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子衿把手機點餐介麵遞到付瑤麵前，輕聲道：“我們剛才已經提前訂過了，你看看有沒有想吃的。”
“不用不用，”付瑤連忙擺手，“你們吃就好，我剛才已經吃過了。”
顧子衿愣了一下，“你吃過了？那你助理呢？”
原本以為付瑤也是來用餐的，既然已經吃完了，又想到她身份特殊，行程忙，現在還陪他們在這裡，會不會耽誤時間？
於是提議道：“瑤瑤，你要是吃過了，要不你先回去吧，別耽誤你時間。”
付瑤卻笑著說：“沒事沒事，小晚先走了，我沒啥事，陪你們聊會天。”
心裡打著小算盤，她纔不走呢，必須留下來把情況給摸清楚。
顧子衿見她堅持，便收回手機。
諾諾剛才點了很多，如果瑤瑤餓了，夠四個人吃。
氣氛又安靜下來。
有梁延琛這號人物在，付瑤大氣不敢出，一直在緊張地喝茶，不知不覺中，茶杯都見底了，她還保持著喝茶的姿勢，渾然不覺。
顧子衿有些無奈，直接按住她的手，拿過她的茶杯，又給她重新倒滿，遞過去。
諾諾坐在梁延琛和顧子衿中間，付瑤則坐在顧子衿身旁。
茶壺在顧子衿手裡，順便給梁延琛也倒了一杯，小孩子不宜喝茶，她沒給諾諾倒。
梁延琛的目光落在她那截瑩白如玉的手腕上，停留了幾秒，然後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，低頭盯著麵前的茶水，卻沒有喝。
剛纔在車上，諾諾的奶茶隻喝了三分之一就被顧子衿製止了，怕孩子喝多了不舒服。
但小傢夥眼巴巴盯著，顧子衿沒辦法，隻好讓梁延琛把剩下的奶茶當著女兒的麵全給喝完。
所以現在，梁延琛實在沒有喝茶的心思。
這時，服務員推門進來上菜，打破了包廂裡僵滯的氣氛。
諾諾直勾勾地盯著剛端上來的一盤金黃酥脆的蝦球，忍不住嚥了咽口水，伸出勺子，想撈一顆嘗嘗。
都準備碰到蝦球了，卻敏銳地察覺到大人之間的氣氛似乎不太對勁，小手在空中頓了頓，又慢慢把勺子收回來，乖乖坐好。
梁延琛見狀，抽了張乾淨的餐巾給女兒戴好，又伸手將那盤蝦球直接挪到諾諾眼前，示意她吃。
諾諾擡頭看了看爸爸，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，撈起一顆金燦燦的蝦球塞進嘴裡，細細品嘗。
顧子衿一直注意付瑤這邊的動靜，見她總算緩和了些，把桌上她愛吃的焦糖燉蛋和意式冰淇淋，挪到她眼前，輕聲解釋，
“我本來是想找個合適的時間，正式介紹你們認識的，約你一起出來吃頓飯，隻是一直沒找到機會，我不是故意要瞞你，諾諾認識你也是因為我經常給她看你演的劇。”
付瑤眼神複雜地看向顧子衿。
現在還有其他兩個人在場，她不好追問具體的細節。
況且，五年前衿衿失憶了，如今又有一個孩子。
當年到底遭遇了什麼？
複雜之餘，還存在一些不易察覺的心疼。
付瑤定下心神，無聲嘆氣，“沒事，就是......太突然了。”
她偷偷瞄了一眼梁延琛。
見他正專註地幫孩子切牛排，全程一語不發，彷彿隻是個背景闆。
付瑤漸漸放鬆下來。
隨後，她將目光轉向乖乖吃飯的諾諾，越看越萌，一顆老阿姨的心都快化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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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本就是熱情開朗的性子，忍不住打趣道：“諾諾，你喜歡瑤瑤阿姨嗎？”
諾諾擡眸看向付瑤，認真地點點頭，“喜歡呀，瑤瑤阿姨好漂亮的。”
付瑤聽了，笑得合不攏嘴，“哎喲，嘴真甜，那我是不是也多了一個超級可愛的小粉絲？”
猝不及防被人誇可愛，諾諾臉頰微紅，有些害羞地低下頭。
包廂裡的氣氛終於慢慢輕鬆起來，不再那麼尷尬。
*
等諾諾吃得差不多的時候，不小心打翻了小碟醬油，深色的醬汁滴在她的褲腿上。
梁延琛趁機帶諾諾去洗手間清理，他這是故意留出空間，給顧子衿和付瑤單獨說話的機會。
包廂外，諾諾站在爸爸身邊，約莫是吃得有些飽了，開始揉著眼睛犯困。
今天早上諾諾跟著爸爸媽媽去了太姥姥家，下午又逛了大學校園，奶茶也沒喝多少，這會兒睏意一陣陣湧上來，眼睛都快睜不開了。
她扯了扯爸爸的衣角，張開手臂，“爸爸，抱。”
梁延琛低頭看著女兒睡眼惺忪的模樣，彎下腰把她抱起來。
諾諾順勢依偎在爸爸懷裡，小臉搭在他的肩膀上。
他低聲哄：“再等一會兒，等媽媽和阿姨聊完，我們就回家。”
諾諾打了個哈欠，含糊應了聲，昏昏欲睡。
梁延琛抱著孩子，靜靜地站在走廊裡。
他看了一眼手錶，已經差不多二十分鐘了，估摸著時間夠了，便邁步朝包廂的方向走去。
*
包廂內，顧子衿知道梁延琛是故意給她們留出獨處時間，趁著兩人不在，她把來龍去脈全都告訴了付瑤。
付瑤聽到最後，忍不住破口大罵：“你那個大伯也太喪盡天良了！真是畜生不如！攤上這種親戚真的晦氣！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“怪不得那時候我找你玩，你總是推脫......我當時要是早點發現異常就好了！”
顧子衿垂著眸，沒說話。
付瑤看著她這副模樣，知道又勾起了她的傷心事，她罵完之後，深吸一口氣，努力平復情緒，“那衿衿，你現在還記得那些事嗎？”
顧子衿搖了搖頭，“不記得了。”
付瑤握住她的手，安慰道：“不記得也好，這種事情，忘了就忘，沒事的，以後出了什麼事情一定要和我說，別再一個人扛著了。”
顧子衿擡起頭，對上付瑤關切的眼神，心裡湧起一股暖意，點了點頭。
付瑤知道了孩子的身世後，又想起那位冷峻的男人。
其實剛才吃飯的時候，她一直在暗中觀察。
雖然衿衿說他們兩個是因為責任結婚的，但付瑤總覺得不對勁。
因為梁延琛看衿衿的眼神，還有不經意間的小動作，怎麼看都覺得，他是在意衿衿的。
於是，付瑤試探問：“既然你們是因為諾諾才結婚的，那衿衿......你現在對他是什麼感覺？你喜歡他嗎？”
聽到這個問題，梁延琛的腳步驀地停下來。
包廂門隻是半掩著，剛才推門進來的時候沒有發出聲音，而這間包廂比較私密，進門處有一塊玄關區域，繞過玄關才能進到裡麵的主座。
所以，顧子衿和付瑤並未發現梁延琛已經回來了。
他抱著孩子立在陰影處，眼裡的神色有了微妙的變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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