
去往食味居的車流不算密集，尾燈在眼前連成一片稀疏的、流動的紅線。
陳昊宇握著方向盤，前方不遠處，隔著幾輛計程車，他隱約看見了江嶼森那輛車的輪廓，暗黑色，尾燈亮起時有個熟悉的角度。
他稍稍提速，變道往前超了幾輛車，後視鏡裡，那輛黑色轎車的輪廓漸漸近了。
他並非想搶路，隻是不想讓江嶼森先到，他怕江嶼森先到，會一直站在門口等他們，也不催，就那麼安靜地等著……
江嶼森看著前麵陳昊宇的車，唇角微微彎起，靜靜跟在後麵。
周維安家裏，陽台的推拉門虛掩著，將客廳的笑鬧聲隔成了模糊的背景音。
周硯誠和林正康坐在陽台的竹編椅上，中間的小茶幾上擺著剛沏好的龍井，熱氣裊裊往上飄。
“你這些花養得挺精神的嘛！”林正康打量著陽台上錯落有致的盆栽，“我記得你以前在單位養盆綠蘿都能養死，現在這是練出來了？”
周硯誠端起茶杯笑了笑，“練了很多年呢！就當提前適應退休的老年生活了。”
……
兩人的話題從花草聊到時事新聞，又聊到從前共事的時光、單位附近的早餐鋪子、林正康被調去江城前的那頓送別飯……
說著說著，又聊到家庭、眼下工作的變革、各自單位裡充滿活力的年輕新麵孔……
周維安出來為他們添了兩次茶水，陽台上的對話有一搭沒一搭，是信任老友之間纔有的輕鬆。
客廳裡是另一番熱鬧景象，林笑笑坐在周慧芸旁邊的沙發上。
周慧芸一隻手握著她的手，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她的手背，有些捨不得鬆開，老太太對林笑笑是越看越喜歡。
劉茜和王秀蘭聊著家長裡短，周維安端著盤洗凈了的水果走過來，輕輕放在茶幾上，草莓紅彤彤的，紫色的提子上掛著水珠。
周慧芸笑眯眯地把果盤往林笑笑這邊推了推，“笑笑，吃點水果，這些都是小安媽媽下午特意去買的，新鮮著呢！”
林笑笑看了一眼劉茜，又飛快地瞄了一眼坐在軟凳上的周維安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伸手拿起一個草莓，咬了一口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綻開。
她安靜地吃著草莓，忽然注意到茶幾下層放著一個巴掌大的亞克力擺件，裏麵嵌著一枚深藍色的校徽圖案，底座上刻著幾行小字。
林笑笑覺得有些眼熟，便定睛仔細看了看，是“海城大學二〇〇週年校慶紀念”。
周維安見她對這個擺件似乎很感興趣，開口問：“你也是海大畢業的嗎？”
林笑笑看向他，輕輕搖了搖頭，“不是，我是江大的，但是，這個擺件……是每個從海大畢業的人都有一個嗎？”
周維安把那個擺件從茶幾下層拿起放到上層，回答道：
“不是，我研究生報到那年正好是海大的兩百週年校慶，這個擺件隻有那一年畢業和報到的纔有。”
林笑笑望著那個擺件，輕聲說：“沈總的辦公桌上，有一個一模一樣的。”
周維安愣了一下，“沈總？”
林笑笑應道：“嗯，沈總在海大讀的研究生。”
周維安想了想，沈夏星隻比自己大一歲，“這麼巧，那沈總可能跟我是同一年的研究生。”
劉茜聞言，看向他們，忍不住插了一句：“沈總是誰啊？”
林笑笑轉過頭，笑著解釋：“伯母，沈總是我的老闆！”
一旁的王秀蘭補充道：“是個很年輕的副總裁！自從知道這位沈總啊，笑笑就把她當偶像，專門跑來海城找工作。”
“本來我們還覺得沒什麼希望，我和正康都在給她想後路了，結果回家第三天笑笑就收到錄用通知了，那天晚上她激動得都睡不著覺！”
周維安笑著看向林笑笑，對上視線，林笑笑也無奈地笑著抿了抿嘴。
兩人今晚被長輩們輪番爆料，從出生到上學、再到工作，當下已然是放棄掙紮了……
劉茜拍了拍王秀蘭的胳膊，“人家錄用笑笑，那是笑笑自己優秀、有能力！”
誇完後她又趕緊問道：“笑笑，這個沈總，是男的還是女的呀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