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家餐廳坐落在北城城西,臨江而建,視野開闊。
他們所在的包廂裡,一整麵牆都是落地窗。
今天暴風雨結束後,雨過天晴,太陽就出來了。
如今傍晚時分,金紅的霞光鋪在水麵上,江水倒映著夕陽殘影,宛若一幅天然寫意畫。
服務員遞上選單,顧子衿隨手遞給了身邊的女兒,“諾諾來挑,想吃什麼就點。”
她又從服務員那裡拿了支筆,讓諾諾在選單上勾畫。
小孩子不懂怎麼點餐,諾諾翻開選單後眨了眨眼,哪道菜看起來好吃就圈起來,純粹是看圖點餐。
顧子衿湊過去看,眼底浮現出些許贊同。
不愧是她的崽,挑選的全都是她愛吃的。
諾諾渾然不覺,盯著選單上的圖片,眼睛一眨不眨,彷彿下一秒就要流口水。
挑挑揀揀半天,把筆一放,大功告成。
等她終於畫完,才把選單遞給媽媽。
顧子衿掃了幾眼,覺得沒什麼要補充的,便遞給梁延琛,“你看看你要點什麼。”
“我隨你們。”梁延琛一眼沒看,直接交給了服務員。
服務員接過選單退了出去。
諾諾早就坐不住了,跑到窗邊,整個人趴在軟榻上,小臉貼著玻璃,好奇地望著外麵的江景。
菜還沒上來,顧子衿開啟揹包,翻出一條發繩。
剛擡手準備把散落的頭髮紮起來。
身邊的男人卻忽然伸出手,動作迅速地從她指尖抽走了那條發繩。
“我幫你。”他嗓音低沉。
顧子衿一怔,側頭看向他,狐疑道:“你會?”
梁延琛挑起眉梢,很自信,“給諾諾綁過。”
她沒再拒絕,隨便吧。
男人的手指輕輕穿過她的發間,指腹偶爾擦過耳後的麵板,帶起一陣若有若無的癢意。
他的動作很輕。
把長發收攏,在腦後簡單綁了一個低馬尾。
綁好後,梁延琛沒有立刻退開,反而垂眸凝視女人的側臉。
視線自上而下。
睫毛卷翹纖長,鼻骨精緻秀氣,唇角天然微垂。
烏髮被束起,露出雪白修長的脖頸,還有瑩潤的耳垂。
顧子衿見他沒了動作,以為已經綁好,輕輕晃了晃頭髮,正伸手想去拿桌前的茶壺。
梁延琛注意到她晃動的發梢,喉間猛地一緊。
他鬼使神差地擡起手,用力捏了一下。
顧子衿身體驟然一滯,耳垂傳來一陣清晰的刺痛。
她倏地蹙眉,轉頭看向罪魁禍首。
兩人視線相撞。
梁延琛的目光落在她被捏得嫣紅的耳垂上,又緩緩移到她的眼睛裡。
一雙漂亮而淡然的眸子裡,此刻染上了慍怒。
他卻絲毫不心虛,薄唇勾起一抹得逞的壞笑。
看到他挑釁的神情,顧子衿頓時有些氣悶。
這個人,總喜歡在孩子麵前這樣動手動腳,占她便宜,捉弄她。
什麼毛病?
眼看他手指又要湊過來。
顧子衿深吸一口氣,皮笑肉不笑,淡淡道:“你再捏一次試試看呢?”
梁延琛的手一頓,好整以暇地打量她神色,瞧著是真生氣了,才訕訕收回手。
冷冷瞥了他一眼後,沒再理會他,隻轉頭朝窗邊喊:“諾諾,過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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諾諾正趴在沙發上看風景,耳尖忽動,聽見媽媽喊她,便乖乖地走過來。
顧子衿拿起桌麵上的餐巾,低頭給女兒係在胸前。
其實諾諾一向乖巧,吃飯從不會油漬沾身,但以防萬一,還是給她繫上了。
菜很快上齊。
顧子衿全程下來沒有看梁延琛一眼。
隻是安安靜靜地吃飯,偶爾給諾諾夾菜,盛湯。
梁延琛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,都被她無視得徹底。
沒想到一個動作讓她不肯理會自己。
他忽然有點懊悔了,但也隻是有點。
早知道就不捏這麼重了,或者......捏完之後不該笑得那麼欠?
沒關係,下次還敢。
梁延琛清咳一聲,顧子衿沒反應。
他又咳了一聲,還是沒反應。
反倒是諾諾好奇地看向他,“爸爸,你怎麼了?”
顧子衿把一塊挑好刺的魚肉放進諾諾碗裡,輕聲細語,“慢點吃。”
梁延琛:“......”
*
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。
諾諾不小心吃太多了,小肚子圓鼓鼓的,撐得有些難受。
梁延琛見狀,便叫服務員拿來了一份健胃消食片,端著水杯,耐心餵給諾諾喝。
歇了一會兒,諾諾已經困得不行了,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在沙發上,眼皮一點點往下墜。
準備要離開時,諾諾差點都要睡著了。
梁延琛無奈,隻好俯身將女兒輕輕抱起來,“走了,回家。”
諾諾迷迷糊糊的,小腦袋安靜地搭在爸爸的肩膀上。
顧子衿替她將散落的髮絲撩開,讓她睡得更舒服些。
諾諾卻在這時微微睜開眼,盯著顧子衿,眼神依戀,小小聲地撒嬌:“要媽媽抱......”
顧子衿心頭髮軟,伸手從梁延琛懷裡接過女兒。
小傢夥一落入媽媽懷中,立刻安心地閉上眼,小臉蛋深深埋進頸窩,她最喜歡媽媽身上的香味了。
軟綿綿的糰子貼著脖子,蹭得顧子衿有點癢。
她騰不出手,把肩上的包取下,很自然地遞給旁邊的梁延琛,又把女兒那個垂耳兔小揹包也掛到他手上。
梁延琛順勢接過,一隻手穩穩拎著兩個包。
上前拉開門口,低聲道:“走吧。”
而後,三人便離開了。
*
今天是劇組殺青聚餐。
方宥梨喝了不少酒,她本就酒量不太好,這會兒胃裡翻江倒海,非常難受。
她藉口去了趟洗手間。
扶著洗手檯乾嘔了幾聲,臉色有些蒼白,喉嚨裡泛上一股苦澀。
抽出幾張紙巾,慢條斯理地擦了擦嘴唇。
水龍頭沒關,淅淅瀝瀝的水聲不斷,在空蕩蕩的洗手間裡格外清晰。
方宥梨將手放在水流下,任由冰涼的水沖刷手背。
涼意讓她清醒了些
她擡眸,看向鏡中的自己。
臉頰因酒意泛著薄紅,眼尾也洇紅了,整個人透著幾分虛弱與狼狽。
她深吸一口氣,稍稍整理了一下妝容和衣服,又把額前的碎發撥回去。
等臉上的神色恢復如常,才關掉水龍頭,邁步走出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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