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9章 驚魂未定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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屋門大敞，雨絲順著大風飄進來，此時情況危急，根本冇有人去在意這一點。
顧子衿跪在女孩身側，雙手交疊，一次次垂直下壓。
心肺復甦耗力極大，不過幾分鐘，額角便滲出汗珠，沿著臉頰滑下來，手臂微微發顫。
江禾在她對麵，托住女孩的下巴，配合著她按壓的節奏，低頭進行人工呼吸。
顧子衿在第二組按壓結束時，簡短地出聲，“換。”
江禾立刻接手，雙掌交疊，取代她的位置，開始新一輪按壓。
顧子衿則迅速挪到女孩頭部，手指扣住下頜，等待壓滿三十次後，附身送氣。
兩人冇有多餘言語，很有默契地交替換位，迴圈往複，一刻都不敢停。
女孩始終毫無反應，麵色青灰，生死未卜。
溺水又加上長時間淋雨，能不能救回來，她們心裡也冇有把握。
可即便生機渺茫，每一次按壓都不敢有絲毫鬆懈。
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，也不能輕易放棄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煎熬著，窗外風雨不休，屋內氣氛緊繃。
差不多十幾分鐘過去，也許更久。
顧子衿的手臂近乎麻木，指節因長時間用力而微微發抖。
在下一次按壓時，她咬緊牙關，把身體的重心壓上去。
女孩的喉嚨裡忽然發出一聲微弱的氣音。
緊接著，她的胸口猛地抽動了一下，一口濁水從嘴角嘔出。
江禾迅速地將女孩的頭偏向一側，讓水順暢地流出。
顧子衿手下動作不停，又做了幾次按壓。
女孩的胸腔終於出現了微弱的起伏。
過了幾秒，她睫毛顫了顫，溢位一聲含糊的呻吟，眉頭痛苦地皺起來。
自主呼吸重新恢複。
顧子衿動作一頓，緊繃的肩線瞬間垮下，渾身力氣像是被抽乾，驀地跌坐在一旁。
江禾也長長鬆了口氣，額前髮絲被冷汗浸濕，大口喘著氣，眼底的凝重悄然散去。
兩人就這樣癱坐在潮濕的地麵上，一語不發。
張佳怡的呼吸漸漸平穩了一些，雖然人還在昏迷中，仍然很虛弱，但胸廓開始有規律的起伏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江禾緩過勁來，她轉頭看向一直站在旁邊的那兩個人。
唐沁和陳凱林還保持方纔的姿勢，僵在原地，他們渾身濕透，滿臉惶恐不安。
直到看見同伴咳出積水，有了活過來的跡象，他們緊繃的神經轟然鬆懈。
劫後餘生的慶幸與後怕交織在一起，連話都說不出來，直愣愣地盯著地上的女孩，身體製不住地輕顫。
江禾抬手想揮一揮，讓他們去關門，忽然發覺手臂痠麻得幾乎抬不起來，隻能啞聲開口：
“人已經救回來了，你們去把門關上吧。”
陳凱林這才如夢初醒，連忙快步上前，將大門緊緊合上。
門外的狂風暴雨被隔絕在外，喧囂的雨聲頓時變輕，屋內也稍稍安定下來。
江禾緩了緩氣息，他們屋內有五個人，一個火盆可不行，她看向陳凱林，指揮道：
“去角落那邊，找個鐵盆出來，先生把火。”
另一邊，顧子衿恢複了一些力氣後，湊近張佳怡身旁，仔細觀察她的情況。
人雖然救回來了，可依舊昏迷不醒，全身濕涼冰冷。
再這樣下去，就算脫離了溺水危險，低溫也會帶來彆的隱患。
她目光落在三人帶來的揹包上，鼓鼓囊囊的，看起來就是露營的裝備。
顧子衿抬眼看向唐沁，有氣無力道：“你們揹包裡有睡墊和乾毛巾嗎？”
唐沁連忙點頭，手忙腳亂地將揹包開啟，開始往外掏東西。
東西一樣一樣被翻出來，鋪了一地。
幸而準備充足，揹包防水性不錯，裡麵的東西大多保持乾燥。
嶄新的毛巾還裹在塑料包裝裡，睡墊內部摸上去也是乾爽的。
顧子衿環顧四周，在屋內選了一個相對乾燥的地方，示意唐沁過來幫忙，將睡墊平整鋪開。
鋪完之後，她又問：“你們來露營，應該備了多餘的衣服吧？”
“有、有的。”
唐沁在那堆東西翻了翻，找出一件衣服和一條運動褲，“我們其他的揹包......都被水沖走了，這是我的揹包......”
她遞過去，小聲囁嚅：“這一套......可以嗎？我隻帶了這一件換的......”
顧子衿點頭接過衣服，注意到小姑娘還一副侷促不安的樣子，她聲音不自覺放柔，
“你過來幫忙扶好她，我們一起把濕衣服脫了。”
唐沁連忙上前，小心翼翼地扶住張佳怡。
看著自己好友毫無生氣的模樣，眼淚控製不住地往下掉，她咬著唇拚命忍著，一邊幫忙，一邊用空閒的手胡亂地抹了一把臉，可眼淚越流越凶。
顧子衿看在眼裡，心底無聲歎氣。
她把濕冷的衣物從張佳怡身上完全褪下來之後，用那條乾毛巾擦拭身體，隨後換上乾淨的衣服。
女孩的麵板冰涼，身體有幾處部位還泛淤青，顧子衿動作儘量放得輕柔。
整個過程，張佳怡都冇有反應，軟綿綿地靠在唐沁懷裡，像一隻冇有知覺的布偶。
做完一切後，顧子衿和唐沁一起把人抬到睡墊上放好。
女孩身上有幾處擦傷，並不是很嚴重。
顧子衿她們上山時帶的東西不多，但作為醫學生，急救用品都是習慣備著的，用於處理戶外傷口、蚊蟲叮咬。
她從迷你急救包裡拿出碘酒和棉簽，仔細地消毒張佳怡身上的傷口。
江禾在陳凱林的幫忙下，總算生起了另一盆火。
她看向顧子衿那邊，見收拾得差不多了，便讓陳凱林把火盆拖過去。
眾人相繼安靜地圍在一起坐下，現在屋內有兩個火盆，驅散了幾分潮濕陰冷。
顧子衿的注意力從張佳怡身上移開，心神放鬆下來，才留意到另外兩個人。
陳凱林和唐沁就那麼愣愣地坐在那兒，渾身濕漉漉的，眼神發直，不知道在想什麼。
她目光一凝，清晰看見陳凱林褲腳旁滲開的血跡，還有兩人手臂上大大小小的擦痕淤青。
應該是在下山的時候摔的。
顧子衿溫聲道：“你們也受傷了，先擦藥吧。”
說著便拿起小型急救包，站起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