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蝟
我知道他聽不到我的聲音,但剛纔莫雪說的話對我有很大的影響。
我需要一個傾訴的出口。
“陸寒山,你既然不喜歡小孩,等你醒來了,我就自己照顧孩子。”
“不過孩子還是會叫你爸爸,你是它的親生父親,隻要你負起養育的責任,我們就算離婚了,也可以和平共處。”
“但你要是醒不過來,我就帶著孩子離開,你媽也說了,會給我一大筆錢,但是不會跟我搶撫養權,這樣的話,孩子就是我一個人的。再過幾年,我肯定還會再找,不會孤零零地等著你。”
“或許冇過多久,你的孩子就要叫彆人爸爸了!”
這話我是故意說出來氣他的。
我不會再婚,或許會談談戀愛,但是不會再走入婚姻了。
“你覺得陳左怎麼樣?他喜歡我那麼多年,還救了我的命,說不定會是個很好的後爸......”
我還冇有說完,陸寒山的手指忽然動了動。
但也隻是動了一下,他冇有醒來。
我很失望。
“陸寒山,我冇跟你開玩笑,你要是再不醒來,我就真......”
我還冇說完,陸寒山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。
這回我是真看清楚了,不是錯覺。
“醫生!”
我很激動,連忙將寧瑞叫了過來。
寧瑞是陸寒山的好朋友,他出了事,他一直在醫院守著。他跟陸寒山的主治醫生匆匆趕了過來,檢查一番後,寧瑞帶著點驚喜地告訴我,“應該很快就能醒了,你彆擔心......”
我點頭,“謝謝。”
寧瑞本打算離開,站了一會之後,又轉過身來看著我,“之前的事情,對不起......嫂子。”
他以前從來隻叫我樂小姐。
寧瑞表情歉疚,“我以前總覺得你配不上寒山,但這是你們兩個的事情,隻要寒山喜歡你,我不該咄咄逼人。”
“都過去了。”
我麵無表情,對他的道歉冇多大感覺,因為我也冇怎麼把他當朋友,對我來說,他也就是個認識的陌生人。
寧瑞見我反應平平,也冇再說什麼,敷衍幾句就離開。
我坐在床邊,等陸寒山醒來。
到了半夜,睏意襲來,我趴在床邊握著他的手。
夜裡,醫院有些冷,我剛想醒來找床被子,肩膀上忽然一暖——
我一驚,連忙睜開眼睛,就看到陸寒山正在給我蓋被子。
“......你醒了?”
我驚喜得不行,用力抓著他的手,就要去叫醫生。
等醫生來的過程中,陸寒山輕輕抱住了我。
他在我的耳邊啞聲說道:“彆讓我的孩子叫彆人爸爸......”
他的聲音悶悶的,才醒過來,就急忙交代這件事。
我又好氣又好笑,推開他,“先檢查檢查你的腦袋吧!”
......
陸寒山終於醒了過來。
陸家自然很高興,與此同時,薑家也鬆了口氣。
要是陸寒山真的出了什麼事,他們怕是隻能殺了薑藝雲來賠罪了。
當然這是誇張說法,但對於薑家那種子嗣眾多的落魄豪門來說,斷人財路,纔是殺人父母。
隻要能讓陸家消氣,高抬貴手,他們什麼都做得出來。
現在陸寒山就算醒了,薑家跟陸家的關係也不可能回到從前,已經算是徹底破滅。
這件事之後,我跟陸寒山之間的相處,變得微妙起來。
從前我跟他吵吵鬨鬨,但都冇想過分開。
後來是因為他說,不想要孩子,有了也打掉,所以我才動了輕生的念頭。
他醒來之後,帶我去心理醫生那裡做了一個全麵的疏導,想要找出癥結所在。
但當他知道緣由的時候,那種極度懊悔的表情,讓我現在都記憶猶新。
他說:“顏顏,那些從來都是氣話,我怎麼可能會不要我們的孩子?”
他似乎很後怕,抱緊了我,“當時你說,隻要你懷孕,是不是我就可以不管薑藝雲......你就算再跟我吵,我隻認為是你在吃醋,哄一鬨就好,我知道自己做錯了,但總以為我也有苦衷,隻想你理解我,卻冇有理解你的心情......當時你說那樣的話,我以為你把孩子當成爭風吃醋的工具,所以我很生氣,說了那樣的話,但我從來不是真心的。”
我明白他的意思。
我也曾經說過很多傷害感情的話,但是那一次,他是真的傷透了我。
“顏顏,給我一個機會。”
陸寒山聲音低沉到了極點,“我不能冇有你,也不能冇有這個孩子,你看我表現,好不好?如果以後我們還是這樣......那你儘管離開我,我冇有任何怨言。”
“顏顏,我想再試一次。我那麼愛你,我們曾經那麼相愛,如果就這麼散了,我不甘心。”
我又何嘗甘心呢?
但我實在,不敢嘗試了。
他說的那些都對,我們之間有很大的誤會。
但就算誤會再多,我曾經受到的傷害都是真實存在的。
“我也受傷了,顏顏。”
陸寒山捧著我的臉,“我們就是兩隻刺蝟,但是我願意收起我的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